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你的頭怎麽樣?要不要緊?你總是這樣,從來都是讓著別人,這樣會被別人欺負的。那什麽凌雲,他沒事杵在那門口幹啥?當門神啦?”從閱讀室一出來,簫可兒就喋喋不休。 “好啦,好啦,可兒,我沒什麽事的,應該是湊巧吧,我正出去,他剛好進來,再加上也怪我心不在焉的,沒有仔細看前面,不能怪人家的。咱們不說這個了,行嗎?”許諾搖晃著簫可兒的手臂,柔聲說道。
“好吧,沒有下一次了啊,哼,那小子,如果下次再讓我們碰到,一定讓他向你陪禮道歉。”可兒不依不饒的,說了半天,還不解氣。
兩人順著圖書館門口的小道一直走,前面是一片廣場,滿眼的綠色讓人看著很養眼,石塊砌成的小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條原木色的靠背長凳。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走得有些累了,找了一個有樹蔭的長凳坐下來。
“阿諾,你剛才說,程默在外面打群架是怎麽回事,你看到了?”
許諾點點頭,“可兒,你了解程默嗎?在你看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剛才說他在外面和人打群架,這個就不太好說了,他才到我們學校三個多月,以前在其他學校怎麽樣我們都不了解,他的性格有些高傲、有些孤僻,除此也看不出其他的了……”
簫可兒到底說了些什麽,許諾並沒有認真地聽進去,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與程默有過交集的點點滴滴,那個雨夜、那次補習、雨中奔跑、體育課事件,直到昨天的群架,這一幕幕都無法與奇怪的郵件扯上關系,但是……那些圖片如果真的是他找人拍的呢?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喂,阿諾,發什麽愣?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看你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
許諾莞爾一笑,“沒有啦,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吧!”在沒有確認以前,許諾不想把這一個個未知的問題和盤托出,以蕭可兒的個性,她很有可能會立馬衝到程默家裡,火燒程宅。
“可兒,想不想吃芝士蛋糕?我現在肚子都有些餓了,走,老地方,Let’go!看誰先跑到那裡。”
“耶!”簫可兒眨巴著雙眼,做了個可愛狀,一溜煙地向前跑去。
……
紅磨坊離廣場很近,幾乎每個周日,許諾和簫可兒從圖書館出來都會去紅磨坊,那裡的芝士蛋糕是蕭可兒的最愛。
兩人一前一後氣喘籲籲地跑到門口,“哈哈,可兒,你輸啦,這次輪到你請客喲,我可是不會客氣滴!”許諾捏了捏簫可兒脹紅的臉,第一個走進紅磨坊。
推開門,西餐廳裡播放著的是薩克斯曲《回家》,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迎賓的服務生。
“兩位美女,歡迎光臨紅磨坊!”兩個服務生殷勤地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簫可兒湊到許諾的耳邊,小聲說道:“我怎麽覺得他們倆一臉的壞笑,完全是衝著我兜裡的錢來的……”
“對待上帝就是這種笑,你又不是第一次見識。”許諾回應道。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這時響起了鋼琴聲,是鋼琴王子理查德的《秋日的私語》,是許諾非常喜歡的一首鋼琴曲,她不知聽過多少遍了。
“可兒,這秋日的私語不是播放的MP3,而是有人正在彈奏的,這演奏人的水平還不錯,如果不是我告訴你,你肯定以為是播放的網上音樂。”
“知道你厲害啦,才女!從4歲開始彈鋼琴,這首曲子在你腦海裡早就滾瓜爛熟了,
你當然知道啦,快看,今天是個男生在彈哦,前幾次我們來的時候都是那個穿紅裙子的女生在這裡彈的,今天怎麽換人啦。” 順著可兒指過去的方向,一束燈光從天花板上直瀉下來,將那架黑色鋼琴及演奏者凸顯在大廳的中央,燈光柔和的撒在演奏者身上,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生,棱角分明的臉,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邊眼鏡,那雙手靈巧地在琴鍵上左右移動,美妙的音樂從他手中緩緩流出。
這時,男生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側過臉朝許諾和簫可兒這邊微微一笑,這一笑不打緊,簫可兒的嘴巴張成了蛋形,一分鍾都沒有收攏。
順著簫可兒詭異的表情,許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重新朝那有著強光的舞台望去。蓬松的烏發斜斜地遮住半個額頭,棱角分明的臉,挺直的鼻梁,一抹微笑掛在嘴邊,雖然換了身衣服,但是一個小時前才見過的那張笑臉,怎麽能忘記。
“凌雲?這小子怎麽會在這裡,真是陰魂不散……”簫可兒的話還沒有說完,桌前已經站著她口中所說的那個陰魂不散的人了。
“真是有緣,兩位美女,我們又見面了!介意我坐下來嗎?”高凌雲一身白色的西裝,黑色的領結,一臉溫暖的笑容,這種笑容讓人無法拒絕。
高凌雲看到簫可兒別過去的臉,很自然地坐到了許諾身邊。
“你好,凌雲!你在這裡是……”許諾打破了這種尷尬。
“我今年上初三,每周六周日利用休息的時間來這裡打工,賺些生活費。既然今天我和你們這麽有緣,那就由我來請客吧,Waiter,這邊點單!”高凌雲很帥氣的打了個響指。
“這樣怎麽行呢,你是在這裡打工賺生活費,怎麽好意思讓你破費,謝謝你了,真的不用了!”許諾連連擺手。
“怎麽不行啦,阿諾,既然他有這個心意,我們就接受吧,就算是給你陪罪吧,誰叫他剛才站在那門口當門神……”聽到高凌雲說請客,簫可兒一秒鍾之內把臉轉過來。
“兩位姐姐,想吃什麽盡管點,我來買單……”
“誰是姐姐啦,我們也上初三啦,我們看起來有那麽老嗎?”簫可兒打斷凌雲的話,弄得凌雲很不好意思。
“好啦,好啦,可兒,你別總是針對人家,凌雲已經按你說的請客謝罪啦,你就饒過人家吧!”
