1979年,法國內務部在法國本土抓捕了一名疑似蘇聯克格勃海外情報中心特工的男人,將他秘密關進審訊室的時候,從其身上搜索出了一小盒用途不明的藥劑。當時恰巧負責法國事務的布萊恩全過程參與了這次行動,然後躲在審訊室的玻璃後面的他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名特工的嘴很硬,受過嚴格的反刑訊訓練,嚴刑拷打之下只是反覆背誦自己的簡歷,聲稱自己只是一名到法國旅遊的普通丹麥人,要求與丹麥大使館取得聯系。審訊進行到八小時之後,那名特工開始變得焦躁起來,語言開始混亂,反覆要求給他使用隨身攜帶的用於治療心臟病的藥劑。
負責審訊的法國內務部特工根本沒有理會這一要求,甚至寄希望於死亡的威脅能讓這塊硬骨頭屈服,然後二十四小時後那名疑似蘇聯特工的男人變成了白癡。是的,白癡!布萊恩親眼見到前一天還很正常的人,二十四小時之後突然變得面目呆滯,口水拖得老長。中情局從本土請來的腦部神經系統專家以及心理學專家反覆檢測後,最終確認那名特工的大腦皮層的確遭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這一結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中情局當即對這名特工隨身攜帶的藥劑進行了分析,並立即將屍體送至輝瑞公司在法國的研發中心,對此人的身體進行了詳細的屍檢。藥劑的檢查結果最先出來,分析表明該藥劑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化合物,具體功效不明;而通過DNA檢測,中情局發現此人的線粒體內膜呼吸鏈酶與正常人迥異。由此中情局有理由認為蘇聯的人體改造計劃進入了使用性階段。但在大幅提高特工能力的同時,也具有極其可怕的副作用,那名特工隨身攜帶的藥劑便是用於抑製此類副作用的存在。
野馬汽車停在了內拉頓大街上。布萊恩雙手插在風衣裡,站在欄杆前一步,面朝著遠處的蒙馬特山,平靜的陳述了他所知道的一角。當然,他隱去了一些細節,譬如說進行屍檢的人,譬如說那具屍體最後的結果。
坐在副駕駛位的格蕾絲擰著眉頭聽完了這一切,一開始她以為對方只是陳述過往的經歷向自己炫耀,漸漸地她發現不對了。格蕾絲不是笨蛋,相反十八歲的女孩兒一直以聰明人自居,她能從布萊恩的話中聽出一些蹊蹺。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的身體的改變是作為穿越者的福利,但布萊恩的話卻顛覆了這一切。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麽身體的改變很可能與人體改造計劃有關。仔細想來,身體改變,每一次大負荷的運動過後多半會伴隨著休克與嚴重的肌肉損傷,這簡直跟布萊恩所說的RTA(人體改造計劃簡稱)計劃完全吻合。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她會不會有一天也如那名特工一樣突然變成白癡?
