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和父親、母親說說笑笑,在這天然氧吧裡暢遊,不知不覺已走了近40分鍾的路程。 “諾兒,快看,上完這些台階,上面便是鳳儀庵了,淨慧師太可是個非常慈祥的老奶奶啊,我們當年見到她的時候,你還在媽媽肚子裡呢。”許晉中說起淨慧師太,那種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那她姓什麽呢,她在這個山裡住了多久呢?我叫她奶奶嗎?”許諾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似乎是藏在心裡很久,一直想問而沒有問。
“呵呵……瞧這孩子,問題可真多。淨慧師太出生沒多久就成了孤兒,她一直就住在這裡,你叫師太、叫奶奶都行,隨你吧!師太可一直惦著你,每次我來的時候都會問,什麽時候把小諾帶來我瞧瞧。“羅雲素簡簡單單地幾句話,就答覆了許諾的所有問題。
“那我能在這裡住多久?這裡真是太美了,以後我能經常來嗎?”許諾隨手摘了路邊灌木叢中的一朵小黃花,放在鼻子邊嗅了嗅。“爸爸,送給你!”
“看來,你與這龍吟山緣份非淺啦,我們以前去過多少名山,都沒見你這麽興奮過。”許晉中從女兒手中接過小花,“嗯,真香啊!”
“這上山的台階共有108級,咱們已完成一半了,諾兒,加油吧,看咱們誰先到達鳳儀庵,有獎勵哦!”
“哦,是嗎?那我可要加油啦,爸爸媽媽,我要起飛啦!”許諾邁開大步,迅速朝山頂方向走去。
許諾走得很快,她感覺爸爸媽媽已經被她甩了好遠。她停下來看了看周圍的景色,突然一隻小動物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隻松鼠,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翹著,玲瓏的小臉上一雙透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赤褐色的毛油光發亮,它正坐在一棵松樹的樹彎處。
許諾躡手躡腳地朝那隻松鼠走去,松鼠很機靈,還是發現了她,吃驚地跳下松樹,從樹旁的小路跑去。
許諾迅速地跟著跑了過去,跑了沒幾步,發現前面已經沒有路了,隻是一處懸崖,懸崖邊一塊巨石斜臥在那裡,就象一艘小船停泊在岸邊。
她好奇地走上那塊巨石,發現這裡竟是一處絕妙的觀景台,龍吟山被群山環抱,層巒疊嶂,溝壑縱橫,山腳一道道梯田順著山勢的蜿蜒,一丘一丘誘人地隱現在雲海裡,如詩如畫。她激動地捧起雙手,朝山谷間大聲喊去:“喂――龍吟山――我來啦!――許諾來啦!”回音在山谷間久久回蕩,驚動了林子裡的各種鳥兒,黑壓壓地一片飛出這片樹林,朝另一座山峰飛去。
許諾站在這巨石之上,環視群山,衣袂飄飄,風吹亂發絲,蒙住半張臉,那種居高臨下,藐視一切的高貴從心底陡然萌發,那一刻,她竟然感覺:她曾經來過這裡。她傻傻地笑了,怎麽可能,15年來,自己何曾離開過W市。她不願細想,原路返回到上山的路,朝鳳儀庵走去。
古老的鳳儀庵莊嚴肅穆,幽靜神秘,“鳳儀庵”三個赤金大字,赫然醒目。庵堂周圍古木參天,松柏森森,秀竹鬱鬱,芳草青青,大門口兩株蒼勁的銀杏樹枝繁葉茂,不知在這裡生長了多少年,樹乾非常粗壯,看樣子應該需要三個人伸出手臂才能合圍。
許諾好奇地伸出手去撫摸那樹乾,微風拂過,聽得見樹枝沙沙作響,似有落葉飄下來,她閉上眼晴,攤開右手,靜靜地等待著,幾秒鍾後,睜開眼晴,手掌中僅真的有片心形的銀杏葉。
她開心極了,將這片與自己有緣的葉子收納進口袋裡。
在學校裡,她經常和同學們一起這樣子收集樹葉,做成標本。 此刻,她並沒有注意到,在她閉上雙眼的那一刻,一位老人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微笑著晗首。
“孩子,你是小諾嗎?”淨慧師太從許諾的眉眼間看到了許晉中和羅雲素的影子,她很肯定那個孩子就是小諾。
許諾尋著聲音望去,一個清瘦的老人站在廊前,一身淺灰色的長袍,有著親切、和藹的笑容,顯得神采奕奕,額頭的皺紋一條條曲折不均,像是牆上斑駁的印跡,深邃的目光裡夾雜著溫和的暖流。
許諾開心地走到老人跟前,眼晴忽閃地看著淨慧師太,“您是師太奶奶嗎?我是小諾哦,您認識我?”
