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楚覺手裡還捏著關鍵性的情報,趙破如早就一巴掌,把葉風扇進寂寞空虛的白玉空間裡了。 這家夥忒能來事。
趙破如捏了捏眉心,現如今預備好的台詞已無用武之地,想要將劇情翻轉,只能靠自己這張嘴了:
“大家都以為父王您貪生怕死又愚昧無知,農民的叛亂也是在您那嚴苛的****統治之下,才會奮起反抗,可我知道,您只是被小人一時蒙蔽而已,像您之前所說,財務大臣背叛於您,我是絕不相信的,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畢竟……”
“盡TM扯淡!”葉風想都沒想張口就噴了回去,指著趙破如的鼻梁道:
“你知道不知道你是我兒子啊!還有沒有當我是你爹!有你這麽詆毀老子的嗎!你個不孝子,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
說著,就見他指尖一點熒光閃耀,隨即憑空畫圈,在即將形成圓環的一刹那,葉風的食指向上輕輕挑起。
在頂燈的照耀下,沿螺旋軌道回轉的彩色光束倏地騰空而起,帶著長長的尾巴,攀升至高點,盤旋在趙破如的正上方,像是在繪製藝術畫。
“喔哦~”
看到如此玄幻的一幕,觀眾們頓時響起如雷鳴般的喧嘩之聲。
高中業余級別的話劇裡,看不到精湛嫻熟的演技、也沒有發人深思的劇本實屬正常,可這堪比好萊塢特效的觀感體驗,絕對是物超所值了。
而葉風也很滿意場下觀眾們的劇烈反響。
葉風知道洛蘇雲是個很在乎他人眼光的女人,所以,這個舞台就是他們現成的一個鬥技場。
相信吳勝加隆他們都有這個想法,葉風不擅於算計沒錯,可他又不笨,只是懶得思考罷了,既然決定要打壓競爭對手,那他就必須率先出招,先下手為強。
雖然他率先出場,戲份又少,但葉風已經算計成功。
他的一番話順利地將劇本打亂,使得趙破如疲於應對,後來人也會因此受到負面的影響。
而通過葉風的‘探測術’,他從趙破如的血量上輕易地看出,對方的身體素質僅僅比普通人強一倍有限,不似他與加隆那般殺人如宰雞的強悍。
這一手‘混亂光線’一旦命中,對方必將陷入神志不清、瘋言瘋語的狀態。
屆時葉風只要在事後稍微誠懇地道個歉,說自己不小心忘詞了,發誓打包票不會再犯,想必洛蘇雲也不會追究。
再說他扔出這一特效,讓觀眾爽到,也恰好彌補了他之前偏離劇本的影響。
又有趙破如陷入混亂狀態,做出一些思維錯落乃至行為不堪的舉動在後,此消彼長,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使洛蘇雲的注意力,都轉嫁到趙破如這個競爭對手的身上。
最後,葉風完美脫身,趙破如做替死鬼。
簡直無情~
‘我是懶得動腦子,真要算計起人來,連我自己都害怕啊!捏哈哈哈~’葉風小人得志般地在內心狂笑。
視線中,葉風仿佛已經看到因混亂光線的效果,趙破如流著哈喇子,舔著手指喊:“爸爸這是哪兒了!”的影像。
拖著熒光尾巴的五彩光束如葉風所願,來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從空中極速墜落,眼看就要觸碰到趙破如。
就在這時,歘地一下——
如銀河彩帶的光束像是碰見河中砥柱山,突然分離開來,散成幾根染了色的面條,軟綿綿地攤在了趙破如兩側,隨即化作晶片離子,消失在地面。
著跟影視特效似的戲法,再度引得台下連連驚呼。
而趙破如此時,卻是面無表情,仿佛跟看傻子似地緊盯著葉風,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而葉風心底同樣沒了笑容,顯然沒料到普通如趙破如這樣的人,居然會安然無恙,難不成他其實是大魔法師?
沒有沉寂太久,趙破如扭頭面向觀眾,慷慨激昂地自說自話道:“夢中的父王還是如此生龍活虎,回想起生前父王打我罵我關心我的一切,忍不住悲從心來,我果然是忘不了父王,他雖已魂歸九泉,但他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
“你就安心的去吧!”話說到這,趙破如重新轉過身去,對著葉風一擺頭,示意其‘還不趕緊滾下去?’
葉風看了眼側幕後,一臉焦急正朝他招手的洛蘇雲,雖然知道自己失算了,但有一有二才有三嘛,他還有機會!
可現在趙破如眯著眼,死瞅著他是什麽意思?鄙視?想打架?
‘你瞅啥!’葉風兩眼瞪圓了回敬過去,剛才是我沒發力,才用了最最垃圾的低級法術,別以為能扛過去,就有多了不起。
‘馬個雞,還有完沒完了!’趙破如又一甩袖,似乎在趕對方下台。
‘你再瞅一試試?’顯而易見地,葉風並沒能讀懂對方的意思,還以為趙破如在示威呢!
