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蘭的夜晚，依然熱鬧非凡，除了平民區。　　既然打算和奧丁學院撇清關系，那就自然沒理由在學院宿舍呆著。

　　“不知老酒鬼他怎麽樣了?”

　　布萊恩口中的老酒鬼，是他的老爹。老爹並不是他的父親，隻是他的養父。

　　聽老爹自己說，以前是個傭兵，布萊恩很多東西，都是老酒鬼教導的，也因此，布萊恩自小就想成為一個傭兵。

　　“老頭子，我回來了。”

　　不過令布萊恩詫異的是，亂糟糟的房間今天居然變得整潔無比。而那個以往這時候應該還在醉生夢死的老酒鬼竟然已經起來了！

　　如果說這些隻是令布萊恩感到驚訝的話，那麽老頭子，應該說眼前這個中年人，卻是已經讓布萊恩開始懷疑起來了。

　　“卡恩老爹?”

　　眼前的這個中年人留著一臉整齊乾淨的胡渣，那本來亂糟糟的黃色長發也被卷了起來，在中年人後腦杓留下一個不短的辮子。看到這樣的畫面，也難怪布萊恩不確定的加問了一句。

　　“臭小子。趕緊過來。”

　　卡恩看到布萊恩懵懵懂懂的樣子，情不自禁罵了一句。

　　“老頭子，你這是要幹嘛?”

　　聽到這聲熟悉的叫罵聲，布萊恩的心反而定了下去。

　　“接到了一個傭兵任務，明天要出去一下。”卡恩淡淡的說道。

　　“哦。”布萊恩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而察覺到異常的卡恩，轉頭看了一眼布萊恩，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怎麽今天從學院回來了?”

　　“沒什麽，隻是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奧丁學院的推薦生了。”布萊恩語氣很淡，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是多麽的憤怒！亦是多麽的渴望力量！

　　“哧！”

　　卻沒想到，聽到布萊恩的話，卡恩沒有一點的驚訝，反而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原來是這個。”

　　布萊恩陰沉抬起了頭，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遇到這樣的事之後，再被人嘲笑，都不會有太好的臉色。

　　“哈哈，臭小子，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感覺你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懊惱的樣子很好笑而已。”老頭子止住了笑聲，說道。

　　“無聊的事情?”

　　“小子，世界可是很大的，可別坐井觀天了。”卡恩正了正臉色，然後轉頭對著房間的一個角落說道:“你說是不是，老夥計?”

　　布萊恩順著老頭子的目光看去，卻嚇了一大跳！

　　因為他剛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分明隻有老頭子一個人，可是現在，房間的角落裡，卻是突然多了一個披著魔法袍的人！

　　這個從房間裡突兀出現的人慢慢地走出陰影，滿臉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又沒你去的地方多，我怎麽知道。”

　　“老爹，這位是?”布萊恩地看向卡恩。

　　“傑弗瑞是我的老朋友，一個煉金藥劑師。”卡恩轉頭介紹道。

　　“煉金藥劑師?”布萊恩一怔，然後猛的抬頭望向了傑弗瑞，驚喜道:“難道是因為......?”

　　隻是布萊恩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傑弗瑞毫不留情地打斷:“好了小子，別說這麽多廢話，自己放半瓶血出來，我檢查一下你的問題。”說完，凌空扔了一個試管過來。

　　布萊恩接住了試管，很乾淨利落地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在手掌心猛地一劃！

　　鮮血不斷從掌心滴落在試管裡面。

　　布萊恩整個右手都是顫抖的，

卻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興奮！　　他已經不奢望能夠恢復以前的鬥氣實力，就算是能夠讓他重新修煉鬥氣！他也有信心，超越那些奧丁學院的推薦生！

　　“夠了。”傑弗瑞的提醒，讓布萊恩回過神來，這時候布萊恩才發現原來試管早已經裝滿。

　　“不好意思，傑弗瑞先生。”布萊恩趕忙將裝滿鮮血的試管遞了過去。

　　傑弗瑞乾脆地接過試管，沒有理會布萊恩，走到一個空桌子面前，不斷從魔法袍當中拿出裝有各種各樣的試管，對布萊恩的血液進行調配。

　　布萊恩一邊隨手包扎著自己的傷口，一邊忐忑地看著傑弗瑞！

　　雖然老爹這位朋友看上去胸有成竹，但這不代表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畢竟，這可是波特蘭城的藥劑權威之一的梅森都束手無策的問題！

　　“嗯?”一會兒之後，傑弗瑞放慢了手上的工作，看著一瓶天藍色的試劑，露出了笑容:“是石葉花毒素。”

　　聽到傑弗瑞的話，布萊恩的雙眼猛地亮了起來！雖然他對煉金藥劑學一竅不通！甚至不明白傑弗瑞說的石葉花毒素是什麽！但至少，眼前的這個人已經說出了一個問題的所在！

　　“傑弗瑞大師。請問這個問題能解決掉嗎?”布萊恩滿懷希望地問道。

　　傑弗瑞沒有立刻回答布萊恩的問題，而是開始收拾桌面上的煉金試劑。

　　但布萊恩卻急了！他可以忍受失去鬥氣一年裡所有人的冷嘲熱諷！他可以忍受失去鬥氣一年裡所有的艱辛苦練！但這短短的幾秒鍾，卻如煎熬！

　　“傑弗瑞大師，就算是要我等幾個月，甚至是再等一年，我也願意！”為了這份失而復得的鬥氣，布萊恩已經不顧一切了！因為這不僅僅是他的力量，同樣是他的尊嚴！他已經失去了一年的尊嚴！

