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鹹陷入深思中,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問道:“縉雲名奄,此地叫什麽名字?”
“回首領,此地名叫落鳳之屍”縉雲名奄回答道。
“哦,蒎鳳之屍。”巫鹹輕聲喃喃了一句,然後一臉認真地說:“名奄,馬上把士兵分成若乾個小隊,每個小隊結成一小陣,陣頭與陣頭互相呼應,慢慢向前面的小山上退守,以等待救援。”
“遵令。”
巫鹹命令下達後,很快,大方陣分成了一個個小陣,開始徐徐地向一個方向移動。可剛移動幾步,四周突然冒出好多青年男女,手持長矛咆哮著圍了上來。
巫鹹命令隊伍停止行動,又恢復成以前的大陣。然而,對方圍上來的士兵,卻只是圍而不攻,意圖非常清楚,要困死他們。
巫鹹看了看巫抵,低聲道:“巫抵祭師,我們分成一大一小兩陣,你指揮大方陣固守護衛,不能讓對方攻破我們的陣法,我帶幾十個士兵組成小陣,以小陣攻擊,威力肯定比單獨個體攻擊要強大,如若我們攻破了對方的陣勢,你迅速組織大家從破口處跳出他們的包圍,明白嗎?”
“嗯,明白了。”巫抵輕道。
“名奄,你抽三十個精兵跟著我,結成蜈蚣陣,力爭打破對方陣腳,撕開一個口子,讓大家撤離包圍圈。”巫鹹吩咐道。
“遵令。”
不一會兒,巫鹹帶著三十名士兵結成的蜈蚣陣,飛快地向敵陣奔去。
巫鹹擔任蜈蚣陣的陣頭,一手一把大刀左右開弓衝上去,蜈蚣身體兩邊各十五把鋼剪,遇人剪成兩截,遇刀槍剪斷兩節,一時間,三苗氏族士兵不敢近身,眼看著就要撕裂出缺口,可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敵方陣法突然變化,瞬間,電閃雷鳴,轟隆隆,劈向蜈蚣陣。蜈蚣陣由多人組成,避讓不太靈活,隻得硬硬地抵抗電雷的轟擊,當場有幾個士兵承受不住打擊,吐了幾口鮮血。可那雷電仍沒有停止,而是一陣緊是一陣劈向蜈蚣陣中,逼得蜈蚣陣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隻得退回大陣中,巫鹹開始的第一次突圍受挫。
巫抵在大陣中親眼目睹了蜈蚣陣所受的攻擊,差點陣破人亡。巫抵見巫鹹退回來,馬上走過去說:“巫鹹首領,敵方擺出的是活八卦陣,見陣變陣,很難攻破,這種陣法應該只有風氏族的人會布設。”
“嗯,我見過,當年降龍氏混沌就是被伏羲王用這種陣法困住,最後被活捉的。”巫鹹非常詛喪地說。
“現在能布置這陣法的,風氏族中也不會有很多人,難道這次有風氏族強者參與了。”巫抵像自問又像問巫鹹。
“我們得想辦法捉個舌頭回來問一問情況。”巫鹹若有所思地回答。
“這是個好辦法,但派誰去呢?”巫抵看著巫鹹問。
“名奄,找兩個精乾靈活點的去試試,他們圍而不攻,定然有其更大陰謀。”巫鹹轉過頭說。
“遵令。”縉雲名奄當即離去。
不多時,他帶著兩個士兵溜向敵營。可他們剛一靠近營地帳篷,就聽到嗡嗡的聲響,縉雲名奄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來,突然冒出十多個士兵將他們三人圍住,隨後把他們仨捆綁起來,押進了附近一個帳篷裡,縉雲名奄一跨進帳篷,看到坐在帳篷上首的一員將領,非常熟悉,一身灰色長衫,五官好像雕刻上去,沒有一絲表情,一對百斤重的錘子放在腳旁,縉雲名奄頓時驚得呆若木雞,對方看到他也是一臉錯愕,奪口而出:“是你們?”很快,
降龍氏混沌便恢復了常態。 縉雲名奄愣呆了好一陣子,才醒過神來,驚叫:“混沌將軍,是你帶兵圍困我們啊。”
“你們到此地乾嗎?”降龍氏混沌盯著縉雲名奄答非所問。
“我們追殺三苗氏族到此,你呢?你加入到三苗氏族了?”縉雲名奄一驚一乍的把事情經過和盤托出。
