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沉默,半晌,阮聃歎口氣道:“唉,現在他送徐衡,我送你,完全不順路嘛。他送完徐衡還得叫車回來,我送完你呢,一樣要叫車回去,這種不合邏輯和成本的提議,剛才是怎麽通過的?” “那你剛才裝啞巴,不說話?”伍彥更氣了。
阮聃訕笑道:“那什麽,看戲看忘掉了,呵呵。”
“我怎麽就信了你這個狗頭軍師呢?”伍彥用力撓頭,順直的長發立刻成了雜草。
“其實,咱們策略是對的。”
“哪裡對了,哪裡對了,他現在還以為我喜歡你,你說說,你說說,哪裡就對了呀?”
“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嘿,別動手,別動手――”
揉著挨揍的胳膊,阮聃想了想慫恿道:“現在戰況非常不利,徐衡半路殺出,再不采取行動,你就真成妹妹了!”
“你又有什麽餿主意?”伍彥狐疑道。
“背水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阮聃握緊拳頭大聲宣告,發現伍彥似乎不感興趣,急忙屁顛屁顛追上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伍彥,公開跟我處對象吧,這樣肯定――”
“去死!”伍彥抬腳便踹,“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
昨夜睡太晚,迷迷糊糊聽見鬧鍾響,陳燁覺得自己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能起來。
等到睡夠了睜開眼,窗外已是日光灼灼,已經過了晨讀時間,若是再賴床不起,第一堂課都得遲到。
動作麻利地穿好衣褲,洗簌一番後打算出門,經過主臥門口,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推門一看,果然是父親回來了,在書桌旁打電話,語速很快,瞟一眼自己,指了指床鋪。
陳燁隻得笑笑,表情略顯尷尬,說了句“回來了”,慢步進去在床邊坐下。
這通電話講了約莫五六分鍾,掛斷後父親陳東來摘下眼睛,面向他正襟肅容,開聲說話,語氣比剛才對下屬時更嚴厲。
“我很忙,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管你的學習!過了一個暑假,性子都玩野了,忘了你的本職是什麽了,你是學生,你當前的主要任務、唯一職責就是學習,學習搞不好,講什麽都沒用!好好讀書,用心讀書,將來才能上好的大學,才能學到真正有用的東西,你的人生才能真正屬於自己!成績退步成這樣,具體原因我不追究,但是,你必須給我重新抓上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給你下硬性指標,聽到沒有?盡給我添亂,能不能讓我安心工作,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就是父親,說話永遠像是在打仗,好在還算肯講道理。
左耳進右耳出,權當耳邊風,陳燁末了頷首應了句“嗯,我努力”,又搶著問會待多久,什麽時候走。
以前說不上兩句就炸,今天這是改性了?父親頓時愣住了,緩了口氣說車子在外面等著,這就動身。
陳燁拿上書包跟他一塊出門,好在能搭一路順風車,不用在大日頭底下煎熬,更不用擔心遲到了。
到了學校,陳燁下車擺手,走兩步又回頭,隔著車窗對父親說:“餓了要吃飯,困了得睡覺,幾口老酒再打個盹兒,其實不濟事。”
父親“嗯”了一聲,車子刷地衝出去,速度比剛才快了不知多少,一陣穿插便再也看不到。
陳燁癟癟嘴,隨著人流走進學校,在三樓樓梯口與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抱著的一大摞練習冊散落在地。
連聲道歉,
急忙蹲下來將練習冊一本本撿起來,陳燁撿了一會感覺有點不對勁,“你站著一動不動是什麽意思,淨看我忙活了,撞一起其實你是要負主要責任的。嗯,沒穿短裙,彎腰又不會走光,怕什麽。腿好長,小腿好直,一點弧度都沒有。腳也漂亮,就是涼鞋款式不大好,就露出一小片指頭。” 很快,散落的冊子全部撿好,陳燁抱著,直起腰,這時一雙修長的手伸過來,從他懷裡將練習冊接過去,隨後就聽一把讓人咬牙的聲音響道:“下次注意點看路!”
我了個靠啊,早知道是你這冰美人,嗯咳,死人臉,是你這死人臉,打死我也不會去撿,明明是你抱著東西擋住了視線,還讓我下次注意點看路,真是氣炸我了!
