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自從遇上海盜襲擊以來,趙旻很久沒有這麽踏實的睡過一覺了,在府中大床上睡覺與縮在船艙或者山洞裡的感覺確實不可同日而語。趙旻自嘲的笑了笑,或許這就是“家”這個概念的不同之處吧。 趙旻下得床來,伸個懶腰,舒展下筋骨,此時正好有侍從前來稟報:“趙將軍、邵曹掾、夏侯大爺二爺、許營尉、章副尉等請見!”
“快請他們到前廳稍歇,我隨後就到!”看來昨天的消息送到膠州水營,他們都是連夜趕回的,這才一大早就齊齊前來求見了。既然人來得這麽齊,趁此機會乾脆一起開個會,把近期工作匯一下總,順便也讓大家溝通交流一番。趙旻於是吩咐侍從:“再去將孟先生、眭營尉以及蔣欽蔣壯士一起請到前廳罷。”
當趙旻來到前廳時簡直享受到了國寶待遇,眾人紛紛圍攏上來,各種問候、各種問詢根本停不下來,氣氛十足的熱烈;特別是夏侯氏兄弟,一左一右拉著趙旻問東問西,搞得趙旻連回話的機會都沒有。不過說實話趙旻也打心底感到溫暖,眾人對自己的關懷之意溢於言表,絕非虛情假意可比,趙旻能夠感受得到。一時間趙旻隻好團團作揖,一個個的依次把諸人請回座位上坐下,這才開口將這幾日來的遭遇向眾人一一道來。
眾人聽完唏噓不已,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咬牙切齒,不一而足。邵琦畢竟少年心性最為激動,第一個站起身來,眼中閃動著憤恨的神采:“北海王,此事必是……”
趙旻狠狠地瞪了邵琦一眼,製止了他接下去的話。關於他與陸旭之間的種種,完全清楚來龍去脈的人只有邵琦、孟侯、趙雲等寥寥幾人,就連許明都不敢說知道得完整;至於其他人雖然多多少少有所了解,但趙旻從未在公開場合談論過此事,畢竟明面上都是同殿為臣彼此之間的爭鬥還是保持些低調的好,因此眾人私下也不方便打聽。
趙旻道:“盜匪猖獗,乃朝廷的悲哀,旻今番雖辱,但畢竟平安歸來,此事日後勿要多提,何必徒惹人恥笑!”正好這時候孟侯與眭英並蔣欽步入大廳,趙旻順勢轉移話題,笑逐顏開地將三人迎進廳來,對諸人道:“正好借此機會向大家介紹一位豪傑!”說著拉著蔣欽的手向大家介紹:“這位壯士姓蔣名欽,表字公奕,為人雄武壯烈、膽識過人,更兼有勇有謀!這次若非公奕挺身而出救我於危難,恐怕旻今日便無法與諸位相見於此了!”此話既出,眾人忙對蔣欽連連致謝,蔣欽也一一回禮不提。
接著趙旻又開言道:“我擬任公奕為中軍副尉,不知諸位意下如何?”眾人也逐漸習慣了趙旻這種凡事都要與大家商量的習慣語氣,加之蔣欽有了前面救駕的功勞鋪墊,此事可謂順理成章,眾人焉有不同意之理?當下眾人也紛紛點頭稱善。
待眾人再次落座後,趙旻開口道:“這段時間全賴諸公同心戮力,且不輕言放棄,方讓諸般事宜井井有條,旻在此謝過諸公!”說完先團團一揖,又接道:“旻久不在即墨,對當下狀況不甚了解,還望諸公為旻指教一二。”
孟侯作為文官之首,理所應當地第一順位起身匯報:“啟稟北海王,即墨屯田製建設卓有成效,目前已建好的屯堡屯田有二十九處,在建屯堡屯田九處,預計將在立春前全部完成。共計安排屯民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七人,編為三千八百戶,屯田共計十九萬畝;由於屯田中部分為新開荒地,因此至明年秋收時預計能提供糧食三十萬石。
如今屯田準備中春耕需要的糧種、耕牛均已準備完畢,唯獨農具尚有三成左右缺口,缺額一部分委托夏侯大爺對外采購,另一部分由工坊匠師全力趕造,估計春耕前也能全部備齊。” 趙旻心中還是頗有些成就感。這一下子可是讓兩萬多人走上就業崗位啊!放在現代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當然,其中有萬余人本來就是從程弼那接收來的佃農,現在不過是讓他們重操舊業罷了;不過這些人擺脫了家奴身份,而且種出來的糧食由自己統一收購,與之前的奴婢身份相比自然判若雲泥!何況還有一萬多原本生活無著的流民也在這裡獲得了新生,這樣的功績讓趙旻不禁有些飄然。至於獲得糧食的多少趙旻倒沒太刻意追求什麽,現在又不是戰亂年代,糧草並不算緊張,只要有錢全國各地哪裡都能買到糧食。
孟侯停頓了一下好讓趙旻消化數據後又繼續道:“工坊也正在逐步建立之中,但由於屯田工作的重要性,為確保春耕順利進行,建造資源都優先向天工坊傾斜,因此除了天工坊在日前已經開始投入生產,並開始打造為春耕新式農具之外,釀酒坊和炒茶坊尚在建設之中,未能完工,預計還要二至三月的工期。”
趙旻暗自思忖,孟侯不愧為農業部長啊,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肯定是全力督造‘曲轅耬犁’去了,釀酒坊和炒茶坊的延遲也在意料之中。不過這個時代的觀念本就是農本位,屯田這樣在他們看來利國利民的大好事當然是排在首位;像為商業這樣的賤業服務的釀酒坊和炒茶坊建造不受待見也是應有之義。
孟侯匯報完畢退下,夏侯英有些興奮地起身道:“這段時間商隊的主要任務除了采買屯田所需農具之外,另一個重點則是將北海王所釀的新酒推廣到各地。從目前情況來看反應相當之熱烈,一甑酒最高可以買到五百錢!而目前推廣范圍還僅限於青州境內,如果推廣到酒水需求更加旺盛的幽、並地區,想必價格還要更高上幾成!”