“可兒、阿諾,我可以這樣稱呼兩位嗎?”凌雲試探性的問道。
“打住,打住,這是我們閨蜜之間才有的昵稱,不是你能隨便叫的,她,小許,我,小簫,OK?”簫可兒揚起唇角,雙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邊說著邊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點菜的本子。
高凌雲傻傻地笑著,拿過另一個點菜單,慢慢翻著。
……
很快的,桌上被簫可兒點了滿滿一桌五顏六色的的食物。
“凌雲,你剛才彈的那首《秋日的私語》彈得真好,這首曲子恰是我喜歡聽的。”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很喜歡這首曲子,這是理查德的經典名曲,展現的是秋天裡的溫馨爛漫,或許是一個下午,或許是一片紅葉,在每個音符裡,靜靜品著秋天裡的一杯下午茶,就象現在這樣。”
“凌雲,你別班門弄斧啦,我們小許同學可是4歲就開始彈鋼琴了哦。”
“那小許,你喜歡達芬奇的《致愛麗絲》嗎?下一曲,我準備彈這個,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換另一首……”
“停!凌雲,我好久沒聽到小許同學的琴聲了,讓她給你露一手吧!保證讓你佩服得五體投地。”簫可兒總是喜歡打斷凌雲的話,而凌雲總是一臉笑容,非常紳士地不與她一般見識。
“可兒,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能在這裡……這是凌雲的工作……”許諾瞪大眼睛看著簫可兒。
“小許,聽小簫這麽一說,我也很期待哦,我去跟經理說一聲,你等我一下啊,我去去就來。”凌雲說完就離開了桌子。
“可兒,你幹嘛呀,吃錯藥了吧,盡出些餿主意。”許諾用手指點了點正在低頭喝冷飲的簫可兒。
“我就是讓那小子見識下你的琴藝,別讓他在那裡得瑟,呵呵,阿諾,辛苦你啦!”
幾分鍾後,高凌雲將許諾領到了舞台的中央,非常紳士的幫她挪開了那個板凳,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許諾纖長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一首《致愛麗絲》在整個大廳回蕩,那美妙的音樂一響起,惹得在座的客人議論紛紛,大家都讚不絕口。高凌雲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許諾,投來讚許的目光。
淺紫色的短袖,白色過膝裙,長長的馬尾搭在挺直的後背上,五彩的燈光撒滿許諾的全身,映襯得那張臉更加白皙、動人,鏡片後那雙忽閃的眼睛象會說話一般,微微上翹的嘴角紅嘟嘟的,手腕處那琥珀似乎也在琴鍵上跳躍一般,那琥珀的光芒與室內的燈光交相輝映,形成一副非常美麗的畫面。
高凌雲癡癡地站在那裡看著許諾,直到樂曲聲停止,聽到大廳裡傳來雷鳴般的掌聲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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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嚴紫正在辦公室裡認真地擦拭著單反相機的鏡頭,桌上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有短消息。嚴紫放下鏡頭,慢慢滑開手機。
“嚴紫姐,我手機沒電了,用同學的手機給你發消息,我正在上體育課,20分鍾後在學校門口的又一村16號茶座,咱們見個面,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訴你。 ”
“是小寧發來的短信,前天程默打群架,今天周一,學校應該有些風吹草動了,小寧的消息挺靈通的,應該有很多事要告訴我。”嚴紫心裡想著。
嚴紫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二十分,如果中途不耽誤,打的過去正好20分鍾,她從牆上的掛鉤上取下包,習慣性地摸了摸包裡的卡片相機,拿著手機就出門了。
三點四十三分,嚴紫就坐在了又一村茶餐廳的16號茶座裡,那是一張靠窗的桌子,透過大大的落地玻璃,看得清楚外面的一切,路邊有個公汽站台,站了好些等車的人。
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來,窗玻璃上看得清自己的臉,她偷偷對著窗玻璃做著鬼臉,並拿出手機玩起了自拍,女人是不是都這麽自戀。
自拍完成,嚴紫下意識地又看了看時間,三點五十五分,“這小寧子,怎麽回事?都超過10分鍾了怎麽還不來?”嚴紫正在心裡嘀咕著,手機又震動了。
“嚴紫姐,不好意思,我剛跳繩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在醫務室上藥,現在不能來,再聯系你。”
“這家夥真不讓人省心,還象小時候一樣,冒冒失失的,跳繩也會受傷?”嚴紫無語了,滿臉的無可奈何。
她失望地將手機放進包裡,喝完桌上的果汁,很快離開了又一村茶餐廳,回去時在路邊叫了輛出租車,說真的,這幾天她的事特別多,要不是看到安寧的短信,她是鐵定不會荒費這寶貴的一個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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