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絲曾經是一名優等生,不論是在老師、同學還是家人眼裡,她都是優等生。學習成績優異,積極參加社會活動,思想健康,積極樂觀。穿越前父親跳樓之後,優等生格蕾絲開始墮落。她開始經常性的曠課,為了維持平時開銷而去追求那個相貌平平的富家女,籃球場、辯論賽上再也沒了她的身影。即便是坐在課堂上,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拄著下巴,雙目無焦的看著窗外。哪怕期末考試的時候,她依舊名列前茅,但在所有人眼裡,格蕾絲已經不再是優等生了。她僅僅是一名學習成績不錯的學生。 莫名墜入這個時空後,曾經的優等生繼續墮落。為了生存,她開始反擊殺人;為了生存,放棄了正義;為了生存,她可以踐踏任何人間法律與道德底線;而當沒了生存的借口做遮掩,她自己還會保留下多少道德底線?這個問題格蕾絲從沒考慮過,也許她是在回避。但當那名殺手掏出手槍對準自己身後的時候,格蕾絲發現自己還僅存著那麽一點良知。
即便將她身後的王超震換成隨便某個不相乾的人,她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去他媽的後遺症,去他媽的猝死!格蕾絲在對方給手槍上膛的瞬間已經衝了出去。
那一瞬間,格蕾絲進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子彈時間狀態。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變慢了,余光裡能看到棚頂射燈熄滅時殘留的尾光,節奏感十足的電子音拖得老長以至於完全變成了另一種聲音,迎面的殺手舉起手槍正在上膛,墨鏡遮蓋之下看不到他的眼神,咧開的嘴剛剛噴吐出第一個音節。
格蕾絲的身子前傾著,幾乎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那雙白色高幫軍靴的合金靴底與地面劇烈的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響。下一刻她衝了出去,耳際再沒了雜音,心跳聲好似被無限放大,落在耳朵裡好似敲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殺手猛的將槍口對準了格蕾絲,0.3秒之後他扣動了扳機。幾乎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衝刺中的格蕾絲條件反射一般突然側身閃避。距離實在太短了,槍口噴吐出火焰的瞬間,子彈已經擦著格蕾絲胸口的襯衫飛過,徑直擊碎了她身後桌面上的酒瓶。
五米的距離,格蕾絲徑直啟動只需要0.5秒。那殺手上膛已經浪費了0.3秒,所以當他想要開第二槍的時候已經晚了。格蕾絲人沒到,伸出去的左手已經抓住了對方持槍的右手,她不管不顧的猛地往上抬起。殺手沒有格蕾絲那種變態的反應,是以在槍口抬起之時依舊照著慣性扣動了扳機。槍響,子彈斜著射入頂棚。
與此同時格蕾絲的右手也到了,那支有力的手直接鎖住了殺手的喉嚨。格蕾絲劇烈地喘息著,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徑直推著殺手朝月台邊緣的玻璃圍欄撞去。
格蕾絲的力量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以至於殺手甚至來不及後退,整個人便在格蕾絲的巨力之下上半身急速後墜,而雙腿卻因著慣性還停留在原來的位置。待撞上玻璃護欄的時候,殺手的身體整個懸在半空,頭在前,腳在後,幾乎與地面平行。
嘭的一聲,殺手的後腰狠狠的砸在了玻璃護欄上。那大塊的玻璃碎裂成齏粉,無數的小碎塊跟隨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一起墜落,墜向不足三米之下的舞池。
半空之中,殺手臨死之前最後一次扣動扳機,子彈毫無意義的再次擊中了天花板。然後殺手再也沒機會了,甚至都沒有等他落地,那支有力的手已經捏斷了他的喉嚨。舞池中的男女僅有有限的一部分人發現了這一情況,
