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帶領窮奇和八位巫師共點了五千士兵、五千獸兵,開拔前往阪泉半路上設伏。相柳考慮到軍隊人多行軍速度肯定比較慢,便決定另派出巫即、巫抵、巫禮、巫彭各帶兩名言字火(軍中秘書類小官)前往三苗氏族、桑水氏族、有蟜氏族和縉雲氏族搬兵,約定半月內在小彭山下匯合。
相柳、窮奇和巫鹹、巫真、巫姑、巫謝領兵直接前往小彭山。
初入夏,天氣像小孩子屁股般,突然,一場夏雨來得急,相柳、窮奇、巫鹹他們帶著士兵行走在山間崎崛的小道上,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劈頭蓋臉的淋得落湯雞似的,也把隊伍打得七零八落,相柳趕緊命令就地扎營休整。
大家七手八腳地頂雨搭起帳篷。帳篷很簡易,都是隨身帶著的獸皮拚湊起來,先砍幾根樹木相互支成一個骨架,再搭上獸皮就成了。士兵們擠進剛搭好的帳篷避雨,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水,洪水。”
果然,山溝中有一股股凶猛的洪水翻滾著向溝壑澗衝擊,轉瞬間,山溝洪水暴漲,且漲勢飛快,很快就要淹到他們帳篷了。相柳又命令:“撤,撤到山頂上去。”
轟隆隆,突然一道閃電夾擊著響雷,在相柳他們上空滾滾轟鳴,山崩地裂,好些士兵嚇得驚魂失措,跌坐在地,一些獸兵更是驚駭得像瘋了般,往山林中逃躥。
“窮奇,殺掉帶頭逃跑的獸兵。”相柳命令道。
窮奇聞令,即刻展翅飛過去。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頭獵獵,窮奇追上頭獸獵獵,一雙銳利的爪子,像鷹提小雞似的把跑在最前面的獵獵抓起來,當場撕得粉碎:“聽著,馬上回去,否則,像它一樣,死!”窮奇兩眼噴射著怒火,凶狠狠地說。那些逃跑的獸兵嚇得匆忙轉頭往回奔跑。
雨還在下,洪水仍在暴漲。
怎麽會遇到這麽大的暴雨呢?相柳和窮奇、巫鹹他們並排站在山頂上,望著山下洶湧的洪水,還有這場不知疲倦的雨,相柳心裡想著:怎麽辦?
“窮奇,你和巫真到前邊察看一下情況,看有沒有其它路徑可行。”相柳說著話,眼睛卻一直望著遙遠的前方。
“遵令。”窮奇應聲和巫真一起騰空而去。
窮奇和巫真走後,相柳收回目光,轉身帶著巫鹹、巫姑、巫謝巡查了一遍軍營,士兵們的情緒很不穩定,心裡隱隱有些慌恐不安。
“相柳相,軍心好像不太穩定,怎麽平息啊。”巫鹹輕聲問。
“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等窮奇和巫真回來再說吧。”相柳壓低聲音說。
相柳和巫鹹幾個人輕聲交談著,又回到了山頂上,眺望遠方:“巫鹹,此山叫什麽山啊,離小彭山有多遠?”
“瓶山,離小彭山有一千三裡。”巫鹹答。
“哦。”相柳輕哦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癡癡呆呆地望著遠處。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窮奇和巫真回來了:“相柳相,我們好像已經被洪水困住了,我和巫真繞著瓶山轉了一圈,瓶山下的溝壑全是渾濁翻騰的洪水,只有等著雨停水退之後才能離開這裡了。”窮奇降落在相柳面前說。
“所有連通瓶山的路都被洪水截斷,我總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巫真說出自己的疑慮。
“我也感覺有蹊蹺啊,剛才我透過雨幕看向遠處,其他地方並沒有我們這麽大的雨,也沒有下這久長,更沒有這麽大的洪水,我們好像進入了一個陣中,這個陣只是想困住我們,暫時並沒有其他動作。
”相柳眉頭深鎖說。 “那肯定是有人提前布下的,那會是誰?如何知道我們會走這條山路呢?”窮奇急急地問。
“我也不知道,但一時也難以查到這個人,現在我們要趕快破了這陣勢,我想,他們不會只是想困住我們,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難道他們想對炎帝下手?”巫鹹睜著驚恐的眼睛。
“不會吧,他們可能是想破壞我們與氏族兵馬聯合,想一個個擊破,先打敗氏族,再來攻打我們。”巫真估摸著說。
“都有可能,現在外面發生的事情我們又無法知曉。”相柳目光空洞、面無表情地說,“我們不能困在這裡,必須馬上破陣出去。”
