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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當太子》第2卷 南方 第190章 變亂(七)
第二卷 南方 第一百九十章 變亂(7)

 “狗日的開門,開門!”

 “躲進去就沒事了?今日不給交待,絕不罷休!”

 “叫他滾出揚州也就是了,拉他出來!”

 雖是把面色蒼白,但猶自高昂著頭顱的陳名夏給護送了進來,但外頭拍門的聲音劈裡啪啦的響起,整座大門被人砸的轟隆隆直響,幸虧這是大戶人家的大門,銅活木作都是很用心思,盡管被敲的吱呀直響,一時半會的還推不開。

 見是如此,劉俊峰又加派半棚兵上去,將大門死死抵住,再又叫人抬了一些重物來抵在門上,眼看大門被堵的差不離了,這才是松了口氣。

 “陳大人!”劉俊峰抱了下拳,正色道:“請在屋中稍候,再有人冒犯,也請大人隱忍。”

 對方雖是小小哨長,不過不卑不亢,話在理上,陳名夏怒氣稍遏,點了點頭,道:“下余的事,就全交給你了。”

 又是看到秦守華幾個,記起是自己救的,當下臉上也露出一點笑容來,道:“壯士有心了,以後就留在我這裡,如何?”

 “大人,小人們不過是報恩,事後自有去處,大人所說,小人不敢應命。”

 原本陳名夏怕人說話,所以不便招攬這幾個看著就身手不錯的私鹽販子,此時開口,人家居然一口拒絕,他深為驚異,深深看了秦守華兩眼後,便背手入房,喝茶壓驚去了。

 “你們幾個,身手都不錯……”

 劉俊峰看向秦守華幾個,沉吟著說道:“不妨投入軍中……”

 一句話尚未說完,就有直衛驚呼道:“大人,快看!”

 轉回頭一看,便是倒抽一口涼氣。

 四面八方,牆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頭,一個個都是面色猙獰,指著這邊破口大罵。

 頓時間,整個庭院都是嘈雜不堪的叫罵聲,再配上外頭的吵鬧聲,劈裡啪啦的砸門聲響,哪怕就是直衛中經過幾次大戰的老卒,此時此時,也是壓力倍增,感到十分惶恐。

 眨眼之間,劉俊峰的臉就有點發白。

 陳名夏是太子殿下指定了他來保護,若是今日在這裡有什麽意外,如何交待?

 “動手吧!”關鍵時刻,劉俊峰沉毅果敢的一面也是展現出來,看向院牆,看到已經有不少無賴往院中跳落,他沉聲令道:“弓箭手,凡有落地而入者,一律射殺!”

 院中弓手不足十人,此時也是沉聲應諾,適才他們已經上好了適合近距狙殺的短弦,此時張弓引箭,但聽劉俊峰一聲:“射”字,便是將拉弓的手指一松,鐵羽如飛蝗,立刻向著跳落下來的無賴們飛掠過去。

 慘叫聲中,卻是有更多的人,或是自願,或是被擠,下餃子一般,不停的向院中跳落下來!

 而血腥氣一起,所有人的面色就是變的更加獰惡,已經有不少人在下牆的同時,就拔出身上小刀,向著劉俊峰等人所在,猛撲過來!

 “直衛,迎敵!”

 弓弦的顫動聲中,所有直衛抽刀在手,護在弓手身前,而在他們身後,便是陳名夏所居的中堂。

 “後退一步者,斬!”

 看著聚集在一起,猙獰與膽怯混合著的無賴面孔,劉俊峰也是緩緩抽刀在手,自己站在陣勢的最前。

 見他如此,秦守華也是一笑,前行幾步,就是站在了劉俊峰的身邊。

 在眾人身後,陳名夏兀立窗前,看著外頭情形,他手中也是橫著一柄寶劍。此時此刻,他倒是沒有太多的害怕與惶恐,心中知道,若是直衛們潰敗,自己也就要立刻橫劍自刎,決不能落在這些無賴手中受辱!

 ……

 ……

 “鍾營官,請茶。”

 皇太子整頓江北防務,最大的變化,就是軍鎮變多了。

 江北原本有幾十個衛所,什麽儀真衛、江都衛、高郵衛,現在衛所已經不複存在,南直隸一帶,最後的記錄就是衛所兵守鳳陽,當然,數萬衛所兵守不住一個城,都指揮使被流賊殺死,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大規模調動衛所兵的記錄了。

 現在所有衛所乾脆就裁撤,有志當兵的可以報名入大元帥府鎮軍,不願成為野戰主力出征北上的,可以入駐軍廂軍,再下一等,就是各營輔兵,也就是以前的長夫。

 然後還有什麽續備兵,後備兵,花樣名目很多,但暫且還沒有財力和人力來搞。

 至於原本的淮安巡撫等負責軍事的統兵文官,盡數裁撤,而原本的漕督督標、淮撫撫標,則為淮安鎮和揚州鎮分別瓜分。

 鎮下再設協、營、訊、塘,按河流分布,道路關卡來設立防區,每卡多少兵,器械,嚴格分明,任務也是十分明確,一有警訊,按動員等級,自然而然的就出動鎮防守備軍來應對。

 眼前這一場亂子,首先就該是城中駐防營出來平亂!

