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中,通天第二層內。 洛寒已不知順著圖騰柱攀爬了多久,其上形色各異的靈獸雕刻已是有著不下萬種之數,以洛寒自小鑽研古籍的淵博見識,竟也無法一一認全。只是越向上攀爬,靈獸的等階也隨之越高,眼下,洛寒已是身處高階靈獸的雕刻之中。
忽然,洛寒身形略微一震,隨即發覺體內那天炎巨犀的本命精火竟是熊熊燃燒起來,隱隱有衝破光罩而出的跡象。幸而,光罩被置於洛神虛影掌心,只是蕩起絲絲漣漪,光華淡去了些許而已。
洛寒正驚疑間,赫然發現雙手撫著的雕刻正是天炎巨犀。“原來如此,難怪本命精火會異常躁動,竟是遇到了本體的圖騰雕刻。”洛寒恍然大悟,心中念道,“這天炎巨犀是高階靈獸中的頂尖存在,被鎮壓後隱忍了萬年之久,實力已是晉入神階靈獸。看來這圖騰柱繼續向上便是神階靈獸的雕刻范圍,再然後應是通天第三層的入口了。神階靈獸鳳毛麟角,數量更是屈指可數,想來距離已是不遠了。”
洛寒略一沉吟,便已想清楚個中端倪,而後再次長身攀爬而上,隻余這幽暗的鬥室依然幽暗著。
許久,洛寒終是觸碰到了通天第二層這鬥室的穹頂,那是圖騰柱的頂端,其上探出一隻碩大的蛟龍獸首,巨嘴大張,一截若隱若現的階梯隱匿其中。
洛寒望著這蛟龍獸首,心中泛起一絲熟悉之感,卻又是一時無法想起。隨即便不再思慮,閃身進入巨嘴之中,順著階梯邁步而上。
“這便是通天第三層嗎?”洛寒望著眼前的一片鳥語花香,其正身處於無盡的花海之中。只見漫山遍野的繽紛色彩綻放出一片絢麗的海洋,小溪自山腳下花叢間蜿蜒而過,流淌向遠方是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色。
“難道又是幻象?”在通天第二層吃過那蒼白空間暗虧的洛寒,此時也是小心謹慎了許多,隨即放出一縷意識融入這方天地。
“咦?竟是真實的空間,不過這與前兩層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洛寒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而後便沿著小溪的蜿蜒的方向順流而下。
那綠色看起來似乎很近,實則卻是極遠,洛寒奔行了約兩個時辰,方才到達其邊緣。而今於近前觀望,那綠色竟是與幽靜森林如出一撤,一樣是一株株的參天巨木,一樣是遮天蔽日的茂密枝葉。
洛寒邁步走進其中,小溪於森林中曲曲彎彎,延伸的方向竟似是與極西之地的方向一致。洛寒沿著小溪不知不覺地繼續走著,冥冥中感覺小溪盡頭似乎有什麽事物在呼喚著他。
又是兩個時辰逝去,洛寒眼前的景色逐漸明亮起來。小溪於前方匯成一個浩大的水池,中央漂浮著一座古樸的祭台。水面平滑如鏡,縷縷微風拂過竟也是紋絲不動,祭台就這樣靜止著漂浮在水面上。
洛寒走近水池,放眼望去,但見祭台幽深如墨,正對著他的一面,其上雕刻著一尊栩栩如生的蛟龍,散發著陣陣生靈氣息,赫然竟是太古神獸東之青龍。
“竟然是太古四神獸!”洛寒心下驚奇,隨即環繞水池走去,果不其然,另三個方向分別雕刻著爆烈氣息的南之朱雀、殺伐氣息的西之白虎和厚重氣息北之玄武。
祭台幽暗無光,陣陣古樸的氣息縈繞其上。洛寒小心翼翼地踏池水而行,走到祭台近前察看,卻見一尊破損的香鼎從中間裂開倒向兩側,閃爍著點點熒光的香灰散落得到處都是。
“看來這便是神廟的根本,祭奠萬獸亡魂的祭台,而這破損的香鼎應是神廟停止祭奠的原因了。”洛寒略一思慮,便已知曉個中因果。
洛寒抽身退後三步,而後向著祭台深深鞠了三躬。通過這通天第三層,便是要進入萬獸塚了,故而洛寒在此先行向萬獸亡魂示以自己的敬重之情。
若非為了母親的安危,若非為了龍老的托付,若非為了冰神界乃至整座靈氣大陸的萬千生靈,若不是情非得已,洛寒斷然不想至此觸怒這萬獸亡魂。
洛寒繞過祭台,走向水池對面,於那祭台雕刻著西之白虎一面正對的方向,錯落有致的參天巨木之間似是有著一條悠長的通道,通道盡頭是刺眼的光亮。
“看來走過這條通道,那光亮外便是是萬獸塚了。”洛寒心中沉吟著,邁步走進通道之中。
