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留證一到手，眾人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前方不遠的研究中心。　　路上聽白林楠的介紹，他們才知道，去研究中心做測試就相當於遷移戶口，是外來人進入超能協會前，必不可少的一環。

　　眼前的研究中心有三層樓高，光是大門所佔的面積，就有足球場加外圍田徑跑道那麽大。

　　“臥推才200公斤?你還是出去當個運動員吧，為什麽要想不開呢?”

　　“跑快點！就你這體能素質，根本活不過一個自然段！趁早走的好。”

　　“求求你！讓我呆在這吧！我不想做一個混吃等死普通人！我有錢，我很有錢，行行好！我的錢都可以給你，求求你了！讓我留下來吧！”

　　“……”

　　剛跨過中心大門，就聽耳旁響起一曲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夾雜著空氣中苦澀的汗臭味，使人感受到壓抑沉悶的氣氛是多麽的沉重。

　　這時，從身邊跑過去三五成群，端著槍身穿防彈衣的武裝人員，他們正拖著一位痛哭流涕賴在地上撒潑、不願離開的年輕女性筆直地朝外走。

　　趙破如忍住想要窺視他人心靈的念想，而是將疑惑問了出來:“超能協會裡，不全是能力者?”

　　“你以為呢?”莫酣無聊地抱著後腦杓，對眼前發生的突發事件都熟視無睹，顯然是見得多了。

　　“之前你也看到了，協會是建立在異世界的現代都市，全世界的能力者都聚集在這裡，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就有階級，如果沒有一個堅實的地基作為支撐，金字塔是建立不起來的，你以後就會明白了。”白林楠意味深長地傳音道。

　　趙破如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了然的同時，反而疑慮叢生:“哪什麽樣的人才能進來?又有什麽區別呢?”

　　“那涉及的因素可就太多了！會有人給你答覆的。”白林楠可不是老師，沒那閑工夫回答。

　　穿過大廳，朝東北方向，正操作精密儀器的一個佝僂背影傳音道:“韓博士，正忙呢啊?”

　　這所研究中心大廳的東北角，是華夏帝國專屬的測試區域，各種象征著尖端科技的儀器整齊排靠在牆邊，不少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指著黑底綠字的屏幕上，閃過無數看似神秘的標點符號寫寫畫畫，看起來很是高大上的樣子。

　　韓博士慢悠悠地將手邊的數據錄入，這才轉過身來，推了推老花鏡，顯然他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使，即使帶著眼鏡，也要湊到人跟前才能看清楚。

　　“哦！是小白啊！好久沒看見你了！”

　　“呵呵~出趟遠門做個任務！喏！兩個新人，麻煩您了！”白林楠嘴角抽搐了下，他都聽到莫酣那家夥幸災樂禍的笑聲了，這小白，真不是好稱呼啊！

　　他無奈地讓出身後的兩位新人，並把相關的資料檔案、協議書全數遞給了韓博士。

　　“都是為帝國做事嘛，不麻煩，交給我吧，你們有事可以先走。”

　　白林楠如遇大赦，轉身就要離開。

　　韓博士盯著紙質資料看了好一會兒，朝面前的人:“小白啊！誒?人呢?”

　　王落凡笑眯眯地回答道:“你找小白啊?說是任務結束，他們都走了！”

　　韓博士不禁搖搖頭:“我就客氣客氣，小白這孩子真實在。那來吧，你們去那邊坐著先。”末了，指了指旁邊不遠的手術台。

　　“呃——”趙破如與王落凡面面相覷，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

　　聽到熟悉的語氣，

趙破如回頭看去:“什麽?”　　“手機記得給韓博士看，我們要回去交任務了，想聯系我們就到公會提‘傳音吼’白林楠的名號，有什麽問題直接問韓博士，我走了，他們還等著呢！”莫酣塞給趙破如一部手機，隨後急匆匆地走遠。

　　“他給你手機乾嗎?這裡又沒有信號，我都試過了。”王落凡注視著遠去的身影，好奇道。

　　“因為是我的。”趙破如看著失而復得的手機，不免有些晃神。

　　卻是聯想到葬在八寶山的辛瑤。

　　王落凡拍拍趙破如肩膀，提醒道:“想什麽呢，那位韓博士正叫你呢！”

　　“啊?哦！韓博士你叫我?”趙破如將手機揣起，上前問道。

　　“淘金者是冷傲天，引路人是白林楠對吧?”韓博士看向趙破如，見他不說話，也沒反對，便自顧自地說道:“你不是科班出身，只能以第二類身份呆在超能協會，再加上你還涉及到尚未結案的涉恐案件，這幾個月最好老實點不要跟外國人接觸，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嗯，我明白了，你躺到手術台上去，先給你做個測試。”

　　趙破如對於手術台有著強烈的抵觸情緒，相信哪怕是學醫的人，對手術台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但他更多的，是會讓他不經意地想起辛瑤在手術台上時的情景。

