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招出了曲阜,不多時,就追上了后羿派來的信使。
信使仍然一副農人打扮,裹著麻布頭巾,一身髒兮兮的獸皮外衣,****著雙腳,背上挑著一袋野果子。
一路上,信使並沒有繞道,也不曾故意逗留,更沒有停住腳步和他人說話,默然地徑直往宛丘城方向走去,不緊也不慢,似遊山玩水的旅人般,只是在穿越村莊,或與人擦肩時,總會趨緊幾步快速走過,當獨自行走到荒郊野外,則是閑庭若步,偶爾會坐下來憩憩,吃些果子,喝幾口涼水,然後繼續趕路。
英招悄然無聲地跟在信使後面,不遠也不近,若即若離,保持著信使不走出視線之外,在通往宛丘城的路上,有著這麽一人一獸,一明一暗,彼此互相不知道對方存在,各懷著各的心思,奔走了整整七天,才到達宛丘城外的敖岸山。信使直接去了隱藏於山林中的軍營中,英招在附近隱蔽了半天一夜,次日一早,英招昂首闊步地來到后羿的軍營大門前,光明正大地說出自己的身份,提出要求拜見首領后羿。崗哨聽說是炎帝派來的人,即刻前去通報,不一會兒,后羿便親自出來迎接英招,兩人相見分外熱情,互相問候之後,手拉手,談笑風生的進了后羿的帳篷:“后羿中火,這是炎帝給你的信。”英招說著掏出一封信交給英招手裡,並簡略說了路上的一些見聞。
后羿接過信,看了之後,抬頭對英招笑了笑,說:“英招將軍,這一路上辛苦了,信我收到了,也看過了,請你回稟炎帝,我一定遵照他的囑咐,做好份內之事,請炎帝放心。”
“好,后羿中火,我就不耽擱了,即刻返回去複命了。”英招說著一抱拳告辭作別,轉身走出帳篷,后羿跟隨著送出來:“英招將軍,一路保重!代我向炎帝問好。”
后羿話音剛落下,英招已經騰空飛去,空中飄回一句:“后羿中火,後會有期。”
……
兩天后,英招就返回曲阜城,向炎帝如實通稟了信使一路上的情況,以及他面見后羿的情景和后羿回復的話。
炎帝不自主的輕輕點頭微笑:“嗯,很不錯。英招,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點兵前往敖岸山,與后羿中火會師。”
“謝炎帝,臣屬告退。”英招拱手施禮後轉身離開了臨時炎帝宮。
英招離開後,炎帝就把刑天叫到臨時炎帝宮:“刑天大火,英招已經回來了。”炎帝開門見山把英招回來稟報的情況簡單地重述了一遍,然後問:“你看,情況怎麽樣?”
“稟炎帝,英招辦事很謹慎,應該沒有問題。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刑天回答。
“你選個吉日吧,我想越快越好,說不定他們已經在路上了。”炎帝看著刑天說。
“我看兩日後是個吉日,宜出兵。”刑天當即回道。
“那就兩天后出發吧,你去找刑天一起去點兵。”炎帝正色道。
“遵令。”刑天告辭炎帝後,就直接去找英招,點了三千士兵,五千獸兵,讓他們做好準備,隨時準備出發。
兩天后的大火(卯時)初,曲阜城操練場上,刑天將前兩天點好的兵馬,按人、獸分別列陣,三千士兵整整齊齊排成幾條豎列,五千獸兵嗷嗷輕吼著,按獸的類別、兼顧高矮站成數列,每列隊伍前都高舉著了一面牛圖旗幟,迎風招展,氣氛肅穆威武,等候著炎帝的號令。
大約半盞茶功夫,炎帝騎著神牛,背著青鋒劍,拿著禦獸神鞭,
緩緩走上祭台:“祭天地,祭旌旗。”炎帝話音落下,只見一位穿著青色麻衣的祭師走上祭台,隨後十名青年抬著祭牲和六色彩玉,分別按天地四方方位,擺上祭品和禮玉,然後焚香,再由祭師引領著炎帝、刑天等將士行祭天地之大禮。禮畢,炎帝面對著操練場上的將士,高喊:“將士們,今日我們順天意前往宛丘城報仇雪恥,為天下蒼生謀幸福,天帝會保佑我們此去必勝的。” “報仇雪恥,此去必勝。”操練場上群情激昂,呼聲震天。
“出發。”炎帝大喊一聲,神牛應聲而動,四蹄奮起,飛奔而去。刑天騎著吉量馬緊隨其後,英招禦空而行,緊跟炎帝左右,,士兵們保持著隊列小跑跟上。
炎帝他們帶著隊伍晝夜奔馳,半個月趕到宛丘城外,趁著夜色潛入敖岸山中,與后羿匯合。
幾千人的隊伍行動,想要徹底隱瞞住,肯定是很難辦到的,何況曲阜城中還有蒙特的信人,所以炎帝他們帶著隊伍一出曲阜城,便有暗探密報了宛丘城中的風氏族。
風鹹鳥、風仇夷和柏皇他們接到線報,幾個人相視一笑,他們心中都已經知道炎帝之意。
敖岸山中,暑熱難耐,蚊蠅滿天飛,毒蛇惡蠍盈千累萬。幾千人、獸蟄伏在帳篷裡許多天了,每天要忍受著濕熱和蟲蟻蚊蠅叮咬的煎熬,慢慢有些承受不了了,開始有憤懣之聲傳出。
