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武神城禁軍校場,東城衛被武無敵安置駐扎於此。巨大的校場一側,聳立著一排高大的營房,一樣的幽黑色彩,於皎潔的月色下熠熠發亮。而此時,洛戰天與武無敵二人便是在此營房內。
“戰天兄,你說這炎重到底什麽意思?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借閱《洛神訣》嗎?”武無敵端起大碗一飲而盡。
“哼!我看事情絕非如此簡單,他明知我不可能將《洛神訣》交出,此番刁難於我不知是何目的,只是眼下我還想不到罷了。”洛戰天眉頭緊鎖,卻是並未喝酒。
“唉!算了戰天兄,我看炎重無非是在探你的底線,只要你堅持不借,我還真就不相信,他能至炎神境和所有炎神族人受上古巨獸威脅的風險而不顧?”武無敵伸出大手抹了抹嘴角流出的痕跡,勸慰著說道。
“以我對炎重的了解,其行事絕非如表面所見這般,他更深層次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這般刁難於我,於他又有何好處?”武無敵的勸慰之言顯然是毫無作用,洛戰天仍是眉頭緊鎖地苦苦思索著。
“你們兩族啊!鬥了萬年之久,倒是我武神族一向樂得其所。不過說也奇怪,你說炎神族這萬年來的歷代族長就真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唉!算了,以我的腦子,也實在是摻和不了你們這種陰謀陽謀。”武無敵搖了搖頭說道,又是端起碗來飲了一大口,“來來來,戰天兄,陪我喝上三大碗!”
“無敵兄,今日我是真的沒心情陪你飲酒,你若要喝自己在這兒喝便是,還望見諒!”洛戰天婉言拒絕道。
“我看你是在等洛殤吧!那我也在這兒等著,等到他帶回的消息我看戰天兄你就有心情陪我喝酒了。”武無敵大笑著說道,隨即自顧自的一碗接一碗的飲了起來,不再理會洛戰天。
“你這家夥,那你自己在這兒喝吧!我去隔壁看看雪兒。”洛戰天無奈一笑,便是起身出門向隔壁走去。
“重色輕友啊!重色輕友啊!”武無敵長歎兩聲,這酒喝的,還真是無趣得緊。
武神宮東南角,一所閣樓內,炎重正端坐於桌前,單手執一部書籍觀看著,桌上一座古樸的燈盞中,燃燒著一團絢麗的火焰。
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推門而入。但見其一襲炫麗的淡紫色羅衫,覆蓋著芊然勻稱的身形,長裙之下,完美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被羅衫素帶隨意一系,凸顯其上微微隆起的弧度略顯飽滿。猶如天鵝頸項般的雪白脖頸,映襯著一張覆著紫色面紗的俏麗面龐。雖無法看清其容顏,但那閃耀著朝露般朦朧月華的明眸,隱藏於面紗下的完美弧度,無不全然映襯著這道倩影的傾國傾城。尤其那如瀑般瀉下的墨色秀發,長及腰身,一縷淡淡的嫣紅色彩隱藏於發色之中。
“父親,我回來了。”聲音清脆如鶯啼般悅耳,這身形看似十四五歲的少女,赫然便是隨之一同前來荒蕪沙漠的炎重之女。
“萱兒,玩夠了?可還開心?”炎重抬頭望向少女,那燃燒著火焰的邪異雙眸中,少有的現出一縷溫柔的色彩,原來少女的名字叫做炎萱。
“不好玩兒,無聊死了,到處都是沙漠,那些靈獸還不夠我一擊之力的。”炎萱黛眉微皺,顯然是對荒蕪沙漠不太滿意,“父親,你這邊何時事了,我想回家了!”
“萱兒,你一向懂事,父親這邊還尚需幾日時間。”炎重愛溺的說道。
“那我自己先行回去可好?”炎萱眨了眨眼,神情略有調皮。
“倒是不無不可,不過父親卻是有一件事想讓乖女兒去幫我做。”炎重深知其女,性子一向冷淡,唯有在他這個父親面前方能顯露些許少女姿態。
“父親,是什麽事啊?”那如琉璃般靈動的雙眸中閃現一絲躍躍欲試的神采。
雖說炎萱由於自幼喪母而致性子冷漠,但在炎重溺愛下長大的她卻是未有一絲刁蠻心性,反倒是異常懂事。只不過畢竟年齡至此,一個十四五歲花季般的少女,還是會有對待未知事物的好奇和屬於她這般年紀的調皮靈動。
“還是算了,此事還是待此間事了,為父親自去做吧!”炎重略一思慮,轉而又是收回了這個念頭。
炎萱蓮步輕移,悠然踱至窗前站定,望著窗外幽深如墨的深邃夜空,淡然說道,“難道父親對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炎重看著窗前那長發如瀑的芊然背影,歎息著說道,“那倒不是,只是此事可能會有些許危險,父親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自是不能讓你以身犯險。”
“父親難道還對我的修為有所懷疑?”提及自身的修為,一股淡淡的強者自信,便是不覺間自炎萱那看似纖弱的身形上散發而出。
炎重望著那氣勢陡變的身影,心中念道,“確是如此,荒蕪沙漠凶獸的實力少說也是堪比人類化嬰境修為,於萱兒手下不過一擊而已,以萱兒的修為去做此事應是無礙,也好,以免夜長夢多。”化嬰境修為竟是不堪炎萱一擊之力,難道這只有十四五歲年紀的少女還是化形境修為不成?