瞪著江晚晴的背影,陳燁有種抬腿踹她屁股一腳的衝動,要不是“身材好的有點離譜吧,還是高中生嗎”的念頭一閃而過,他差點兒就沒忍住。
……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對,冤家路窄!當時晚自習還沒開始,陳燁正跟伍彥玩猜大小遊戲,四周一堆同學圍著邊看邊鬧。突然碰的一聲巨響,嚇得大家一哆嗦,紛紛回頭。只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站在講台上,嘴唇禁閉滿臉威嚴,手裡一根長木緩緩抬起,猛地落下,又是一聲“碰”,然後他很滿意大家的反映,壓著聲音開口說道:“都回到座位上,我是新來的數教組主任,我叫單再安!”
嘩啦,狼奔豸突,陳燁周圍瞬時一空,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紛紛將腰杆挺得筆直,炯炯有神地望著台上有著諸多神奇傳說的老頭,呃,老人。
陳燁與伍彥相視苦笑,想起來那天阮聃的警告,敢情是這老妖怪興風作浪來了呀!大家不用這樣嚴肅吧,一個不講道理的怪老頭,就算他帶出過無數讓你頂禮膜拜的偶像,但也用不著這般鄭重其事吧?還是初中好啊,各種刺頭,各種逆反,教導主任來了也未必能鎮住場子。現在,通過中考這個殘酷的戰場,一幫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聚到了一起,別說跟老師怎呼了,能挨罵的時候腿不發軟就已經很英雄了,少了點血氣啊!
陳燁低頭乾自己的事情,懶得去跟單再安眼神交流,反正你來你的,我的,隻要不故意找茬兒,大家和平共處,國共都能合作,我們兩個又不是真的有燒屋放火之仇,對不對?
“八中是有著悠久歷史的名校,誕生了多如繁星的,嗯,各行各業的中流砥柱,嗯,大家要為能身在八中感到光榮,並且,嗯,為了將這份光榮延續下去,嗯,嗯,大家要,嗯――”
磕磕巴巴的講話,陳燁忍不住抬頭去看,卻瞧見單再安偷偷瞄了一眼手裡的紙條,這下他實在沒憋住,撲哧笑出聲來。
其實大家都想笑,隻不過自製力比陳燁好些,但是也都憋得很難受,他們聽見有人率先笑出聲,立刻笑聲響成一片。
伍彥乘機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偷偷說道:“這是死人臉給他寫的稿子,我上次在補習班看到過,當時還以為她在寫作文呢。”
單再安老臉通紅,抬起教鞭(木條)就要拍打講台,這時站在門邊的林雅看不下去了,抱著肩膀輕聲說了句“安靜”,教室立馬靜了下來,就連陳燁都不得不看她臉色,低下頭用力將下巴壓在桌上。
一番演講結束,林雅上台介紹了一下單再安,重點自然是誇他教學經驗豐富,辦的補習班,三年帶出一屆,每屆高考全都成績奪目。
原本單再安上任數教組主任,今晚這是來跟所有同學見個面,大家熟悉下。這介紹完了,掌也鼓過了,歡迎過了,差不多也可以撤了吧,可他偏不,不知是因為剛才被陳燁取笑了,或者別的什麽,大聲問林雅:“你們班班長是哪位,介紹給我認識下,我最喜歡跟品學兼優的學生打交道了。”
林雅不疑有他, 指著臉色平淡的陳燁,微笑說道:“這位是班長陳燁,非常熱情,責任心很強,是我難得的好幫手。”
沒辦法,被林雅點名,不情願也得站起來,陳燁保持一貫的隨和笑容,說了句“單老師好”,見林雅看著自己,隻好又加了一句“剛才很抱歉,對不起”。
林雅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很滿意陳燁的道歉,雖然老師講話還拿稿子有些離譜,但取笑就不應該了。等她看見單再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單,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
假模假式地掃了眼,單再安慢而清晰地說:“既然是這麽優秀的學生,怎麽沒有在這張名單上,應該讓他參加選拔測驗呀,我們不是應該選出最好的數學尖子,全力以赴爭奪戴獎嗎?”
“陳燁他,成績不是最突出的,選他為班長,也不是看重他的成績。”林雅思量說道,隱隱覺得這個單再安有點過分了,為人師者,不說要有博大的胸懷,起碼不能前一秒他笑你,這一秒你就報復吧,更何況陳燁已經道歉了,你這也太――
單再安冷哼一聲,完全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補習班,義正言辭地說:“班長是學生的代表,是學生努力奮鬥的目標,是一個集體當中最優秀的組成部分!成績不能做為唯一條件,但起碼應該是主要條件吧,如果一個班的班長成績差不說,品德還不好,那怎麽起帶頭示范作用,怎麽激勵其他同學,領導其他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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