降龍氏混沌聽了縉雲名奄的話,目光深邃地盯著縉雲名奄,良久,才風輕雲淡地說:“風氏族和四嶽、誇父、苗蠻幾大氏族聯合抗擊蚩尤,但又怕神農氏族偷襲風氏族的宛丘城,畢竟風氏族與神農氏族有深仇大恨,而且又處於當今的風口浪尖上,所以他們達成協議,從四嶽、誇父、苗蠻氏族中抽調一些士兵,編入風氏族的隊伍中守護宛丘城,而風氏族抽出一些士兵充實到其他氏族中,由他們統領前往阪泉去參與攻打蚩尤,這樣相互能夠牽製,也不存在打冷槍、偷襲的事。至少三苗氏族早已背叛了炎帝,這次他們估計炎帝也會有些動作,就提前遷徙了三苗氏族的老弱婦幼,留下的主要是氏族士兵和青壯年,令我帶一支隊伍前來三苗氏族配合他們作戰,負責在此設伏守株待兔專等炎帝他們來,沒想到等來的是你們。”
“混沌將軍,你們圍住的就我們縉雲氏族的族兵,另外幾個氏族……”縉雲名奄便將巫抵要求他們前往小彭山匯合的事情,向降龍氏混沌講了一遍。降龍氏混沌聽了他的講述後,沉吟了一陣,然後說:“縉雲名奄,你回去告訴巫鹹首領,看在縉雲饕餮的情面上,我放你們一條生路,明日析木(寅時),我命令隊伍讓開一條道,你們撤回氏族去吧,不要再去參與炎帝什麽戰鬥了。”
“混沌將軍,我明白了,回去之後,一定勸導首領不再參與炎帝的奪王之戰了。”
“嗯,你們回去吧。”降龍氏混沌臉色驟然變得冷若冰霜起來,對旁邊的人說道,“放他們走吧。”
“明白。”縉雲名奄答應著,隨即,有兩個士兵上前,將他們帶出了降龍氏混沌的營地。
返回營地的縉雲名奄,把遇到降龍氏混沌的事一五一十地向巫鹹稟報了。
巫鹹和巫抵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開始討論:可不可以信任降龍氏混沌的話,信,只因降龍氏混沌與縉雲氏族有些瓜葛,當年他與縉雲饕餮同為四凶之一,兩人感情最好;不信,降龍氏混沌是敵營的將軍,他會因一人的感情而出賣風鹹鳥嗎?
如若真的讓開一條道,讓他們退回縉雲氏族領地去,這何嘗不是一條逃生的好辦法,至少可以平安離開這裡,等回到氏族領地再想其他辦法與炎帝聯系。如若是陷阱,那將是噩夢,結果有可能是全軍覆沒。
巫鹹不敢保證,縉雲名奄更不敢保證。巫抵呢,他不敢冒險,因為這險冒得太大了。幾個人商量來,討論去,就是決定不出一個結果。此時,突然有人前來報告:“報首領,敵方在我們來時的方向,讓開了一個大口子。”
“其他幾方面呢?”巫鹹問。
“仍有陣法嚴守著。”
“哦,知道了,去吧。”巫鹹輕聲說道,報告信息的士兵轉身離去。
巫鹹盯著巫抵問:“我們得拿出一個方案,是信,迅速返回領地,不信,得找出一個辦法, 突圍離開這裡。”
巫抵蹙眉深思著,難下決策。
突然,又有人前來報告:“報首領,有士兵騷動,要從原路退出;有士兵阻止,說這是敵方誘惑陷阱,退必然會送死。請首領前往製止。”
巫鹹望了巫抵一眼,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巫抵說:“他娘的鬼東西,敵人沒打垮,卻要被自己打垮自己。”巫鹹抬頭盯了縉雲名奄惡聲惡氣地說:“還愣在這幹嘛,把兩個鬧事的頭子抓到我這裡來。”
“賭一把吧。”巫抵突然大喊一聲,把所有人嚇了一跳了,齊齊望著巫抵。
“哈哈,我縉雲氏族年青兒男真的要在此亡命嗎?”巫鹹狂笑大喊道。
巫鹹和巫抵並排走到陣前:“兄弟們,生死由命,但我信生死,不信命,我自己的生死,我自己選擇,願意跟著我去闖一闖鬼門關的,我感謝;不願意的,可以選擇其他方式離開,我不怪大家,因為是我巫鹹對不起大家,帶大家走到今天這種境況。”巫鹹說完深深長揖施禮,然後大聲喊道,“願意跟我走的兄弟們,列陣,我為陣頭,大家跟著我,既然對方讓出來了路,我們就有膽子走過去。”巫鹹說完帶頭衝向對方讓出來的那道路口。
所有士兵、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全部結成一個方陣,跟著巫鹹向那道路口衝去。巫抵看著這情景,熱淚盈眶,銘感五內,因為這一切皆是他,為了救兄弟,才導致今天這種局面,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責怪的話,巫抵心潮起伏,默然選擇了做陣尾,準備以死報答這群高義薄雲的縉雲氏族的壯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