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洛寒一頭撞向屍氣繚繞的洛神虛影,炎萱一時間竟是怔怔出神,下一刹方才回神,“不!”隨即放聲疾呼,便欲縱身上前阻攔,可卻已是來之不及。 洛寒將才靠近,那繚繞洛神虛影的屍氣,便是沿著身軀纏繞而上,順著四肢百脈湧入體內。只見其一頭黑發亂舞,深邃的雙眸被狂戾所佔據,滿布血絲的瞳孔中屍氣竄動。
經脈內運行的靈氣間,已有縷縷黑色摻雜其中,匯聚成道道屍紋,沿著手臂爬上肩膀,順著腰身漫過胸膛,越過脖頸,猙獰在青澀的面龐上,甚是恐怖。
屍王立於半空,冷眼旁觀,而後響起一陣陰冷的笑聲,“桀桀……”它在竊喜地等待著洛寒嘗盡自投羅網的痛苦。
“啊……!”洛寒仰天長嘯,狂吼不止,淒厲異常,“萱萱,不要過來!”語氣中滿是掙扎,痛苦萬分。
炎萱聞言,生生停下已然邁出的腳步,一時間不知所措。
“哦?還有意識?”屍王冷哼一聲,無盡屍氣翻湧而出,洛寒體內的屍氣隨之瘋狂地侵蝕向意識海。
“來吧!來吧!”洛寒心中默念,千萬縷意識龜縮靈台,任由屍氣肆虐,隻為死守靈台清明。
與此同時,由於屍氣分散向洛寒,而鎖鏈略有松動的洛神虛影,隱約間似是恢復了些許黯金色彩,眼眸中的掙扎神色亦是淡弱了幾分。
“萱萱,幫我一下!”耳畔響起洛寒的傳音,炎萱隨即心領神會。玉手間火焰凝聚,幻化一簇彼岸,攜著恐怖的溫度直擊屍王,這一出手,體內靈氣已是耗盡。
屍王依舊緊盯著洛寒,感受著飛速襲來的恐怖溫度,眼都未眨一下,隨手一張,便是將彼岸花握於掌中。
“爆!”炎萱朱唇輕啟,彼岸花於屍王掌心轟然爆碎,炸裂之聲不絕於耳,轉眼間,便是將屍王淹沒於熊熊火勢之中。
“該死的小丫頭!”伴隨一聲低沉的怒吼,屍氣漸起,熄滅了火焰,顯露出毫發無傷的屍王,“小丫頭,別急,處理完這小子,就來嘗嘗你這細皮嫩肉。”
“是嗎?”一聲低喝,震蕩虛空,是洛寒的聲音。
屍王心下一驚,猛然回身望去,半空中已是不見洛寒的身影,隻余一道宛若實質的洛神虛影,黯金湧動。
炎萱不禁長舒一口氣,回想起方才,借著自己分散屍王注意力的瞬間,洛寒鋌而走險,猛然自生吸力,將緊鎖洛神虛影的屍氣一股腦納入體內,在重新掌控洛神虛影的刹那,一頭撞進其中,竟是與洛神虛影融為一體。
不過,炎萱依然憂心忡忡,縱然洛寒取回洛神虛影,也不見得便勝券在握。而她,卻是無力再出手,甚至連一縷炎焰都已無法施展。
“小東西,竟敢和我使詐!”屍王憤怒的咆哮著,一拳轟向洛寒,無盡屍氣化為黑色匹練,滾滾而去。
而此時,隱於洛神虛影內的洛寒,實則異常難過,除卻靈台之外,周身無一不是屍氣肆虐。洛寒強忍著徹心之痛,若是屍氣佔據靈台,失去意識倒也不會這般痛苦,可堅韌的心性、龍老的囑托、炎萱的愛戀,這一切的一切,都絕不容許洛寒放棄。
“機會只有一次!”望著滾滾襲來的濃烈屍氣,和隱於其中的恐怖一拳,洛寒雙眸猛然一凝,龜縮靈台的意識狂瀉而出,摧枯拉朽般的將屍氣趕出意識海。
但見洛神虛影雙手微抬,左手雪蓮,右手彼岸,冰藍與赤紅兩色光芒交織。而後雙手猛然合十,再張開時,一枚精致的輪盤緩緩轉動,磅礴的生靈氣息激蕩天地,霎時間,撥得雲開見月明。
屍王未曾料到竟會有此一招,不禁大驚失色,攻勢也是為之一頓。洛寒看準這一頓的間隙,輪盤極速揮出,一道紅藍交織纏繞的流光直擊屍王。
生靈氣息驅散了重重屍氣,輪盤於屍王腰身轟然爆開。與此同時,洛神虛影極速飛至炎萱身前,隻余半空中那一道滿布屍紋的潁長身影,冷冷的盯著屍王。
“不!”似有千萬人同聲淒厲嘶吼,卻是瞬間淹沒於恐怖的靈氣風暴中。氣浪肆虐山巔,頃刻間便將之夷為平地,整座山峰顫動不已,巨石紛紛滾落山腳,砸得大地隆隆作響。
風暴漸息,皎潔灑落山巔,月光下,那一泊湖水依舊,湖水中央,身影依然。
借著洛神虛影的庇護,炎萱尋得一塊高聳的巨石,躲避其後。風暴平息的瞬間,便是飛躍而出,焦急地搜尋著洛寒的身影,卻是一無所蹤。