“怎麽破陣?”巫謝情緒低沉地問。
相柳拍了拍他的坐騎螟蛟,感歎道:“夥計,現在只能靠你了啊。”
螟蛟聽到相柳的話,向前跨出了一步,站在山頂上,一聲長鳴,飛上天空,張開大嘴,呼地一陣狂吸,只見天空中烏雲頃刻間全部被螟蛟吸進腹中,不一會兒,雲散雨停,洪水漸漸退去。
“孽畜,破我水雨陣”突然一聲斷喝聲響徹天地,緊接著天空中出現一個人面虎身,八首八面,八足八尾的青黃色怪獸,咆哮著撲向還沒有降落的螟蛟。
“天吳。”相柳驚喊,當即恢復本體,九頭齊現,雙影刀揮出,一躍而起,衝上空中;窮奇緊隨其後,快如閃電,比相柳還早一刻到達螟蛟身前,雙爪如利劍,割開了天吳攻擊螟蛟的一拳,緊接著,相柳從後面雙影刀劈出,砍掉天吳一條尾巴;巫鹹、巫姑、巫真、巫謝呆愣了幾息,馬上會意,四人齊齊施展法術,摘葉刻皮幻化成獸,從兩旁攻向天吳。一時間,四人兩獸圍著天吳左攻右擊,前堵後追,打得天吳已無招架之力,眼見小命不保。天吳也明白今天碰到硬碴子了,再不逃,就沒機會了,立馬將八首八面、八足七尾全部縮成一團肉球,滾落下去,掉在那退去的洪水中,隨著洪流頃刻間消失不見了。
窮奇準備去追,相柳攔住道:“窮奇,他逃得夠快的,追不上了。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裡,我們已經困在此山好幾天了,再不走,就趕不上約期了。”
窮奇收住身體,降落下來,立即整肅獸兵,其他幾人也沒閑著,通知士兵收拾東西,立馬開拔。
……
就在相柳、窮奇他們陷入水雨陣中時,他派往三苗氏族、桑水氏族、有蟜氏族和縉雲氏族聯絡氏族兵馬的巫即、巫抵、巫禮、巫彭他們,卻只有巫扎、巫禮、巫彭到達氏族後,得到氏族首領的接待,並如期點兵起程,前往約定地點——小彭山。而前往三苗氏族的巫即和兩位言字火(軍中秘書類的官)卻被三苗氏族的人給抓起來了,五花大綁的捆在首領府中。
三苗氏族原首領讙兜在宛丘城戰死,炎帝讓他的兒子蒙特接任氏族首領,並讓他率領氏族士兵返回氏族領地,操練士兵備戰,沒想到蒙特一回到氏族中,就出爾反爾,背叛炎帝,暗中投靠了蚩尤。
蒙特認定他父親讙兜是炎帝害死的,他不怪八卦陣中殺死他父親的降龍氏混沌,卻反過來遷怒於炎帝,說是炎帝要他父親去搶奪離徽琴,才戰死的,如若不是這樣,他父親就不會死。蒙特發誓要報仇,而且在他心目中,只有殺了炎帝才算是為父報仇了。
蒙特很奸詐,他表面做得天衣無縫,回到氏族即刻就安排勞力運送材料到曲阜建造炎帝宮,暗地裡卻安排一批親信混入曲阜城中,所以炎帝的一舉一動,他都了如指掌。
蒙特抓住巫即和兩個言字火(軍中秘書類小官),也不殺他們,只是捆在首領府中,他親自監管,並逼迫言字火寫信,信中內容就兩句話:景山處遭遇伏擊,速速派兵救援。
蒙特安排親信迅速將信送往離他們氏族領地最近的縉雲氏族,並囑咐傳信親兵,如果縉雲氏族已經發兵走了,就要傳信親兵繼續追趕上他們,把信送到縉雲氏族首領巫鹹或巫抵巫師手中。
蒙特自己親自押著巫即,帶著氏族士兵在景山設下埋伏,等候巫抵帶領縉雲氏族的士兵前來“救援”。
傳信親兵趕到縉雲氏族,果然他們已經點兵開拔了。傳信親兵一刻不敢停留,火速追趕上去。傳信親兵日夜兼程,追了一天一夜,終於趕上了縉雲氏族的隊伍,將信呈送給了巫抵。
巫抵接到這封求救信,愣住了。不知如何處置,去救吧,現在返回去,肯定趕不上約期到達小彭山,違令當殺。不救吧,自己兄弟涉險境,有生命之憂。巫抵一時難以定奪,便找巫鹹首領商議:“怎麽辦?”
兩人商量來商量去,難以決斷,最後,還是巫抵決定:“救!巫鹹首領,巫即是我師哥,我不能見死不救,如果因違令要殺頭,我巫抵一人承擔,決不累及首領,只是請首領能夠調兵跟我前去救援,我巫抵感激不盡,以後我們‘八巫’都會以命相報。”巫抵拱手長揖淚水盈眶。
“巫抵巫師,看你說那裡話,我巫鹹可不是那種不講情義之人,怎能看著巫即巫師身陷險境,三苗氏族遭遇伏擊而不救呢。當務之急,我們理應同心協力,破敵救人為重。巫抵巫師,你寫好信,我當即派人送往桑水氏族搬救兵,合我們三氏族的力量,應該可以化解三苗氏族之困,救出巫即巫師了。”巫鹹慷慨陳詞。
“只是不知桑水氏族的隊伍到達何處了?”巫抵憂心忡忡地說。
“估計和我們差不多,也是出發的路上,派個身強力壯的精兵,騎上快馬,應該能趕上的。”巫鹹說。
“好。我讓言字火立馬寫信。”巫抵說完,當即命令言字火寫好信,交給巫鹹首領。
巫鹹接過信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