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地理典籍《道元水經注》中卷三十五《江水三》有記載,在梁州景元城西南方數千裡外,有一條奔流不息的巨大圓環形江流,其內有九轉十八彎,江水流動的方向也隨著氣候的變化而變化,在上空遠遠觀之如同丹田一般吐納靈氣,書中稱之為穆丹江。 穆丹江的入口原是一處火山群,時常噴發熔岩火流,使附近的氣候惡劣無常,每一次噴發熔岩火流都會順勢流入到穆丹江內,常年來使穆丹江的靈氣漸漸散失,江內生靈死傷無數,苦不堪言。
直到距今七百一十四年前,穆丹江終於有一條渤海古魚得道化形,自取名為王清平,她喜愛紅色,常常一襲紅裙加身。
隨後她周遊天下,四處尋覓天地靈材,五十九年後終於在極北的冰雪平原找到雪瀾鏡石與昀霜天罡這兩種可遇不可求的天地靈寶,再配合數十種天地靈材,耗時九年九十九天,在冰雪平原最冰冷處祭練出一把神劍,劍長三尺二寸一分,通體冰清亮白。
神劍煉成之時,方圓數百裡的冰霜寒氣與極瀾雪光皆匯聚起來注入劍身之中,使劍身閃耀著藍白冰清的寒光,玄奧無比。
王清平便將這把神劍取名為【清曜寒霜】。
隨後她回到穆丹江的入口處,手持清曜寒霜劍連續三天三夜施展大法術,使火山群全部冷凍結冰,解救了穆丹江內無數生靈,使穆丹江逐漸恢復靈性。
王清平手持清曜寒霜劍以強悍的心法在神州大地創下赫赫威名,寫下無數傳奇,世人尊稱其為【紅羅仙子】。
【紅羅仙子】仙逝之前,回到穆丹江入口處,散盡畢生功力化作一處湖泊,守護著自己的家鄉穆丹江,此湖泊冰清光明如鏡,靈氣充沛凝而不散,神州世人為了紀念【紅羅仙子】,便用其名字為此湖泊取名為“清平湖”。
清平湖前的火山群自從被【紅羅仙子】冰凍以後就變成了死火山,數百年來氣候變遷也漸漸長出一些樹木花朵,久而久之變成了一片小小的樹林,因火山群被冰凍後氣溫非常低,故在此處生長的樹木花朵都是冰清潔白的耐寒物種,它們使整片小森林看起來清淨純潔,冷若冰霜,神州世人便稱之為“白冰林”。
此時此刻,白冰林間一處小湖泊旁,正有一百多名修仙者駐扎於此,席地而坐,運行功法,休憩片刻。
這群修仙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道袍道冠亦是五顏六色,他們正是從景元城和華陽城趕來支援的大部隊,梁州正道【正一道三門】與【全真道四派】的精英弟子。
大部隊前方為首之人乃一中年女子,她面容恬靜,手持一本書籍,一襲水藍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一面古樸的圓形銅鏡,鏡面上寫有一個清秀俊逸的“靜”字,正是此次的總領隊之人,【全真道四派】之一清靜派的乾元境大修士【通天地】柳靜。
此女子乃清靜派百年來之修道奇才,天賦異稟,天生慧眼,從小便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僅十歲時,便閱覽完清靜派內所有書籍,修道後常常闖蕩神州大地,知曉神州各處大小事情與各種奇聞軼事,她一邊遊歷天下一邊記錄下各種見聞傳說與人物傳奇,撰寫成冊,書名《通曉天下》,此書號稱神州千年以來無人不知無事不曉。
柳靜不僅學識淵博,所習心法也異常高深,她十年前便將清靜派最高心法《清靜經》修煉至大成,經內各種招式心法妙用無常,神州世人便尊稱其為【通天地】。
柳靜下首處端坐著的是其余門派之領隊人,
因【通天地】之名威震神州,三門四派一向共同進退,不分彼此,故其余門派都願意聽從這位總領隊的指揮和安排。 柳靜此時觀看著手中書籍,此書名為《修真九要》,她仔細地盯著書中的一字一句,細細地品讀著,仿佛已經與書中世界融為一體。
下首處有一位老者說道:“諸位同道,我們離開景元城已有三天了。”
這位老者一襲玄黑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一把巨刀狂傲不羈地劈砍開急驟狂猛的風暴,正是【正一道三門】之一狂刀門的領隊之人,乾元境大修士【颶風刀】任風槐。
任風槐繼續說道:“按照這等行走速度,估計還要十二天左右才能到達紫蓋峰,會不會太慢了些?”