離得近了,淨慧師太很仔細地看著眼前高高瘦瘦的許諾。陡然間,透過許諾那副大大的黑框眼鏡,她發現許諾的雙眉之間有顆小小的紅痣,戴上鏡框很不易被發現。而那忽閃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似一泓清泉,仿佛能看透一切。一顰一笑間,高貴的氣質自然流露,周身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靈氣。
淨慧師太一瞬間愣在那裡,在閉關打坐之時,一個女孩的臉曾無數次地閃現在她的腦海中,近三個月來愈發清晰,纖長似遠山的眉峰,眉心的紅痣,似繁星般清澈的眼睛,古靈精怪的笑容。年過七旬的她見過很多種面相,而這種在意念裡見過的面相能真實出現在自己眼前,此生還是第一次。
“師太,師太!”許晉中和羅雲素從不遠處走近,看到淨慧師太,別提有多高興。
淨慧師太被許晉中打斷思緒,忙走上前去,一手握住許晉中,一手握住羅雲素,就象是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爸爸,爸爸,你不是說誰第一個到達鳳儀庵,會有獎勵的嗎?是什麽?”許諾淘氣地搖晃著許晉中的衣袖。
“當然有啊,你看看,這是什麽?”許晉中慢慢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象松脂球顏色般橢圓型的石頭。
石頭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加晶瑩剔透,散發出松脂的清香,一隻純黑色的蜘蛛趴在裡面,尖尖的觸肢、絨毛,腿節、膝節、脛節等完整無缺,絲絲可見,迎著光細細地看,仿佛眼睛都在轉動一般,活靈活現的。
“是琥珀哦,太漂亮了,是隻蜘蛛,黑色的身子,腿上還有花紋。真是太棒了,同學們肯定都會羨慕我的。爸爸,你在哪裡撿到的?”許諾高興得手舞足蹈。
“每次來鳳儀庵我都會到旁邊的林子裡去轉轉, 看有什麽稀奇的東西可以帶回去,比方石頭啊、樹葉之類的,前年我來的時候,不是還帶了塊楓葉化石回去嗎?這次收獲更大呀,居然讓我碰到這個蜘蛛琥珀。”許晉中自己也特別開心。
“瞧這父子倆,進去後堂坐吧,喝口山裡的泉水茶,這麽遠趕來肯定累壞了吧。”淨慧師太邊說邊把他們迎進庵內。許晉中夫婦在內堂陪著淨慧師太敘話,許諾則一個人在庵內四處轉悠。
高大雄偉的大殿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殿內香煙繚繞,堂前擺放的供果品種繁多,有七、八個女尼跪在堂前,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年長些的老尼站在桌前敲著木魚,“篤,篤,篤……“聲聲入耳,沁人心脾,讓人肅然起敬。
大殿兩側擺著11個各類叫不出名字的佛像,佛像大小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神情動作千姿百態。有的咬牙切齒,怒目而視;有的朱唇微啟,面帶微笑;有的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有的金雞獨立,手舞鋼鞭;有的眼睛半閉,手持經卷。許諾一個一個挨個地仔細看著這些佛像,模仿他們的神態和動作。
走過殿內的每一扇窗子,她都會拿出兜裡的蜘蛛琥珀迎著陽光看看,她真是非常非常喜歡這個琥珀蜘珠,她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小黑”。“小黑,我叫許諾哦,你還活著嗎?你想和我做朋友嗎?”許諾靜靜地趴在窗戶上,跟小黑說著話,她感覺琥珀中的小黑似乎動了動,但仔細看時又好象還是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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