炎帝當然也知道,他住的帳篷雖然要寬敞些,但也一樣的悶熱難耐,各種蟲蟻蚊蠅的肆虐,同樣束手無策,遭其欺凌。
“后羿中火,宛丘城怎麽還沒有行動呢?”難道是我們走漏了風聲,他們改變計劃,不去阪泉了?”炎帝也有些等不急了,再一次詢問后羿。
“我也不知其故,著人去打聽了,也沒打聽個所以然來。按道理,是風氏族主動聯絡其他幾家氏族的,其他氏族都已經開拔前往了,為何唱主角的風氏族卻聞風不動呢?”后羿百思不得其解地說。
“那肯定是我們的行蹤暴露了,害怕我們偷襲宛丘城,他們不敢貿然前往。”炎帝有些失望地說。
“要不,我們就直接攻進宛丘城,奪琴。”刑天也有些急不可耐地說。
“師出何名?再說,我們能否攻得下固若金湯的宛丘城嗎?”后羿直言不諱地問。
“那怎麽辦?士兵們已經怨聲沸騰了,再等幾天,我怕發生****,到時候控制不住局勢了。”刑天擔心地問。
此時,傳信兵又來報:“未見宛丘城裡的兵馬出動。”
“繼續探,一個時辰一報。”后羿威儀不可犯的樣子,說。
“遵令。”傳信兵應聲離去。
“還沒動靜,怎麽辦?他們肯定探到了我們的計劃,故不敢調兵離開。不過,從這一點來看,正好說明我們猜測的情況是對的,離徽琴還在風氏族手中。”炎帝分析道。
“我們不動,他們也不動,說明他們也沒把握打贏我們。但我們蟄伏在山林裡,必然呆不了很長時間,而他們在城裡,守衛是他們平常的任務,他們耗得起,所以他們想以靜克動,觀察我們的行動而決定他們的行動。”刑天分析道。
“動。”炎帝突然大聲說,“如果我們還蟄伏在這裡,恐怕自己把自己打敗了。”
“主動攻打宛丘城?”后羿盯著炎帝問。
“我說動,不是去主動打宛丘城,而是把隊伍光明正大的朝阪泉開拔。”炎帝正顏厲色地說。
“去阪泉?”刑天、后羿同聲問。
“對,我們去阪泉,看他們怎麽動?我們反其道,用動克靜,爭取主動權。”炎帝蹙著眉頭說。
“哈哈,這個動,真的動得好。就看風鹹鳥他們那些龜兒子怎麽動了,要是動得不好,讓我們抓到空隙了,就在他們動的過程中擊敗他們。”刑天眉開眼笑地說。
后羿也點了點頭,認可這個辦法好。當即,和刑天走出帳篷,命令隊伍起程向阪泉進發。
炎帝、刑天、后羿和英招他們帶著隊伍離開敖岸山,一路上,旌旗飛揚,隊伍整齊,浩浩蕩蕩地往阪泉而去。然而,炎帝他們走了一天路程,信使來報,仍沒有看到宛丘城有任何動靜。
炎帝他們又繼續走了一天。信使來報,宛丘城裡仍風平浪靜。炎帝聽到信使傳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風氏族壓根兒就沒有準備去阪泉,他們只是設計了個陷阱,讓幾個氏族前去送死。”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讓其他氏族去與蚩尤戰鬥,等他們兩敗俱傷了,他們就可以直接撿便宜了,真是個好計策啊。”刑天感歎地說。
“其他氏族也不是傻子,怎麽會聽信風氏族的話呢?”后羿皺眉頭問。
“怎麽說通他們去赴約, 而自己還不用去,這裡面又有什麽蹊蹺呢?”后羿像自言自語,又像問其他人。
炎帝沒有解答后羿的疑慮,因為他自己也是滿腹疑團?坐在大帳裡陷入思索之中。
“炎帝,我們是駐扎下來,還是繼續去阪泉啊?”刑天和后羿看到英招突然闖進大帳,見炎帝正在思考問題,他們同時想阻止英招大聲喧嚷,不想英招一進大帳門就冒冒失失地問出來了。
炎帝聽到英招的喊聲,抬起頭看了英招一眼,突然就笑了:“英招,通知隊伍就地駐扎,明天你去宛丘城送封信,我要邀請風鹹鳥或風仇夷、柏皇他們出來談一談。”
英招聽炎帝這麽一說,竟也愣住了,半晌才醒悟過來,問:“炎帝,真要去請風鹹鳥他們嗎?”
“嗯,真要請他們,就在宛丘城外會面吧。”炎帝笑眯眯地說。
“這……這……可……可……風氏族曾想害你的啊,在宛丘城外很危險。”英招期期艾艾地說。
“哈哈,量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明天刑天隨我前去,后羿在營地鎮守。”炎帝自信地說。
“炎帝,是不是重新考慮下,要不,我或者刑天代你去見他們。”后羿勸慰說。
炎帝掃了后羿一眼,微微笑了笑,說:“后羿中火,你就放心,只要你把軍營鎮守好了,風鹹鳥和風仇夷、柏皇他們不敢動我,並且還有英招和刑天陪我去,已是萬無一失,再說你們去也不明白要與他們談什麽啊。”
刑天、后羿和英招見炎帝如此自信滿滿的,也就不再勸慰了,隨後,便相繼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