　　“一年?”傑弗瑞轉過頭來，看著布萊恩的目光就像看著一個一無所知的白癡，這個煉金藥劑師的語氣中帶著鄙視和一絲怒氣，對著未來布萊恩說道:“小子！你是在小瞧我嗎！?‘’

　　布萊恩還來得及弄明白對方為什麽發怒，就看見一瓶純白色的試劑甩了過來。

　　“喝了它，快則三天，慢則五天，你的鬥氣就能夠完全恢復！”

　　剛伸手接住試劑的布萊恩被傑弗瑞的話嚇得差點把試劑摔在地上。

　　“完全恢復?！”布萊恩看著手上這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試劑。

　　實在由不得布萊恩不相信！困擾了自己一年的問題，用自己手上的這瓶試劑就能夠解決?！

　　布萊恩抬頭看向了卡恩，因為他實在有些害怕，害怕又被煉金藥劑害了，但他更害怕的還是:害怕再一次希望落空。

　　而直到布萊恩看到卡恩笑著點了點頭，他才重新看向手裡頭的試劑，自嘲一笑:“我到底在害怕什麽，我本來已經一無所有了。”

　　說罷，布萊恩仰頭就把整瓶試劑灌入口中。

　　“嗯?”但是直到布萊恩喝完了整瓶試劑，也察覺不到身體絲毫的變化，如果要說唯一的感覺，大概就是這瓶煉金試劑有點暖和吧。

　　“小子，自己進房間裡面呆著，很快就有反應了。”傑弗瑞難得地提醒了一句。

　　“是，謝謝大師！”布萊恩深深地對著傑弗瑞鞠了一躬，然後走進房間。

　　隻是布萊恩沒有注意到在他走進房間之後，傑弗瑞馬上在他的房間布上了一層魔法隔絕結界。

　　“怎麽樣，那小子?”卡恩轉頭問了傑弗瑞一個奇怪的問題。

　　“還可以。”傑弗瑞點了點頭:“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這麽好的苗子，你自己不帶著他?”

　　“因為遇到了一些我不得不處理的事。”卡恩搖了搖頭，然後笑道:“而且，論起培養天才，世界上應該沒有比你那個地方合適了吧?”

　　傑弗瑞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的時候，卻突然轉頭看向了布萊恩所在的房間，半響，露出了一絲笑容。“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小子，不錯，很不錯！”

　　“怎麽了?”卡恩好奇問道。

　　傑弗瑞搖了搖頭沒有解釋，隻是繼續微笑著。

　　因為隻有他知道，他配製的那瓶煉金藥劑雖然見效非常之快，但同樣有一個十分恐怖的副作用，那就是無語倫比的痛苦！別說平常人，就算讓一些鬥氣充沛的家夥承受，也肯定會痛到嘶吼起來！但裡面那個小子，卻到現在都一直不聲不響！作為一個煉金術士，傑弗瑞當然知道普通人有一個思維誤區:那就是服用了煉金藥劑之後張嘴的話，會揮發掉試劑的效果。傑弗瑞雖然不知道布萊恩到底了不了解真相，但就這份忍受痛苦的毅力，他十分欣賞！

　　房間當中，布萊恩早已經痛苦到蜷縮在地上！這種感覺，就好像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每一條鬥氣經脈，每一個細胞！都在被燒紅的烙鐵燙著！

　　這種痛苦，怎麽可能忍受得了！

　　但是比起那些滿是譏諷的嘴臉！比起克裡夫那番故作仁慈的話語！比起華納和斯派克那高高在上的目光！這種痛苦，又算得上什麽！！

　　他不知道煉金藥劑會不會因為揮發而減小了效果！但就算是萬分之一的影響！他也絕對不要失去！

　　布萊恩顫抖地站了起來， 睜開了早已經血紅的雙眼，看著前面厚實的牆壁！狠狠地一頭撞了過去！

　　眼前，一片黑暗！

　　昏迷中，布萊恩仍感覺好像在被一個巨大火爐在烤著，這種痛苦，仿佛持續了幾年，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直到一股暖暖的陽光照在了布萊恩的身上。

　　布萊恩睜開了雙眼，原來，天早已經亮了。

　　地上濕漉漉的，那全是他的汗水。

　　布萊恩閉上了眼睛，雖然自己體力好像比往常充沛了許多，但仍然感覺不到體內鬥氣的跡象。

　　“別急。”布萊恩笑著安慰了自己一句，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服，走出了房間。

　　傑弗瑞已經走了，老爹坐在桌子邊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酒。

　　“我走了，老爹。”今天是公開考核的日子，布萊恩可沒有忘記。

　　“去吧。”卡恩站了起來，看著快要出門的布萊恩，問了一句:“小子，好好想想，就算沒有了鬥氣，你還剩下什麽?”

　　布萊恩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握緊的雙手，想了想，終於明白了老爹的話。

　　就算失去了鬥氣，我也還有一顆想要不斷變強的心！

　　就算失去了鬥氣，那咬緊牙關熬過來的訓練，也不會白費！

　　“謝了，老頭子！”

　　布萊恩推門而出，少年抬手擋住了清晨的陽光，咧嘴笑了起來。

　　公開考核，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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