突然,巨石轟然崩塌,炎萱回身望向那碎裂一地千瘡百孔的石塊,心底不禁泛起一絲不祥之感。危急關頭,洛寒舍棄洛神虛影,隻為保護自己,卻以血肉之軀硬抗靈氣風暴,遠處的巨石尚且如此,那處於風暴中心的洛寒……,炎萱已是不敢想象。
“洛寒……洛寒……”炎萱高聲呼喚著,早已泣不成聲,決堤的晶瑩肆虐明眸,道道淚痕劃過面頰。短短一日間,洛寒已是兩次隻身犯險,之前那次他成竹在胸,可今次……
“洛寒,等著我!”炎萱呆立半空,任由微風拂去淚水,神色間一片決絕。
須臾,卻見炎萱伏於地面,徒手挖出一個淺坑,而後緩緩褪下衣衫,竟是欲將洛寒曾經穿過的白色長衫埋葬於此,隨後便自隕於這衣冠塚旁。
衣衫將將滑落如雪的香肩,忽然一道萎靡的聲音響起,“他在這裡……”
“誰?”炎萱迅速穿好衣衫,猛然回首,卻是未有任何猶豫的狂奔而去。只因那浮於湖面之上,緩緩飄向岸邊的一道身影。
“洛寒!洛寒!”炎萱輕聲呼喚,撫著那青澀的面龐,屍紋雖已盡皆退去,可洛寒卻仍未有絲毫醒轉的跡象。
“你可以試試用他的本命靈牌,看能否將其喚醒。”又是那道萎靡的聲音,自湖心處傳來。
炎萱已是慌不擇路,根本無暇思慮這聲音的出處,隻曉得匆忙地拿出本命靈牌,置於洛寒額間。
但見靈牌微微亮起,其上的龍晶雪蓮緩緩綻放,隱於蓮心的蛟龍之影浮現,竄入洛寒眉心,許久之後,自丹田處遊出,飛回蓮心,雪蓮花瓣隨之閉合。而後靈牌光芒一閃,竄入洛寒丹田。
“萱萱!”略顯乾枯的手掌艱難抬起,輕撫向滿是淚痕的面頰。
看著望向自己那一雙慵懶的眼眸,炎萱不禁喜極而泣。
洛寒掙扎著起身,向著湖心躬身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炎萱這才順著洛寒所朝的方向望去,仍是那道半身露出水面的堅實胸膛,仍是雜亂無章的長發彼此纏繞著披落,遮擋住面龐。
“這不是屍王嗎?”炎萱小心翼翼的問道,凝神戒備著。
洛寒微微搖頭,竟是已無說話的力氣,而後緩緩伏坐於地,天地靈氣向周身湧來。
“萬般怨念已被小友清除,反噬的屍靈亦是被其抹殺,屍王已是不複存在了。”萎靡的聲音似是恢復了些許生氣,“小友,名叫洛寒是吧!”
“嗯!尚未請教前輩名諱?”見洛寒一心吸納天地靈氣,炎萱便是代為出言說道。
“我嗎?那個時候,我的族人都叫我作,武神!”武神二字出口,竟有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激蕩湖面,不愧為武神族首位化神境強者,不愧為遠古時期一統荒蕪沙漠之人。
“武神前輩,傳說你生性凶殘暴戾,坑殺十萬族人,可方才相救之時,我卻未曾感知到絲毫戾氣,莫非這傳聞有假?”洛寒睜開雙眸, 悠然說道,已是恢復了些許靈氣。
“洛寒小友,難得你思慮縝密,心細如發,我坑殺十萬族人不假,可卻也有著我的苦衷。”武神一聲哀歎。
而後繼續說道,“那時,天地初開,人類於凶獸爪下艱難生存。修煉,強大,是每個人的畢生目標,可追尋力量的道路上,終是有人誤入歧途。凶獸的力量哪是這般容易掌控,反噬、瘋狂、毀滅比比皆是,凶煞之氣彌漫大陸。冥冥中,似有一隻大手操縱一切,我若不狠心坑殺那十萬族人,荒蕪沙漠恐將萬劫不複。”
“果然,古籍所載也不可全然盡信!”武神一番言辭,已是證實洛寒所測非虛。
“洛寒小友,若古籍記載當真如你所說,那定是被人為篡改!我為何坑殺十萬族人,靈氣大陸世人皆知,不然又怎會容許一個凶殘暴戾之人統領武神族。”武神一語驚醒夢中人,洛寒不禁驚駭萬分。
篡改歷史!這需要何等的驚天修為,才可篡改這般世人皆知的歷史。
“那可不一定,你不是武神族首位化神境強者嗎?誰又能打得過你!”炎萱卻是不以為意。
“炎神族的小丫頭,難道你以為那時你炎神族和洛寒小友的冰神族,就無化神境強者嗎?那二位我可都不是對手,況且最後若非他二人相助,我又如何能鎮壓這萬屍坑,隱於世間。”武神的三言兩語,卻是讓洛寒不禁憶起,龍老對他提及的天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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