　　隨後旁觀的王落凡就瞧見，幾個有說有笑的研究員輕車熟路地，將趙破如推到在手術台上，並開始一件一件地把衣服都給脫了。

　　“誒！內褲你總得給我留著吧?”被分散了注意力的趙破如一把拽住小內內，坐在手術台上臉色微紅，周圍那麽多人，涉及隱私的實驗總不會是光明正大地施行咯。

　　“對不起！對不起！”忘乎所以地女研究員吐了吐舌頭:“習慣了，你躺下吧，我給你貼點東西。”

　　習慣了！趙破如聞言，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倒是將手術台的事給忘了。

　　也就在這時，趙破如的腦袋、胳膊、腋窩、胸口到處都貼滿了金屬貼片，上面接著線，一直連接到牆邊的科學儀器上。

　　韓博士拿著板夾圓珠筆走來，順道推過一張圓椅示意王落凡坐下，隨後來到趙破如身邊，習慣性地用筆敲了敲板夾，見趙破如一直盯著他看，那眼神仿佛來自實驗室裡不知所措的小白鼠一樣，他不得不好生安撫道:

　　“放輕松，給你做個數據采樣而已，沒事的，說說話聊聊天一下就過去了，不會把你怎麽樣，周圍還這麽多人呢！這樣都沒安全感嗎?你可是男子漢！”

　　“最好快點，感覺不太舒服。”趙破如想想身下的手術台，又敏銳地察覺到周圍人關注的視線，不得不煩躁地催促道。

　　“年輕人就是急性子，唔！哦?”韓博士忽然驚訝地推了推眼鏡，湊到板夾前逐字地細看下來:“讀心術啊！真了不得，你看出我什麽性格沒有啊?”

　　“我不會。”趙破如不安地四下打量，聞言很沒精神地回答道，他的讀心術可不歸科學管。

　　“不會?”韓博士似乎很詫異，想是遇到了科學難題一般思考起來，很快他拍了一下大腿，恍然道:“看我這老糊塗，你們那讀心跟心理學的讀心是兩碼事，我給混為一談了，哈哈！”

　　“呵呵~”趙破如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並不覺得有什麽可笑的地方。

　　“來來來，我問你幾個問題，對了！你那個讀心術應該能看到我心中的想法吧?”韓博士說著，末了驚醒道。

　　“需要我這麽做嗎?”趙破如雖然在手術台上，但手還是能動彈的。

　　“不用，只是問一下，你等下可別用你那能力，要不然得多試幾次，你也不希望費太長時間吧?”韓博士囑咐道。

　　“好的。”趙破如覺得如果只是測試的話，應該用不到讀心術。

　　韓博士朝身後科學儀器前，準備就緒的研究員比了個OK的手勢，才轉回頭問道:“是叫趙破奴，破如是吧?”

　　“是。”趙破如見王落凡一直朝自己眨眼，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在你得到超能力後，有沒有一種想要為所欲為的感覺?而且立刻付出了實踐?最好能說真話，測試嘛，假的就沒意思了！”韓博士微笑的時候，臉上幾乎只剩下褶子了。

　　趙破如眯眯眼，聽到末尾那句話，有些明悟，回道:“有過。”

　　韓博士這時候做出了補充:“不急不急，這裡有四種程度給你做參考，A完全同意B有些同意C有些不同意D完全不同意，你選一個。”

　　趙破如感覺快要抓住了:“有些同意。”

　　“下一問，曾經有沒有一種只要不被發現，就一直這樣隱瞞下去的想法?或許一輩子都不會來到這裡。”

　　趙破如很想撒謊，可如果說了假話又會怎樣呢?想到韓博士提醒他最好說真話時的表情， 他終於有了頭緒，他們在測謊！

　　“完全同意。”

　　“很好。”韓博士點點頭，吸吸鼻子，抿了抿嘴唇，繼續問道:“資料上顯示，你曾經遭遇過恐怖襲擊，那時候你對陌生人的死亡一點觸動都沒有?”

　　趙破如聯想到當初的場景，以及這段時期他的為人處事的手段，突然被這麽一問，感到尷尬:“傾向於完全同意。”

　　“嘿嘿~”韓博士沒有過多地逼問:“喜歡飆車、過山車、蹦極、攀岩、滑翔傘之類刺激性強的極限運動嗎?或者有想過試試嗎?”

　　“完全同意。”

　　“嗯，那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損害他人利益，利用別人也在所不惜?”

　　趙破如盯著韓博士，心中一片開闊:“完全同意。”

　　“哦~”韓博士正襟危坐起來:“那你天生就擅長指示別人替你辦事嗎?擁有讀心術之後，也是這樣嗎?”

　　“完全不同意。”

　　“能勝任危險性高的工作嗎?”

　　“完全不同意。”

　　“大部分人普遍會在巨大壓力下感到惶恐不安，那你能鎮定自若嗎?”

　　“完全同意。”

　　“……”

　　一下子問了幾十個問題，連身旁的王落凡也堅持不下笑容，開始嚴肅起來，只聽韓博士放下筆:“最後一個問題，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你，同意嗎?”

　　趙破如閉著眼回答道:“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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