下首處另外一位健壯的中年男子回答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梁州南部靈氣飄散,險境眾多,為保安全,我們這般小心行走必定會拖慢進度。”
這位健壯的中年男子一襲青衣加身,青衣背後畫有陰陽靈氣匯聚成太極圖模樣,正是【正一道三門】之一太一門的領隊之人,乾元境大修士【八卦劍】鐵雲杉。
鐵雲杉有點擔憂繼續說道:“如此緩慢就怕耽誤了對抗萬魔誅神令,也不知如今有多少魔道中人進入了梁州。”
鐵雲杉身旁另一中年男子說道:“雲杉無需太過擔心,雖說如今【狂風刀】李真人下落不明,但紫蓋峰還有【萬靈藥師】黃真人坐鎮呢,尋常的魔道宵小絕不會掀起什麽風浪。”
這位中年男子一襲灰白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一把金色神劍刺破蒼天,正是【正一道三門】之一赤金門的領隊之人,名為杜衡。
杜衡繼續說道:“既然萬魔誅神令已出,我們此次真正要對付的怕是【千古五絕聖】了。”
眾人聽聞【千古五絕聖】之名皆神色一凜,想起了各種傳言傳說,心中也思慮著各種應對的方法。
下首處另一位老者說道:“神州各地皆有傳言道‘千古絕聖,腥風血雨,萬魔誅神,無人生還……’但這次我倒要看看魔道中人在我梁州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這位老者一襲玄黃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九張靈符若隱若現,靈符間不時地變換著彼此的位置,正是【全真道四派】之一靈符派的領隊之人,名為段義。
段義想起萬魔誅神令,卻有一事不明,問道:“既然陸嶽也是魔道中人,那為何【魔尊聖主】要大費周章地追殺他?”
眾人聞言思索片刻,有人猜測是心法,有人猜測是秘寶,有人猜測是身世,但眾說紛紜,卻也不得其解,畢竟陸嶽此人一直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並沒有誰清楚他的過往。
總領隊之人柳靜依然仔細地觀看著手中書籍,似乎對陸嶽不感興趣,如果連【通天地】也無法知曉陸嶽的事跡,那其他人更加一頭霧水了。
靈符派段義見討論無結果便說道:“一切關鍵就在陸嶽身上,找到他自然便清楚了,所以當務之急,便是把陸嶽的行蹤告知紫蓋峰的同道,再定計策。”
隨後他掐指一算,繼續說道:“若不眠不休急速行軍,加上我的神行禦風符,三天之內應該可以趕到紫蓋峰。”
狂刀門【颶風刀】任風槐立即打斷道:“萬萬不可!梁州境內破曉時分毫無半點靈氣,若深夜也選擇趕路的話,怕是危險重重啊!況且魔道中人最擅長暗中偷襲,深夜時分我們必定要多做休整和防范才行。”
下首處另一位年輕男子說道:“任老說得沒錯,此次我已帶上本派所有能用的丹頂雲鶴,我派弟子駕乘著它們在半空中盤旋探查尋路,可保我們平安到達紫蓋峰,只可惜每逢午時過後,它們卻是要沉睡兩個時辰。”
這位年輕男子一襲白袍加身,白袍背後畫有一隻丹頂雲鶴靜立於松林之間,神態安詳,正是【全真道四派】之一雲鶴派的領隊之人王承江,而緊坐於王承江身旁的年輕女子便是他的道侶劉鈺。
劉鈺點頭附和道:“有丹頂雲鶴在半空中作為屏障,在此等險地我們趕路才有安全保障。”
隨即劉鈺向著【八卦劍】鐵雲杉抱拳一禮,說道:“丹頂雲鶴對於我們來說太重要了,所以它們沉睡之前,便要麻煩太一門的潘氏兄弟為其灌注補充靈氣了。”