 “瘦西湖那邊的動靜,委實鬧的太大,我已經應貴官所請,暫不出動,現在這樣,再出出兵,其罪非小!”

 姓鍾的營官將茶杯又推了回來,臉上是一臉的為難,眼神之中的貪婪,也是清晰可見。

 “不妨,知府大人已經聽說此事,揚州不比別處,還有一些衙差,既然是民變,出動大軍彈壓,似乎會落人口實,就是貴總兵劉將軍,再上到太子殿下,都會惹人說三道四的,何苦來?”

 來說服鍾營官的是府衙門裡的一個小官兒,與知府絕沒有私人關系,而且知府也確實往民變的地方去了,現在要的,就是駐軍萬不可出動。

 說話之間,便又是將茶盞推了過去,這一次,桌子底下遞過去的包裹,又是重了幾分。

 鍾姓營官也算是劉孔和的心腹,從山東帶過來的,父是舉人,自己也是生員,這才放在揚州這緊要地方。平時也算得力小心,此時幾百兩銀子一收,提拔重用他的一番苦心,卻也是被拋諸腦後了。

 “我要先說明,是府縣不叫駐軍出動,與本營官無關。”

 這個要求無妨,不妨先答應下來。

 反正事情鬧大了,上頭一定會震怒,會查。然而東林一脈,江南士紳,早就約好了的會亂蜂蟄頭一樣的上本章奏折,非把這件事說成是官激民變,陳名夏行事操切孟浪,太子急於求功,不顧下頭人的死活,就算是皇上偏著太子,事後處置,最多也是推一批替死鬼出去。

 前幾次江南民變,豈不就是如此處置的?

 真的追究起來不放,到時候肯定是狗咬狗,揚州府縣這邊,是絕不會承認有此一事,到時候叫這營官去叫撞天屈去好了。

 心裡是這麽想,嘴裡卻隻道:“鍾大人,此事就是這麽定局,請放心好了。”

 “哦,如此最好。”

 兩人各懷鬼胎,端坐在東門城樓子裡喝茶,四周戒備的兵丁還是大明官兵的老打扮,紅纓笠帽,鴛鴦胖襖,鐵網裙下是布鞋,手中兵器,都是製式腰刀和鐵槍,還有一些弓手和火銃手,就在城頭巡邏戒備。

 原本劉孔和部都是應募的士紳和農夫,具裝極差,後來是裁撤了不少劉澤清部和淮揚鎮的弱兵,省下這些戰襖和兵器,又有南京兵部和五軍都督府庫藏裡的存貨,說是駐軍兵丁,不負擔野戰任務,但每天體能訓練,隔三天練習器械,隔五日練軍陣操法,一應規矩和皇明太祖時一樣,論說起來,整個大明所有的營兵也未必有這些駐防軍鎮更嚴格了。

 就是兵丁的餉俸提高,夥食也不壞,訓練起來無甚怨言,但一級一級的武官上去,俸祿增加的並不多,心中頗有怨氣。

 此時鍾營官收了銀子,就不妨推心置腹了:“不是本將貪財,現在不準吃空額,克扣軍餉,那個黃子軍法司和武德司,還有內務局,都有人盯著,想弄幾個也不敢冒這個險,現在月俸二十兩,說是比以前增加……這點銀子夠乾嗎使的?”

 正說的嘴響,外頭有在城頭值勤的武官來報:“大人,東頭隔幾裡地方,煙塵大作,似乎是有騎兵往這兒趕過來。”

 “咦?”

 鍾營官面色一變,立時便站起身來,推窗望戶的一看,臉色立時變的慘白。

 東北方向,官道上確實是煙塵大起,而且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是大股大股穿著甲胃的騎兵,旗幟在半空中迎風招展,看起來十分奪目。

 “是不是劉總兵大人?”

 劉孔和是揚州鎮總兵,下有馬步軍四千余人,現在主要的任務是在各地分設汛塘防兵, 然後每天巡查不止,江南一帶將有大風波起,為了防范,也是把重心放在江防那頭。

 現在揚州一帶,除了劉孔和,怕也沒有人能這麽一股子的騎兵了。

 鍾營官當然也知其理,當下擦了擦滿頭大汗,答道:“不一定是總兵官親自帶隊,可能是王副將,或是領騎兵營的李參將,帶兵出來巡防。若是總兵官親自帶隊……”

 “那也不妨,總兵官總不能干涉地方政務!”

 事到如今,那官兒也扯破臉皮,不等鍾營官答應,就是吩咐道:“叫跟來的衙役和鄉兵堵住城門,揚州城中有變亂,外兵不得無故擅入!”

 說罷,又是坐定喝茶,笑道:“再擋一會兒,不必彈壓,人群就自然會散去的。”

 算算時間,也差不離該能把陳名夏捉出來,多半是痛毆一頓,鬧陳名夏和太子都是沒臉,然後慢慢的打筆墨官司。

 就算是把姓陳的小子給打死,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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