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犯了個錯誤,他習慣性地以為這群東面來的卓博加佬和他以前面對的阿爾巴尼亞佬一樣,不會去動自己手裡的“貨物”。兔子都不吃窩邊草,更何況這些即將上架的女孩兒一個個都沒有進行過身體檢查,天知道有沒有什麽傳染性疾病。 然而,現實和他開了個大玩笑,這是幫生冷不忌的主兒。就在他掀開簾子正打算帶著那個迷糊的女孩兒出去先把她扔進車裡時,一個脫了一半、皮帶上插著槍的阿爾巴尼亞人正好站在外面低著頭撓著他那沒剩幾根頭髮的電燈泡,盤算著進哪個屋好,簾子一開就看見了地上的死屍,然後衝著面色如常的布萊恩露出了一個“我果然是喝多了”的表情。
雖然處理掉了他,但卻並不順利,那個壯碩的混蛋在倒地過程中拉開了兩側的簾子,至少四個人看見了他躺在地上窒息而死的全過程,隨後便是那聲要命的尖叫。
聽到槍聲時,布萊恩剛剛拗斷那個看守的脖子,他一聽就知道壞事兒了。這裡最起碼也是對方的重要據點,蹲守的槍手絕對少不了。槍手所在的二層臨時板房距離他只有五十米不到的距離,只要稍稍經過訓練就能乾掉他。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還沒有檢查完所有的隔間,而海倫和金米還有可能在這間板房裡。
“布萊恩,你現在就得撤!”
“丫頭,不管外面出了什麽事兒,務必撐到我檢查完所有的隔間。”
“那你最好快點!”格蕾絲將十字準星轉向了二層小樓,在那雙紅眸裡黑夜與白天的區別只是放多少光線進來。突然,樓下的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出現在那兒。他穿著一條襯褲,左手裡握著一支AKM。
開門的瞬間,那具仰躺在塵土中腦漿四射的屍體就被屋裡的人發現了。那人看了眼屍體上的槍眼,隨即向後退想要躲進掩體裡,同時把他的AKM端至射擊位置調轉向格蕾絲所在的方向。然而他背後的豬隊友顯然沒搞清楚情況,硬是把半個身子已經縮回屋子裡的大胡子擠了出來。
“嗖……”開啟了十倍反應速度,在格蕾絲的眼裡世界就像是被定格在了這個瞬間,她傾聽著撞針擊打在底火上發出的輕微爆炸聲,感受著肩上的推理從小到大再消失不見的變換,看著瞄準鏡前被聲音抑製器排出的氣體擾亂的視線。
那發橙黃色的白頭狙擊彈在空中撕裂出一道筆直的線,擦著那個人的臉頰劃了過去,在那張北歐人特有的蒼白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在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塵土。
右偏五厘米。格蕾絲看著狙擊鏡中沒有倒下的目標楞了一下,不等站在原地的目標扣下扳機,立刻將十字準星的中心向左水平移動了兩根線的距離。
擾流散盡,男人正在將左臂向前揮動,試圖借助重力讓自己趴在地上,他的重心有些不穩。但還沒有等他成功落地又一發子彈從槍管裡飛了出來,從男人的太陽穴開了個小巧的洞在不遠處的沙土上塗抹了一片紅白相間的塗鴉。
“我們暴露了。”格蕾絲盡量用平緩的語氣向布萊恩匯報這個意外,開始搜索其它目標。
槍口迅速轉向二層小樓。那頂黑色棒球帽下,格蕾絲柔順的染成黑色的長發緊貼著淌著汗水的臉頰。她抽出了協助穩定步槍的左臂把擺在樓頂突出部的風速儀拿到了睜開的左眼前看了一眼:二十三節。風速比剛才快三節了,而她居然沒注意到!
格蕾絲還想再確認一下有沒有其它的變量發生了變動,
可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了布萊恩的聲音“掩護我,我要出來了。” 格蕾絲立刻丟掉了拿在左手的風速儀,就是在左眼看風速的時候,她的右手一直沒有離開扳機,右眼也沒有離開過瞄準鏡。聽到布萊恩的通報,在扔下風速儀的同時,格蕾絲已經再次將槍口對準了那棟小樓。
她從瞄準鏡裡看到了兩個人,然後是第三個。一個個拿著手槍或是自動步槍的人下餃子般的從諸如窗戶之類的出口翻到了樓外。
“更多移動目標,”格蕾絲調整著瞄準鏡的縮放倍數,衝著風衣領口的音頻接收端說道:“正面都是敵人,你恐怕要等一會兒。”
“那可不一定,當啷!”