劉鈺所說的潘氏兄弟是太一門的一對孿生兄弟,他們領悟了一種能夠轉換天地靈氣的高深心法,妙用無常,也是太一門領隊之人鐵雲杉的愛徒。
鐵雲杉抱拳回禮說道:“此乃分內之事,有何吩咐,太一門隨時候命。”
劉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接下來的路程,午時過後我們便稍作休整兩個時辰,等丹頂雲鶴蘇醒後便全速前進,待到深夜破曉之前再作休整,等破曉時分一過,天地靈氣恢復之後,我等再全速出發吧。”
王承江聞言皺起眉頭說道:“但如此一來,我等的休整時間並不長,那便要麻煩辛老的還陽回氣丹了。”
下首處眾人聞言皆向著最左側的一位老者看去,這位老者一襲紫紅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七枚靈丹環繞著一方玉鼎,正是【全真道四派】之一丹鼎派的領隊之人,名為辛夷。
辛夷向眾人點頭抱拳一禮,正色道:“諸位同道請放心,為了此次對抗雍州魔道的萬魔誅神令,我們丹鼎派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靈丹妙藥必不會少。”
天地靈材得之不易,熬製丹藥更是困難,下首處眾人心知丹鼎派大義,皆向著辛夷抱拳回禮。
辛夷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我等再休整半個時辰便出發吧,盡量在七天之內趕到紫蓋峰,切莫耽誤了約定的時辰。”
下首處眾人聞言皆看向【通天地】柳靜,而她卻依然細細地品讀著手中書籍,從討論開始到現在視線從未離開過,她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便繼續沉醉在書中世界。
眾人也明白【通天地】素來性格恬靜,惜字如金,於是便各自運行功法,補充靈氣,凝神修養,待會便帶領各自的隊伍出發。
在後方大部隊中,小湖泊旁的一顆大樹下,有一位身材瘦小的小女孩正緊握著一柄巨大刀刃,這柄大刀刃長九尺,寬一尺,玄黑色的刀身上偶爾閃過幾縷赤紅色寒光。
她雙手緊握刀柄輕輕地橫向一揮,玄黑色的刀身上赤紅色寒光大盛,激發出鋒利厚實的刀氣,使大樹瞬間斷成兩截,上半截樹身“轟隆”一聲倒下,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亂。
在附近的三門四派弟子們便議論了起來。
“蘇師妹又在胡鬧了!”
“那可不能怪她,心法所致,小小身軀便要承受如此大的能量,當然不容易啊!”
“對啊,小小年紀就如此了得,長大後必定會成為我們梁州正道之棟梁!”
“謝師哥你看到沒有?如果你能打贏蘇師妹,我嫁給你又如何?”
“那我還是孤獨終老吧……”
“了不得啊!這柄巨大刀刃可是狂刀門的絕世靈寶大天罡刀啊,沉重得連我都拿不起來啊!”
“大天罡刀的能量果然厲害!只可惜有副作用,也就是蘇師妹能駕馭如此大的天罡神力。”
眾人所議論的這位身材瘦小的小女孩一襲玄黑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一把巨刀狂傲不羈地劈砍開急驟狂猛的風暴,正是【正一道三門】之一狂刀門的精英弟子,也是掌門真人【狂風刀】李逸辰的親傳弟子,名為蘇羽馨。
劈斷大樹之後,蘇羽馨絲毫不在乎周遭同道的議論,她向著眾人得意地微微一笑,輕吐舌頭,隨後輕輕地向著半空拋起大天罡刀,刀刃便順勢而下倒插於地面上,自己便在大樹截口處端坐了下來,運行功法,閉目養神。
人群中忽然有一位妙齡女子忍不住讚歎道:“蘇師妹真帥氣呀!真想過去抱抱她!”