炎重心念至此,便是已有決斷,“那好吧!我炎重之女又豈會是泛泛之輩,這等修為在同齡中無出其右。”顯然其對於炎萱的天賦亦有著絕對的信心。
“到底是何事?父親請快說吧!”炎萱依然未曾回身,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琉璃般的雙眸於星空的映照下更顯深邃。
“明日父親會送你至靈氣海岸邊,你拿著這枚玉簡,尋得一處無人的隱蔽之所,然後捏碎它,自會有人送你去冰神界的幽靜森林。你只需在極西之地附近等待一個年紀與你相仿的少年出現,他叫洛寒。”提起洛寒,炎重的神情一時間變得異常精彩,隱約間竟顯露出一絲興奮的神色。可是,他怎會得知洛寒之事,此事與洛寒又有何關系?
“洛寒?他好玩兒嗎?不過我倒是對幽靜森林很感興趣。”炎萱關心的竟然是洛寒好不好玩兒,當真是少女心思難以捉摸。
“當然有趣了,只因父親要你把他擒住。”炎重的唇翼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後繼續說道,“擒住他之後,便捏碎我族的傳訊玉簡,父親自會接你回來。”
“那個叫洛寒的少年修為如何?別和這荒蕪沙漠的靈獸一般無趣就好。”炎萱倒是生怕洛寒不是對手,手到擒來那就太沒有挑戰了。
“他的修為自不是我乖女兒的對手,不過若要擒住他,以父親想來,你可能還真是要多費幾番功夫。”話音未落,炎重似是忽然想起什麽,連忙又一臉正色的說道,“不過萱兒,你切記不可離極西之地過近,那兒有著一個修為極其恐怖的老家夥,連父親都不是對手。雖說到時會有人出手拖住他,但你還是要小心行事。”
“父親盡管放心,說不定我擒住他時,你這兒還沒結束呢!那我便在冰神界遊玩兒幾日。”炎萱已然是對冰神界之行憧憬起來。
“不可,不管你何時擒住洛寒,一定要第一時間捏碎傳訊玉簡,此事絕不是鬧著玩的。”炎重一臉正色的說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炎萱回身卻見一張嚴肅的面孔,隨即應允,心中實則卻是想著,“到了冰神界,一切還不是我自己說了算。”
直至見炎重滿意的點頭,炎萱方才說道,“父親,我累了,先回房歇息去了。”
“好吧!今夜好生休息,待去到幽靜森林,應是很難休息得安穩了。”炎重內心深處實則仍是存有一絲擔憂,但此間事關重大,若是待三族族會結束他親自前去,一是時間可能不及,二是彼時洛戰天也會回到冰神界,難免會引起其注意,思來想去,也唯有此時的炎萱最為合適。不過,既然有那家夥相助,想來也應是不會有所紕漏。
炎萱聞言再未應聲,便已悠然踱出門去。炎重望著那亭亭玉立踱步而出的背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炎萱母親的容顏,一時間竟是有些悵然若思。不過,這感覺卻也只是一閃即逝,而後一抹燃燒著火焰的余光掃向方才炎萱立身的窗外。
星空下,一道墨色的身影隱藏在夜色中,向著東城衛駐扎的禁軍校場極速奔行著,看其身形樣貌正是洛殤。
“炎重為何讓他女兒去捉洛寒?他又怎會知道洛寒正身處幽靜森林?而其似乎也知曉龍老之事。還會有人出手拖住龍老,這人是誰?究竟是何等修為?又有誰能夠把她女兒不遠萬裡從荒蕪沙漠送至冰神界?難道也是那人嗎?”洛殤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腦海中閃現無數個問號,“不行!我要盡快將此事告訴父王!”隨即腳下速度更快,身形猶如一道流光劃破夜空。
突然,只見洛殤的身形竟是極速墜落,痛苦的雙手抱頭跌落在地,“怎麽會?我的頭怎會突然如此之痛?為何方才的記憶似是在漸漸消失?不行,我要趕緊回去!”說罷,洛殤掙扎著起身,強忍著頭部的劇痛,踉蹌著奔向禁軍校場。
武神宮,東南角,閣樓之內。
“洛戰天,難道你以為讓洛殤來刺探我的虛實就有用了嗎?”邪異的氣息瞬間漫布了白皙的面孔,雙眸中的火焰隨之燃燒得更加熱烈。
如此說來,洛殤早已被炎重發現,更是其故意放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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