‘得,我也沒那好脾氣陪你鬧。’
發覺在對牛彈琴的趙破如重新躺回床上,裝作熟睡中的姿態,通過別在領口的微型麥克風,將低音呢喃的言辭,傳給台下的觀眾:“父王!我會查明真相的。”
重歸正道的台詞,給了滿頭大汗的燈光師指令,趕緊關燈!關燈!演員即興,他們燈光師可不能跟著即興,媽呀!這活太難幹了。
燈一黑,趙破如跳下床,噔噔噔幾步下台,心有余悸地拉住側幕後的洛蘇雲,語重心長道:“你管好你的男人,行不行?別讓他亂咬人,我上台表演,是給楚覺面子,不是為你爭風吃醋來的!當我看不出來呢?”
“你幹什麽,放開我!莫名其妙!”洛蘇雲本來還對葉風不按劇本出牌有所不滿,可一聽趙破如說的話,心裡那點小脾氣就全衝趙破如去了:
“你這人神經病啊!之前說什麽加隆吳勝,現在又說葉風,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有些人在背後說人壞話,你倒好,跟個婚介所的大媽似的,有你這樣的嗎!?”說到最後,還嗒嗒嗒地掉下眼淚來了。
畢竟在人家女孩子面前,說喜歡誰誰誰的,這種強加於身的觀念,女孩本身肯定是極其委屈的。
趙破如看這女人一哭,就感到頭疼,哭個毛線!說實話還不高興,搞得他欺負人一樣,心裡明明喜歡的要死,還不讓人說了。
“怎麽哭了?誰欺負的你?”
“哭得跟沒人要的貓崽似的,一定是餓了吧!可惜我是男的,沒奶!”
“別哭了,我都快被淹死了。”
“……”
被擠到牆角的趙破如,看著這一幫哄洛蘇雲開心的主角,他算是徹底醒悟了。
他就是嘴欠!知錯不改,害人不淺,他就不該摻和進來。
管那麽多幹嘛?
下一場還是趙破如的戲,本來這會兒,是要趁著夏爽妹子念旁白的時候,補妝拿道具的。
現在,他卻是想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趙破如左右觀瞧,找到在一旁看戲的楚覺,歎息道:“咱直接走吧,大不了我再幫你找別人,演個戲還有生命危險,我可受不了。”
他危機意識多足啊!身上要是沒有瑤敵刷的幾道防禦技能,根本不敢隨便出門。
混亂光線是個什麽東西?趙破如見識少不明白,但他知道葉風敢光明正大地針對自己,那他就不能多呆哪怕一分鍾。
下次要是葉風他們直接上拳腳,趙破如完全沒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雙手抱懷的楚覺聞言,卻泛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遇見困難就要迎面而上,學會戰勝困難,才能學會生存,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軟弱的人才會想到逃避,你應該不是軟弱的人才對。”
趙破如不禁嘴角抽搐:“現在不是裝X的時候,什麽困難不困難的,我現在要做的建立增強實力的資本!沒功夫跟他們瞎胡鬧,我先帶你看個大寶貝怎麽樣?”
楚覺擺擺手:“不忙不忙,堅定你的信念最重要,自信會給予你力量和勇氣,是任何資本都比不了的,內心強大你才會變得強大。”
“這雞湯我要付幾毛錢,你才能倒掉?”這一番話,聽得趙破如肩膀都抖了三抖。
“我只希望你能記住我的話。”楚覺深深地看了趙破如一眼,沒再多說,轉身退至後台。
趙破如盯著楚覺那漸漸模糊的背影,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居然覺得對方說的在理!
可是……
“咦?你就這麽溜了!?那我怎麽辦?”
“我這還要繼續演?”
如今楚覺趁他不注意地溜掉,把趙破如一個人留在原地,這不就是強逼著他繼續演出嗎?
回想起書中的情節,趙破如見楚覺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鐵定是從‘夏說’那裡得到了不得了的訊息,遂裝腔作勢特意來裝叉的。
謀士嘛!是文人,就愛這調調。
但理解歸理解,趙破如依舊很後悔。
後悔自己太善良,太仁慈,果然還是心狠一點,直接把楚覺抓進白玉空間裡嚴刑拷打,把後半拉情報榨出來多好。
“唉~”自怨自艾的趙破如任由化妝師給他補妝,又披了件披風,在某人厭憤的目光尾隨之下,重新登台。
這時候,加隆正摟著洛蘇雲坐立在舞台當間,左右群臣跪倒一片,襯托出他們高不可攀的地位。
台上的布景奢侈豪華、酌金饌玉,宴席上眾人杯觥交錯,舉觴稱慶地為得勝歸來的王子慶功。
再度登台的王子:趙破如,做足了心理準備,一旦旁人有所異動,他就直接來硬的,當然了,是事後對楚覺來硬的。
欺軟怕硬、弱肉強食是人的本能,趙破如自然不會例外。
好在加隆、吳勝不似葉風那般拙劣,沒有做些出格的事。
因為加隆,正卯足了精神,在大庭廣眾之下攻略洛蘇雲呢!哪還有功夫考慮其他人。
“蘇雲!一個王國隻存在一個王,因為只有他能擁有一切,而王后卻能擁有這一切的男人,你好卑鄙哦~”加隆操起低音炮,咬著洛蘇雲耳垂竊竊私語道。
近在咫尺的喘息,鬧得洛蘇雲面紅耳赤,隻覺得腦袋瓜暈暈乎乎,有點喘不上氣來。
沒有得到回應的加隆,失落地盯著洛蘇雲逐漸迷離開始泛水花的眼眸,深沉地說道:“我可以吻你嗎?”