第一個人走近土路上最先倒地的那具屍體時,格蕾絲瞄準了他頭部的一側,射出了一發子彈。她隻把G3A4向左滑動了一點,就框住了第二個人。那個人看到他前面的人倒在地上立即將AKM的槍口調轉向格蕾絲所在的大樓扣動了扳機。
一發子彈擦著棒球帽撞上了承重牆隨後撞得粉碎。
格蕾絲再次扣動扳機,那個人向後倒去手指還死死地按在扳機上,打死了跑在他前面的大胡子。繼續瞄準。第三個人沿著Z字路線朝著板房跑了過去,看都不看武器一眼,任由他的HK53在背後咣當直響。
“嗖。”隨著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那個倒霉蛋的身體維持著向前運動的趨勢,撲倒在了地上。
四個率先衝出樓的人吸引了格蕾絲的注意力。沒等格蕾絲瞄準下一個目標,一陣密集的彈雨就衝著她撲面而來,打的四周水泥塊飛濺。
格蕾絲立刻趴下,拖著裝備匍匐後退。彈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看著密度至少有十隻以上的自動武器在交替射擊。格蕾絲莫名的覺得,自己在對抗的不是黑幫,而是一幫配合默契的老兵。
“布萊恩,我被壓製了,無法提供掩護。”
“我已經上車了,在二號集合點集合。執行B計劃。”B計劃,全稱就是“boom”。布萊恩只有可能在板房裡放炸彈,可是裡面還有被拐的女孩兒。
“板房裡面的人怎麽辦?”
“別告訴我你是人權主義者。”
“你可真是個瘋子。”
子彈繼續在空中飛舞,格蕾絲拖著裝備挪到了承重牆後。三百米,已經到了AKM有效射程的極限,不經常使用這種後坐力較大的步槍做精確射擊訓練的人,就是三百米外的一輛車也打不中。工地上的這幫人不但把子彈的落點控制在了格蕾絲附近,而且還是用AKM的缺口瞄具瞄準的。這幫人到底是什麽人?難道現在巴黎的黑幫都這麽厲害了?
“轟!!!”
突如其來的巨響震的格蕾絲一陣耳鳴,那曾經屬於板房的藍色電鍍板屋頂陡然而起衝上了天空。爆炸的碎片向著四周飛射而出,緊接著是一股熾熱的波浪。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衝擊波夾雜著沙土向著四周擴散,即便距離爆炸中心三百米,格蕾絲依然能感受到強烈的震顫。
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了一眼工地,以板房之前所在的位置為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大坑。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是一聲。猛烈的爆炸不絕於耳,成片建了一半的房屋接連不斷的坍塌,碎裂的鋼筋混凝土如同流星雨般紛紛墜落,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四處奔逃的工人,殷紅的鮮血四處飛濺,濺到了支離破碎的承重牆上,濺到了不停顫抖著的土地上,仿佛盛開的紅薔薇,妖異奪目。
格蕾絲不用擔心有人朝她射擊了,這片工地上剩不下幾個活人了。
這爆炸的規模絕對不是布萊恩能搞出來的,即便他能把那個板房炸上天,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把整個工地鋪上炸彈,更別提他那點兒少的可憐的炸藥量了。
“布萊恩,這是怎麽回事?”耳機裡傳來一陣雜音,也不知道是超出了接受范圍還是損壞了。尖端科技容易壞,民用無線電不保密,微微歎了口氣,格蕾絲輕輕敲了敲風衣衣領上的音頻接收端又問了一遍,還是沒回應。時間從布萊恩上車到現在一共過去了兩分鍾,按照這位前特工的飆車技術怕是早就出了接收范圍,即便通訊器沒被震壞也不可能聯系上了。
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巴黎的20省用不了多久就會炸開鍋,然後便是整個巴黎東側。不管中情局和法國政府之間有什麽協定都不可能讓法國政府熟視無睹。
格蕾絲用最快的速度將步槍分解成零件裝進吉他箱,撿起彈殼把吉他箱背在背後。看了一眼外牆上扭曲著的排水管,她扭頭向著布滿裂紋的水泥樓梯間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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