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一邊罵娘,一邊興奮的揮動大手掌拍在竹竿的肩頭上,痛的竹竿咧著大嘴,哀嚎道:“虎子哥,一看咱倆就不是一個娘的,唉喲,痛死我了......” 虎子見了,神經質的乾笑了兩聲,收回大手說道:“對不住了兄弟,哥哥高興過頭了!”
“那你怎麽不打自己呀!”竹竿小聲嘟囔著,惟恐虎子聽到,另外的兩人倒是耳朵尖,聽了個仔細,緊跟著大笑起來。
虎子愣了一下,犀利地衝竹竿瞪了一眼,疑惑地問道:“你又說我壞話了?”
竹竿這小子變得就是快,一見虎子要動怒,馬上換作一副笑臉說:“虎子哥,沒事,沒事,我是說,我說的那個事兒......”
竹竿頓了頓,看了看一旁的兩人,虎子見了即刻意會了竹竿的意思,忙道:“沒事,老楊和老張都是常在一起玩兒的好兄弟,不用避著他們!”
老楊、老張二人一聽有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虎子兄弟,看得起我們老哥倆,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竹竿陰惻惻,一笑,目光鎖定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張楊二人對視一眼,不安掛在了彼此臉上,竹竿號稱是虎子帳下的二號人物,絕不是浪得虛名,眼珠一轉就是一個心眼兒,這家夥,保不準又有了什麽壞主意……
“現在走還來的及,我的話說出來,二位就沒得選擇了!”
聽到竹竿驟然間降至冰點的語溫,兩人都是一個激靈,又看了看虎子木然的臉……得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拚了!
老張說道:“隻要不是要我們的命,竹竿兄弟你盡管開口。”
竹竿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張應籌專用臉,對二人說道:“老張啊,我要用你的大推(推土機),還有老楊的小型挖掘機,沒問題吧!我和虎哥包你燒油。”
二人聽了,如蒙大赦,忙道:“我當什麽大事呢,搞得神秘兮兮的!說吧,兄弟,要幹什麽土方活兒?”
但見竹竿的表情瞬間凝滯,嘴角裡蹦出來兩個字……
“挖墳!”
兩人聞言,表情立即石化,僵再那兒好一會兒,老楊乾笑一聲,說道:“兄弟,我沒聽錯吧?”
“你沒聽錯,就是挖墳,你聽過麥糠墳吧!”
老張說道:“咱這海邊三歲的孩子也知道那地方!”
竹竿走出門,看了一下沒有來往的人,然後關了房門,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好,我和虎哥計劃挖一條從麥糠墳到334高壓輸油乾道的地道,這活就你們來乾好了!怎麽樣?”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虎子,苦笑著說:“兄弟,我們有的選擇嗎?”
虎子聽到這裡,朗聲一笑,說道:“虧不了二位,工程一完,馬上就讓你們退出,要記得到時把一切都爛在肚子裡就行了。”
看二人唯唯諾諾的答應著,竹竿又說:“為掩人耳目,我們天黑動工,用發電機照明,天一亮就停,明天就開始,明白嗎?”
二人點頭答應著,心裡似乎明白了,為什麽方才竹竿叫他們兩個來家裡打麻將了,死乞白賴的,不來都不行,一個“挖機”,一個“推機”,還真是滴水不漏!
此時他們心裡總有一種被涮的感覺,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好在虎子的話讓他們的心裡稍稍有些安慰,隻盼快些把活乾完,了了這頭子心事。
就這樣一夜無話,第二天傍晚,二人把機車都開到虎子家,
而竹竿早就把發電機,帳篷等細節問題解決,而且汽油的大功率發電機上,還搞了一個消音器,以消除發電機工作時產生的巨大轟鳴聲。 一切收拾停當,竹竿和虎子驅車來到了一片荒涼的墳場。說是墳場,由於年代的久遠,有些墳頭已經平掉了。據老人們講,這個墳場的來歷要追溯到明代中期,那時,倭人肆虐,屢屢犯我大明邊境,海豐縣這裡是倭人的一個據點,而這個墳場,就是倭寇每次將掠來的人口中集中殺戮的地方,他們把其中的男性和醜陋的女人殺掉,一些漂亮的女子或是被運往倭國,或是被倭人蹂躪致死,最後丟棄。但她們的魂魄,也尋根溯源聚集到了這裡。
每年到麥收的時候,會有大量的麥糠隨風被刮走,奇怪的是,所有的麥糠糠皮,最後全部聚集到這片墳場裡,最後會堆積厚厚的一層,於是這裡就被叫做“麥糠墳”了。據說這裡死難的人數,要有千人之多,所以也叫“千魂塚”。
由於當時死難的人少壯居多,又都是陽壽未盡的怨靈,傳說陽壽未盡的怨靈到了陰曹地府之後,也必須等到生死薄上陽壽將近的日子才能準予投胎轉世,地界不予收留,平時裡隻能作為遊魂四處飄蕩,如果抵禦天地煞氣(比如被強光曬到)的能力弱,往往就等不到投胎轉世的那一天便煙消雲散,被天地同化,歸於塵埃。
所以一些鬼魂為求保全自己,有的選擇嗜血,補充精陽,有機緣的會選擇入修鬼道,最終成仙。但走入正途的畢竟是少數,大多被淪為惡鬼,為禍人間。
因此三豐地界在歷史上有好些年不得安寧,好些人家因為得罪了怨鬼,被鬼上身,下場很是淒慘,有些人選擇了無奈的離開,直到一位道士的到來,鎮住了怨靈,這裡的人們才得以解脫出來,重新過上平靜的日子。
因為麥糠墳的傳說太過於離奇和駭人,所以平時很少有人來這裡,而竹竿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他選擇了一塊空曠平坦一些的場地,安置了發電機以及照明用的燈具,然後對虎子說:“虎子哥,這裡離著334油線的距離比較近,有三百來米,能夠節省很多的土方量,中間還有個土台子擋著,咱們就從這裡開始吧!”