好歹還記著是在演戲的洛蘇雲,感到渾身不自在,可一時又提不起勁抵抗,隻得聲若蚊呐地搖頭拒絕:“不,不可以。”
加隆嘴角微揚,隨後又迅速垮下:“我剛剛都說了什麽?你要這樣堅決地拒絕我?”
“剛才說的是,我可以吻你嗎?”洛蘇雲覺得眼前的男子自帶聖光,心頭一匹小鹿都快被撞死了,羞得她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但她一直被加隆托住後腦,隻得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我當然要……唔……”
唇齒間濕潤的觸感,讓洛蘇雲險些昏厥過去,腦海中一直回蕩著一個詞語。
“榮幸之至。”
台下的觀眾全都傻眼了,台上握著酒杯道具的演員也徹底蒙圈,就這麽忘我地親上嘴了?
劇本是這麽寫的嗎!?
是不是走錯台了?
不同於演員們的不知所措,觀眾僅僅楞了一下,頓時發出劇烈的轟鳴,衝天的波動,連天花板都快要被掀開。
拿舌頭狂甩對方的情節實在是太勁爆了!
他們都還是孩子啊!哪裡能接受得了這個,當場就昏了三個……教務處的老師。
位於下垂手的吳勝也沒想到加隆會如此明目張膽,居然在眾人面前直接對攻略目標下手。
“佩服!佩服啊~!”吳勝搖頭歎息,這一招妙極了,與其像葉風那樣打擊競爭對手,直搗黃龍反而更加簡單高效。
另一邊,本該是主角的趙破如,眼巴巴地瞅著上頭,正忘乎所以瘋狂甩舌頭的一對男女,赫然發現,他有些嘴饞了。
馬丹!活了這麽久,他居然從沒主動想過交往一個女朋友!
這注定單身一輩子的節奏啊!
感覺自己該找個妹紙脫單的趙破如,看著還在悄悄說著小情話的加隆洛蘇雲,默默出神。
你們說的話都被麥克風接收到了,好嗎?
保護動物人人有責好嗎!!!
這一場有特效、有美男、有爆點的演出,引得台下觀眾嗷嗷直叫,反倒是沒人注意劇本的好壞。
幸虧加隆洛蘇雲還知道是在演戲,沒奉獻一出少兒不宜的舞台劇,要不然樂子就更大了。
緊接著按部就班,話劇進度也到了王子推人掉下台階的階段。
在這個過程中,趙破如原以為吳勝也要搞點事情,吸引洛蘇雲的注意,卻發現對方很自然地跌落台階,就此退場。
總算有個正常人了!趙破如看向吳勝的目光,頓時變得和善起來。
咦?說的好像自己不是正常人一樣。
輪到楚覺出場,他一把推開舞台二樓的窗外,探出身子,演技浮誇伸出雙手,高喊妹妹的名字:“夏爽!你在哪兒!爽!爽啊!”
一開始眾人還沒察覺到不對, 除開趙破如是用查理王子的名諱之外,其它人都乾脆用真名稱呼他人,這也得怪葉風,畢竟是他先起得頭。
可等楚覺發現台上躺著夏爽的屍體時,再一次喊出來話就搞笑了。
“死了?爽死了?爽死了啊——!”
聯系之前的台詞,台下不少觀眾,甚至有認識夏爽的同學,都捧腹大笑,又是捶胸頓足的、又是拍大腿,鬧得一頭霧水的同學,在一旁詢問:“有什麽好笑的呀!?”
趙破如同樣沒想到楚覺還有這麽逗批的一面,不禁拍了拍愁眉不展的吳勝,道:“果然只有我們倆個,是正常人啊!”
吳勝聞言,卻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名的眼神,看了楚覺一眼,但最後還是嫌棄地將肩膀上的爪子彈下去,繼續安靜地做個沉思者,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趙破如即將三度登台,準備與楚覺面對面,做最後的角逐時,就聽有人在身後道了一句:“離加隆遠一點。”
趙破如驀然回首,只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
離加隆遠一點?
那當然。
小說裡,加隆可是個不擇手段的家夥,當然了,前提是有人招惹他,一般情況下,他依舊是個和善的正義使者。
趙破如同樣是個乖寶寶,從不搬弄是非,最多心態爆炸的時候,乾點後悔的事而已。
呃——
好像也不是什麽值得稱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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