在一旁的另一位年輕女子馬上捂住了她的嘴巴,嬌嗔道:“芸妹妹!你現在可是假扮成我們雲鶴派的弟子,莫要露出馬腳啦!”
這兩位女子皆一襲白袍加身,白袍背後畫有一隻丹頂雲鶴靜立於松林之間,神態安詳,正是【全真道四派】之一雲鶴派的精英弟子。
而這位被稱作“芸妹妹”的妙齡女子嘻嘻一笑,說道:“我的好師姐,還分什麽你我呀,再過一年我便要嫁過來你們雲鶴派啦!我現在也算是雲鶴派的掛名弟子好不好?”
“呸!你這個不害臊的小妮子!誰敢認你作掛名弟子?出發之前黃掌門都下了死命令絕不準你外出,你竟然還這麽大的膽子偷偷溜出來幽會你的好情郎,說好的,若是被發現了,可不要把我給捅出來!”
“芸妹妹”嘻嘻一笑,挽住了身邊師姐的手臂,乖巧地說道:“就知道張師姐你最疼我啦,我都還沒見到雲峰師哥呢,幽會還沒成功呢!我都許久不見他了,當然想念啦。”
張師姐對這個黏人精無可奈何,隻能苦笑一聲說道:“什麽許久不見,你們倆青梅竹馬,半年前的論道大會還把你們的婚事給訂下來了……”
張師姐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忽然想起一事,繼續說道:“但可恨的是竟然有魔道中人在訂婚典禮之時製造混亂,偷襲了【狂風刀】李真人,真是意想不到呢。”
“芸妹妹”想起往事,恨得牙癢癢地說道:“這個魔道中人實在太可惡了!差一點就壞掉本姑娘的終身大事!等找到他之後定要讓他嘗嘗本姑娘的厲害!”
隨後又笑嘻嘻地說道:“不說魔道壞人啦,張師姐快給我說說最近雲峰師哥在幹嘛,他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啊……”
這兩位雲鶴派少女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向湖邊走去,親密地訴說往事去了。
離小湖泊不遠處的小山丘上,卻有一位孤零零的年輕女子緊握著一張靈符,憂心忡忡,滿懷心事,凝望遠方。
這位年輕女子一襲水藍道袍加身,道袍背後畫有一面古樸的圓形銅鏡,鏡面上寫有一個清秀俊逸的“靜”字,正是【全真道四派】之一清靜派的精英弟子,名為馮雨鵑。
馮雨鵑緊皺眉頭不斷喃喃說道:“祈求上天,保佑我的劉哲師哥平安無事……我要與你一起去兗州飄仙花林,尋找你最喜愛的白棠花樹,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平安歸來……”
隨後她便激發靈符向著天空一撒,靈符靈光一閃,飄飄蕩蕩地往更南方的遠處飛去,漸行漸遠,承載著少女的心事漸漸消失不見了。
馮雨鵑閉上雙眼,雙手合十,祈禱上蒼,卻不知茫茫蒼天何時會有感應,把她思念之人平安地帶回身邊。
小山丘上,微風輕拂過後,隻留下一個落寞的身影。
其余的三門四派弟子本來就關系很好,難得有機會全體出動為門派增光,自然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們短暫地敘舊後便端坐於地上運行功法,抓緊時間補充靈氣。
白冰林間,靈氣飄忽不定,空氣中彌漫著絲絲寒氣,輕風送拂而來的清涼花香在人群中飄散開來,潔白如雪的葉子輕輕地飄落下來,小湖泊上泛起了幾圈不起眼的波紋,林間土地也似乎在微弱地翻滾……
而這一切,在靜悄悄地發生,卻無人察覺。
除了那一位一襲水藍道袍在安靜看書的人,那一位性格恬靜、惜字如金、被神州世人尊稱為【通天地】的奇女子。
她此時忽然合上了書籍!
就在她合上書籍的那一刻,安靜的白冰林間忽然響起了幾聲詭異的玉製鈴鐺聲:“玎玲……玎玲……”
隨即大部隊後方忽然傳來了幾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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