突然,就在洛寒將欲進入通道的刹那,兩側的參天巨木竟是朝著中間交錯移動起來,霎時間便已將通道隱去。洛寒見狀不禁眉頭微蹙,正思慮間,卻感覺身後突兀現出一陣強大的靈氣波動。回身望去,但見之前於微風拂動下依然平滑如鏡的池水此時竟是微微蕩漾起來,一直幽暗無光的祭台也於此刻散發出陣陣光華,不過光華中卻是幽黑的色彩。光華漸漸淡去,一道身著重甲的身影現於祭台之上,只見其身形魁梧卻是人身獸首,且略微有些虛幻。
“我乃祭台之靈,萬獸神廟守護者。前方是萬獸塚,你非靈獸,不得進入!”一道異常嘶啞的聲音響起,這身影竟是祭台之靈。
“哦?這通天第三層竟然還有守護者,龍老怎麽從未對我提起過?”洛寒自是不知道,這祭台之靈只有在人類意圖進入萬獸塚時才會現身阻攔,靈獸進入則是不會出現,而非行將隕落的靈獸自是會被萬獸塚攔於其外,也無需祭台之靈現身出手。故而,龍老並不知曉它的存在,自己亦是無法進入萬獸塚中。
“人類,若不是見你方才深鞠三躬,本守護者早已出手將你斬殺。念在你對萬獸亡魂尚存敬畏,本守護者不與你為難,速速離去吧!否則殺無赦!”洛寒正思慮間,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祭台之靈已然是下了逐客令。
洛寒聞言心中念道,“看來要想進入萬獸塚,必須先過了祭台之靈這關,聽它的語氣似是沒得商量了。”
隨即心中已有決斷,“那便讓我試試你這祭台之靈究竟有幾斤幾兩!”
“寒冰之輪!”洛寒一聲低喝,兩道巨大的冰輪泛起陣陣寒光向著祭台之靈呼嘯而去,旋轉得空氣獵獵作響。
“卑賤的人類!找死!”洛寒的這一舉動顯然是觸怒了祭台之靈,但見那人身獸首的身影雙臂猛然向前轟出,迎向呼嘯而來的巨大冰輪,伴隨著紛紛碎裂之音,兩道冰輪應聲化為點點熒光消散。
而後祭台之靈縱身躍出,速度竟是快若奔雷,同時抬起右臂一拳揮出,一道巨大的黑色拳影攜起陣陣音爆向著洛寒呼嘯而至,那祭台之靈卻緊隨拳影之後,又是一拳轟出。
洛寒見狀不敢怠慢,腳下交錯不止,洛神遊龍步急踏而出,於原地留下道道殘影,極速抽身而退。但見兩道拳影先後而至擊中殘影,竟是轟的空氣紛紛爆碎,而後顯露出一絲破碎的空間緩緩地修複著。
祭台之靈欺身而上,一拳接著一拳轟向洛寒,毫不停歇狂態盡顯。洛寒憑著洛神遊龍步的玄妙,卻總能險之又險的避過拳影,二人的交手卻是引得空間一時間震顫不已。
“卑賤的人類,只知道躲嗎?”洛寒這刁鑽的身法使得祭台之靈拳拳都打在空氣上, 感覺甚為惱火,便是出言譏諷道。
洛寒卻是不予理會,腳下洛神遊龍步急踏不止,心中已然在暗自盤算,“這祭台之靈果然凶悍,幸好方才我並未對萬獸亡魂做出不敬的舉動,若是它突然出手發難,我被這一拳打實,即便不死怕是也得重傷。但這樣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它就沒有力竭之時嗎?”而此時,祭台之靈的動作果然略微慢了些許,就連那轟碎空間的拳影也是不似方才那般威力。
“終於力竭了嗎?”洛寒嘴角彎起一抹微笑的弧度,“那就到我反擊了!”
只見洛寒趁祭台之靈速度稍慢之機,猛然急退拉開距離,無數冰凌憑空幻化,如寒冰巨蟒一般纏繞向祭台之靈,隨之狂風平地起,席卷著無盡冰凌將其淹沒。但聞狂風中,冰凌與重甲撞擊出陣陣金鐵交擊之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這寒冰咆哮是洛寒達至化丹境中期方能施展的靈術,這般威力初現崢嶸。
洛寒不給祭台之靈以絲毫喘息之機,又是一聲低喝,“遠古星辰落!”
但見一片遠古星空閃現,其間一顆星辰劃破星空,朝著掙扎於無盡冰凌中的祭台之靈轟然砸下。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過後,狂風平息冰凌消散,卻見地面上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滿布冰霜,冰霜之下隱藏著猙獰的裂紋。
“死了嗎?”洛寒眉頭緊鎖,只因深坑內祭台之靈已然不知所蹤。
忽然,一絲危險的氣息劃過洛寒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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