虎子點點頭,就見竹竿從轎車的後備箱裡拿出來幾刀燒紙引燃,然後煞有介事的對虎子說道:“虎子哥,拜天爺了!”
虎子跟他一起跪下來,隻聽竹竿說道:“皇天在上,地下的怨靈聽著,如若我兄弟二人對您多有冒犯,在此先陪個不是,祈求您老人家的諒解!我們兄弟隻為發個小財,沒有故意冒犯的意思。”
二人起身之後,虎子看了看日頭,已經漸漸隱沒在地平線以下了,馬上對竹竿說:“不早了,給老楊他們打電話。”
竹竿答應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老楊的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兩輛托盤載著一推一挖快速的趕到,張揚二人下車後,竹竿指著剛才燒過紙的地方說道:“從這兒挖吧。”
老楊特意的看了看那些個飄散的紙灰,再看看遠處依稀的幾處墳頭,心裡總有一種毛毛的感覺。
雖然那些墳,歷經歲月的洗禮,都快要平掉了,但老楊總覺得有陰戾之氣散出,讓他頗為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老楊咳了一聲,平複了一下毛躁的心情,手底下開始嫻熟的操縱起挖機來,不一會兒功夫,泥土就堆積的和小山一樣了,老張趕緊開動推土機就地把土平掉,二人默契的配合著,緩緩向地下推進,地道很快成興形。
為了防止泥土的塌方,每挖一個地方,竹竿就在後面頂上一根結識的木樁,木樁上橫了一根條形的木板,用以加持泥土。完了就把電線接在發電機上,接通照明燈具,頓時地道內亮如白晝。
隨著挖掘的深入,往外邊運土的工作就愈發麻煩,不過二人的乾勁很足,一夜下來,竟然突進了一百米,虎子看了看時間,已是凌晨五點鍾,馬上叫停了兩人,接著從懷裡抽出來一疊毛爺爺遞給他們,說道:“受累了,兩位哥哥,拿著這個去樂一樂吧!”
老楊看那厚度,約略得有五千來塊,沒敢接,被竹竿接過來硬塞進老楊手裡,說道:“叫你拿著,你就拿著!”
老楊半推半就的收下了,嘴裡一個勁地道謝,竹竿說:“晚上還那個時間來,知道嗎?”
兩人點點頭,收拾車輛迅速離開了現場。
虎子看著兩米來寬,機車都能通過的地道,臉上泛出了微微的笑意,忽然他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按說這海邊的土,往下挖兩米都會見水,但是在這裡, 都下去三米半深了,依然很乾燥,虎子頗有些奇怪,大概是地勢高的原因吧,但是具體的原因他也說不出來。
虎子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無聊的用他那把長刀在土裡隨意的亂扎,忽然聽到“哢“的一聲,刀好像刺到了什麽硬的東西上,扎不下去了。
虎子皺了一下眉頭,開始慢慢的去撥弄那些土,慢慢的露出來一個大的麻缸,因為海邊人家常用瓦缸來醃製蝦醬,所以這樣的家什兒有很多。
眼前的這一個,外邊包了黃黃的釉子,表面是二龍戲珠的圖案,這個在三豐地界非常的普通,虎子提起來的興致沒有了,竹竿在一旁看了多時都沒有說話,此刻嘟囔一句”還以為撿到寶了呢”,就去劃拉缸蓋上的泥土。
除去泥土,一個圓形的厚重石板呈現在兩人面前,竹竿費力的揭開了缸蓋,借著燈光一看,裡邊空空如也,隻是缸底的位置有一張黃色的紙張,上邊畫了一個很奇怪的字符,虎子不認得,竹竿伸手就去拿起了那張紙,卻聽到無“嗚嗚”的飲泣聲,感覺大地都在震顫,駭得他趕緊放下了原位置,地道內又重新恢復了安寧。
“這,這,虎子哥,還真的有鬼呀!”
虎子眼神犀利的瞧他一眼,然後說道:“去找莫老頭來看看吧!”
竹竿一撓頭,“唉嗨”一聲道:“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呢?”
“還不快去!”
聽到虎子的催促,竹竿一溜小跑的出了地道,發動車子就奔莫老頭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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