他們剛剛作出閃避的動作,下一刻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格蕾絲已經按著那名殺手砸在了堅硬的地板磚上。 又是嘭的一聲,後腦著地的殺手摔得腦漿迸裂。紅色與白色的混合物濺出去老遠。有那死去的殺手做肉墊,格蕾絲身上半點都沒有受傷。她迅速搶過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槍,警覺的打量著四周。透過人叢,酒吧入口處站著的幾名男子,正在朝頭上戴著只露出眼睛、嘴巴的頭套……更多的襲擊者!讓格蕾絲詫異的是,其中兩名襲擊者挾持著一名正在掙扎的女孩,那一襲駝色的衣衫,齊耳的短發,赫然王超震的妹妹王昕!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她,其中一人指指點點,襲擊者立刻分成三撥,兩名襲擊者拖著王昕朝門口退去,一撥踩著樓梯上了躍層,另一撥幾人徑直朝格蕾絲走來。毫無例外的,這些人手裡全部都持有武器。
從天而降的兩人,隱隱的槍聲,腦漿迸裂的死亡現場,舞池中的男女終於發現不對了。尖叫聲中,無數的男女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
趁著這股混亂,格蕾絲從人群中擠過去,一腳踢翻卡座的桌面,整個人矮身藏在其後。格蕾絲周遭的人很快消失一空,趁著難得的機會,格蕾絲雙手舉槍瞄準已經上了躍層的襲擊者,連續扣動扳機。槍口跳動著噴吐出火焰,第一枚子彈準確的擊中了一名襲擊者的脖子,第二枚子彈穿透玻璃圍欄擊中了另一人的大腿,第三枚子彈擊中了一名轉身試圖開槍反擊的襲擊者。三枚子彈,瞬間斃傷了三人。格蕾絲再想開槍的時候,一陣猛烈的彈雨襲來,打得大理石做的桌面火星四濺,叮當作響。衝鋒槍進行火力壓製之下,格蕾絲不得不縮回了身子,重新躲在桌面之後。
即便躲在桌面之後,格蕾絲依舊端著槍瞄準著躍層方向。上了躍層的襲擊者足足有五名,剛剛斃傷了三人,那意味著還剩下兩人。王超震那個白癡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天知道那家夥有沒有被槍聲吵醒,更不知道那家夥有沒有逃走。
格蕾絲看不到上面卡座裡的情況,只能用這種方式進行拖延。半晌之後,準星裡沒有出現襲擊者,反倒是從躍層方向襲過來幾枚子彈。顯然,剛才格蕾絲準確的槍法給躍層上襲擊者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威懾,在沒有解決格蕾絲之前,他們不敢冒險再前行。
格蕾絲暗暗松了口氣,如果就此僵持下去,那不管王超震那家夥還在不在,起碼能保住他的性命。但情況並沒有變得僵持,一層的襲擊者大聲呼喝著,一邊進行火力壓製,一邊移動著自己的位置。格蕾絲甚至可以想到,肯定有襲擊者從另一側上了躍層,然後會趁著自己不注意居高臨下發起致命一擊。
手中的手槍,是格蕾絲熟悉的瓦爾特P88。她熟練的退出彈夾清點了下,裡面還殘存著七發子彈。雖然P88備彈量有十五發,但為了保證彈夾裡彈簧的壽命,大多數時候槍手都會空下兩三發的容量。
重新裝上彈夾,腦袋靠在厚實的桌背,格蕾絲突然覺著自己很倒霉。最近一年碰上的倒霉事一次比一次要命,天天和彈頭打交道。好不容易從前線了出來,這才幾天?又碰上這種事了。
雖然這次對方的目標不再是她了,而且她也不知道王超震那個自大狂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事兒,值得人家派出十幾名殺手這麽大的場面,但她已經卷入其中。
“上帝啊……衝動是魔鬼啊!”低聲嘟囔了一嘴,擰著眉頭咬著嘴唇的少女覺著自己犯了個錯誤。但她必須得將這個錯誤繼續下去,否則不但救不了王超震,連自己的小命都會搭進去。襲擊者肆無忌憚的開火射擊,已經誤傷了十幾人。那通往備用逃生通道口的路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原本在舞池裡狂歡的男女。有的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不知生死,有的還在艱難的爬行,有的則全身抽搐,眼看著活不成了。