趙旻在心裡快速心算:一甑酒大約合三斤多一點,而釀造一斤這樣的新酒需要栗米十斤,按照糧食每石百錢計算,釀造一甑酒的糧食造價還不到三十錢!加上人工、輔料、器具等,造價怎麽也不會超過五十錢,獲利何止十倍!而且這批拿出去推廣的還是趙旻當初在劇縣試製的新酒,無論是酒精含量、口感都還沒有達到最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下首眾人聞言也紛紛動容,唯有趙雲皺眉插言道:“新酒獲利雖豐,雲卻覺得不宜大肆售賣。”
眾人皆愕然,趙旻也茫然問道:“子龍何出此言?”
趙雲對趙旻拱手道:“北海王可記得當初曾賜給軍中五十斤新酒?”
趙旻點頭,這事他倒還記得,當時即墨新定時精簡改製,軍中許多士卒都有解甲歸田之意,而以趙雲為首的將官為了鼓勵留下從軍者,便想出用美酒激勵的辦法來吸引士卒;知道趙旻的新酒誘惑力強,便從趙旻這討了五十斤新酒去犒賞軍隊,不過具體如何獎勵法趙旻也不得而知。
趙雲繼續道:“北海王有所不知,軍中竟有好事之徒試驗出一種新酒的特別用法,對作戰皆有重大意義!”
這一下趙旻更好奇了。白酒還能有什麽戰略意義?難道是做燃燒彈不成?當下伸手示意趙雲繼續往下說。
“眾所周知,過去作戰受傷,士卒大多用鹽水裹縛,然而效果並不理想,特別是夏季作戰,往往傷者十逝五六;然而軍中的新用法發現,如果外傷使用新酒酒液擦拭,傷者惡化者極少,士卒都稱之為‘神液’!蓋因新酒如此神效,故雲建議不將新酒對外售賣,而應作為軍備囤積。”
趙旻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酒精消毒嗎?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靈魂當然清楚,酒精消毒與鹽水消毒的差別,一個是殺死病菌,一個是抑製病菌,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不過趙旻還真不清楚這個時代士卒的傷亡率這麽高,一旦發生病毒感染就要死一半的人!在趙旻看來簡直不可想象!不過現在自己釀造的酒水度數也不過四十多度,與後世的醫用酒精相差甚遠。
趙旻擺手對趙雲說道:“子龍勿須擔心,此事不難,外售的不過普通新酒,稍後我會重新釀造一些特別的新酒,效用比你現用的好上百倍!就叫……就叫酒精!”趙旻也懶得想新名字, 雖然不清楚醫用酒精的製造方法,不過如果只是單純為了度數,無非就是反覆蒸餾提純而已。或許蒸三五遍蒸不出來,但蒸上十遍、二十遍相信總能弄出來高濃度酒精吧!!
趙雲聞言抱拳道:“若如此雲便代三千將士謝過北海王大恩!”說完之後想想,乾脆也不回座,接著前面的就軍士情況進行匯報:“目前即墨軍中已經完成改編,新兵補充也基本到位,共分五營;除水營三百五十人遠在膠東外,其余陸軍均為五百人一營,其中弓弩營、刀盾營和槍兵營各一營,以及單獨成訓的虎賁營,合計軍力二千三百五十八人。”
趙旻點頭示意了解了。趙旻知道趙雲匯報的還只是常規兵力,其他非常規兵種還有自己的百余親衛隊,以及司聞曹的近兩百人,加上張豪投靠來的四十余人,總兵力已經高達三千!這樣的兵力配置在整個北海都算得上一股大勢力,可惜除了虎賁營之外都是黑戶,吃喝拉撒都算在自己頭上。為此趙旻還有意給弓弩營安了個即墨縣兵的頭銜,雖然只有五百人可以吃官餉,總算是聊勝於無吧!
隨後夏侯傑又起身匯報了庫存財務情況,趙旻也沒有認真聽,反正大概總數都差不離兒,也不指望靠那點庫存過活。趙旻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他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開口問道:“因旻不幸身陷賊窟,未能得知膠州灣寶船的收獲。諸公誰可為我分說,打撈沉船究竟所獲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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