女孩兒的心情陡然沉重了起來。她才十八歲,理想中會有個更加美好的人生,她不想突然有一天變成白癡。
通訊器那頭的布萊恩沉默了一會兒,將左手伸進了風衣裡取出一份疊好的報紙拿在手裡道:“我不知道RTA計劃進行到了第幾代,更不知道RTA是否已經解決了後遺症問題。但你身上的症狀完全符合RTA計劃的一切特征。”
“你想說什麽?”一直沉默的女孩兒終於開口了。
“哇哦——”布萊恩聳了聳肩:“如果我是你,現在該注意的不是我想說什麽,而是你要怎麽做才能擺脫後遺症。”頓了頓,布萊恩加重了語氣:“沒什麽比生命更重要,尤其那生命還是你自己的。”
布萊恩倒退了幾步,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擦了擦石製的圍欄,然後靠坐上去。將手中的報紙攤開遮住了半張臉,用側身對著法國內務部的大門。面著隱藏在車內的格蕾絲,看了一會兒說:“不用再想了,老狐狸之前已經替你考慮過了……不外乎兩條出路。”翻了一頁報紙,布萊恩的聲音才從耳機裡傳來:“第一,潛入克格勃的儲備庫,拿到抑製後遺症的藥,不過你最好帶一輛卡車過去,而且最好祈禱那東西沒有保質期的說法,然後一次性搶夠一輩子用的抑製藥物,最後跑到一個鳥不拉屎,誰也找不到你的地方藏起來。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克格勃沒了,但是接盤的俄國內務部的力量也遠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家族可以抗衡的。哪怕壓縮了外勤的數量,俄國內務部依舊可以打贏一場與二流國家的局部戰爭。”
他又翻了一頁報紙:“第二,這也是老狐狸本年度提出的最具實踐性的方案,安排你去中國的大連大學。中國人在蘇聯解體的時候撈到了不少好處,特別是基因工程學方面的資料。連大有關基因方面的研究一直走在世界前列,也許你能在那裡找到解決的方法。打起精神,老混蛋來了。”
透過貼了黑膜的後擋風玻璃,格蕾絲看到一個略微有些胖的褐色頭髮的中年人正在刷卡出門,緊接著便看見布萊恩收起了面前的報紙極附目的性地快步跟在那個中年人的背後。布萊恩沒有隱藏,這位布萊恩口中的老混蛋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中年人仰天長歎了一口氣認命般的在路邊停下了腳步,等著布萊恩快步走到自己身邊,連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沒有,反而將目光投向前方源源不斷的車流,似乎那玩意兒對他很有吸引力一樣。
挑了挑眉毛,中年人的的臉上嫌棄的神色轉瞬即逝,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就像以前一樣。”
“還有其它辦法嗎?”與中年人並肩站立的布萊恩也沒有正眼看他,而是掃視著四周。
“你我之間?沒了。不過我做文職後,一切看起來不一樣了。”
“你是指很無聊吧?”確認了四周沒有埋伏,布萊恩朝格蕾絲打了個手勢,看向了眼前的車流。
“我是說不同。好吧,有點無聊,不過退休了能有趣嗎?”
“不能,直到我女兒昨天在巴黎失蹤了。”轉瞬之間,那張柔和的臉上布滿了煞氣。“她和她的學妹在機場就被盯上了,阿爾巴尼亞人乾的。”
中年人滿臉的無所謂陡然消失,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了布萊恩“金米被綁了?你怎麽知道金米被綁的?”
“我退休了,又不是死了。”
“我猜你不會去報警。”
“有人告訴我,我有96小時的時間,而那件事發生在16小時前。”
“好吧, 首先我們得找到那個盯梢的。”
“我找到了,但他死了。”
中年人的眉毛明顯的抽了一下,頓了頓,他把審視的目光轉向了布萊恩的眼睛,道:“你找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歎了口氣,中年人將身體轉向了布萊恩,“力所能及之處我會幫你,但布萊恩,你不能這樣跑來跑去,把巴黎弄的天翻地覆……”
“如果有必要,我連埃菲爾鐵塔都能掀翻。”
“不要忘了你在和誰說話。”
“一個朋友。”
“沒錯,但記住,你的朋友現在是做文職的。”說著,他從懷裡抽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內部安全局副局長,印象深刻。”布萊恩挑了挑眉毛,轉身正對著他,“那幫阿爾巴尼亞人是怎麽回事?”
“六、七年前他們從東面來的,有15到20人的樣子,而現在有幾百個了。我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的危險程度。”
“明白了,哪裡可以找到他們?”
“最好從克利希酒店開始。”
“謝謝,改天我請你喝酒。”
“布萊恩,盡量不要胡來。”
幾步走到了路邊的野馬車前,布萊恩打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發動了汽車。
“丫頭,你會說阿爾巴尼亞語嗎?“
“不會。”
“等我五分鍾,你先把槍裝上,順便壓好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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