淒慘的畫面就呈現在格蕾絲的眼前,於是少女覺著不管王超震做過些什麽,錯的絕對是這些前來襲擊的混蛋!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麽,傷及無辜就是最大的錯誤。
但正義與邪惡的認知改變不了現在的局勢,那只會讓少女出手的時候更加果斷。留給格蕾絲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能想到肯定有襲擊者已經上了這面的躍層。格蕾絲掃了一眼,身邊空蕩蕩的,除了一把鐵製的椅子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利用的。
她將槍交在左手,右手抄起躺在地面上的沉重椅子,趁著襲擊者點射的間歇,猛的將椅子擲了出去。格蕾絲從沒指望椅子能砸到人,就在扔出椅子的同時,格蕾絲猛地後仰著躍起。身子朝著身後斜上方躥了出去。
飛出的椅子只是略微擾亂了襲擊者的注意力,他們浪費了幾發子彈之後隨即或者將槍口瞄準了桌面的上方,或者瞄準了桌面左右的地面。格蕾絲斜著躥出去的舉動,完全超出了襲擊者的預料。
身子在半空中,格蕾絲穩穩的握著手槍。五個多月不計彈藥的訓練之下,讓格蕾絲的槍感良好。良好到這種距離之下她完全不需要用眼睛去瞄準,就可以八九不離十的擊中目標。
槍口轉動,噴吐出第一枚子彈,那名手持衝鋒槍威脅最大的襲擊者首先遭殃,他的眉心結結實實的挨了槍子;槍口繼續轉動,視野之下,對面躍層上的兩名襲擊者完全沒有隱藏起來,他們正站在玻璃護欄之後朝格蕾絲開火。
呼嘯的子彈擦著格蕾絲的身體飛過,與此同時格蕾絲也開火了。兩枚子彈擊中了一名襲擊者的胳膊與腹部,當格蕾絲重重的落在沙發上的時候,又一枚子彈從槍膛裡射出,瞬息既至,讓對面躍層上最後一名襲擊者的腦部炸出一團血花。
倒在沙發上的格蕾絲沒有放松精神,她舉著手槍對準了自己的正上方。兩秒鍾之後,上方果然探出一個戴著面罩的腦袋。沒有任何猶豫,扣動扳機之後,一顆子彈直接將其擊斃。讓格蕾絲遺憾的是襲擊者的屍體掛在了玻璃圍欄上,而那把衝鋒槍又掛在屍體的右肩上。她現在只剩下了兩顆子彈,襲擊者至少還剩下四個。
這個時候想要逃跑已經晚了,那空曠的舞池會讓格蕾絲變成最好的靶子。只要她現在現身,立刻就會被襲擊者的子彈打成篩子。
情況似乎已經糟到不能再遭了。恰在此時,余光中隱約掃見對面的躍層的那處缺口處,搖搖晃晃站定了一個身影。格蕾絲定睛看過去,卻是此前醉成一坨爛泥的王超震!
這個白癡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醒來!也許下一秒還沒等這個白癡搞清楚狀況就會被襲擊者打成篩子。格蕾絲心裡焦急,可她還不能出口提醒。即便如此也完了, 襲擊者已經發現了他。
“是他!乾掉他!”
格蕾絲看不到襲擊者的動作,但她能想到在襲擊者出言的瞬間,他們會齊齊調轉槍口對準目標王超震。而格蕾絲此時正躺在沙發上,完全沒法閃身出來吸引火力。
便是在這時,王超震做出了讓格蕾絲瞠目結舌的舉動。只見他陡然定住身形,身子向右一傾,微微半蹲,與此同時閃電般的抽出藏在腰間槍套裡的手槍。手槍剛剛脫離槍套,王超震的左手閃電般的撥弄起來。跟著響起了綿長的槍聲。
“砰~”
與此同時,那把亮銀色的柯爾特左輪手槍詭異的朝著六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幾乎同時噴吐出硝煙,然後王超震的雙手瞬間歸位。那把亮銀色的左輪手槍好似沒掏出過一般,靜靜的躺在腰間的槍套裡。整個過程甚至都不到0.05秒,動作快的即便動態視覺強悍如格蕾絲,也完全沒法看清楚王超震到底做了什麽。
格蕾絲驚愕的看著躍層上的王超震,倒吸了口冷氣自語說:“好快的槍啊!”
在她感歎著的時候,收了槍的王超震重新搖晃起來。他看著下面雜亂的場景,抱著腦袋大聲說:“這他媽搞什麽?”然後他看見了正從沙發上爬起來的格蕾絲。於是他沒心沒肺的衝著格蕾絲招招手:“喲,兄弟!我打盹的時候你撬了黑幫大佬的女友麽?沒想到你還是個蕾絲邊。怎麽會突然跑出來這麽多拿槍想要殺你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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