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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光熹》458章 大單於羌渠
四百五十八章大單於羌渠

 渭水河畔一所普通的民房,走出一個捆扎著數條繃帶的年男,男生得一表人才,唯有兩隻狹長的眼睛有些影響他慈和的笑臉。

 此人就是被漢州軍追擊逃入渭水逃命的法家二家主法海,也算他命不該絕,盡管當晚他身上負傷無數,可是他並沒有因流血而亡,反而幸運的被渭水衝到了一個水流比較緩和的岸上,然後被好心人給撿了回來。

 經過幾天簡單的醫治,法海幾乎huā光了身上攜帶不多的錢財,不過這也保證他在修養幾天后,終於可以大步行走而沒有多少障礙了。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他早就離開了這個普通的小村落,跑到長安城向他大哥報告情況,讓後帶領匈奴大軍將不共戴天的漢州軍斬盡殺絕。

 從懷逃出僅剩下的五十幾個五銖錢,硬塞給知恩不圖報的救命恩人,在救命恩人親切的指引下,法海從小村落出發,艱難跋涉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個十日一集的小聚。

 法海早就打聽清楚今天是個集市的日,也只有在今天,一些交易完的商人才會去長安購買貨物,才會有通往長安的馬車或船隻。錯過了今天,在缺少運輸工具和沒有專業運營的年代,法海只有靠兩條tuǐ或買匹馬去長安城了。

 如果在以前,一匹馬對於法海而言,簡直微不足道得不值一提。但是今天的法家已經家破人亡,而因為事過突然法海也沒有準備一些錢財應付眼前的狀況,只是平時隨身一些閑散小錢,就是隻購買一匹平時只能拉車的駑馬所需的八千錢,他也拿不出來。

 當然,如果碰到識貨之輩,他將傳家玉佩拿出來賣掉,足夠他購買五十匹駑馬了,不過要想在一個小得不起眼的集市裡遇到這種人,非常熟悉三輔本地情況的法海根本不抱希望。

 不出法海所料,最後他的一塊家傳價值四十金的家傳玉佩,只夠他到長安的路費。法海咧嘴苦笑一下,隨後狹長的眼睛一眯就作罷了,心暗暗思量,等到了長安再讓你們吐出來。

 一位偉人說過,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

 眼下,自渭河邊小集市出發的這支小規模的商隊,就恰如其分的驗證了這句話。時下,盡管匈奴人包圍了長安,使商人不能進入長安城交易,不過在兵荒馬亂物價高漲十幾倍的狀況下,為了巨大利潤驅使,他們就將目標放到了長安城外最大的集市細柳聚。

 商人在漢代地位非常低賤,他們是不能坐車的,可是非常搞笑的是他們運載的貨物可以用牛車運輸。法海不是商人,自然可以坐在牛車之上,看似頗為哉的向長安城緩緩興趣。

 以法海的年紀,在良好的家教下,基本上修煉到喜怒不形於sè的地步,心有無數的仇恨悲憤,外人卻很難看出來。再說法海用的是假名字,為此在漢州軍封鎖而大家不知道法家已經完蛋的情況下,這些商人很難把法海和法家二家主這個身份聯系起來。

 一路沒有多大動靜,兩天后,在五月二十三日,一行人來到了長安附近。

 臨別時,法海故意假裝還要坐車回去,詳細詢問商人要去哪裡進貨,什麽時候離開,然後和不疑有他的商隊商量好集合的時間地點,隨後,法海很有禮貌的在夕陽下告辭了商隊。

 第二天下午,商隊正在細柳聚挑選貨物,一隊投靠匈奴人的漢人依附軍他們圍了起來,不但將他們的貨物錢財全都搶盡,而且還給他們扣上漢州軍jiān細的罪名帶走,在半路的時候將他們統統殺死。

 在他們臨死的前夕,法海終於來到他們的面前,用潔白的手帕一邊認真的擦拭著那塊家傳玉佩,一邊yīn森的笑著下達了斬殺的命令。

 如今以匈奴人如今在三輔強勢的地位,想要找到羌渠的位置非常容易,找到羌渠駐軍的地方,法海也就等於找到了他大哥法吳了。不過法吳也不是隨便之人能夠相見的,等到通過幾層驗證,見到法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戌時三刻。

 甫一見打著繃帶的法吳,法海頓時放聲大哭悲不自勝,一下將法吳嚇了一跳,心當即咯噔一聲知道出事了,而且出了大事。

 饒是發家記住法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在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是在聽聞漢州軍趁雨夜偷襲法家莊園,並且擊敗駐扎在莊園的近萬名sī兵後,依舊抵抗不住極大的打擊。

 “法家完了以劉謙這廝的手段法家一定雞犬不留。”

 曾經有人給法吳提醒,說過如果劉謙反撲三輔的後果,可惜法吳以為這種可能xìng根本不會存在,時下法吳既後悔當初的衝動又恐慌漢州軍斬盡殺絕的手段,極大的衝擊下,腦供氧量嚴重不足,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

 待法吳重新醒轉,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剛剛睜開雙眼,法吳就吐出兩口黑血,接著放聲痛哭,悲戚的哭聲簡直可以催人淚下。法吳如此,法海心何曾好過,雖然逃命的時候他恨不得放棄一切,不過等到安全之後,他也為他的家人傷心不已。

 於是兩兄弟抱頭痛哭,又足足哭了小半個時辰。

 因為小半個時辰之後,兩兄弟依舊沉浸在滿家盡亡的悲傷不能自拔的時候,聽聞這件事情的羌渠,前來吊唁安慰法吳,這才結束了逃命兄弟二人的哭聲,讓他們的情緒逐漸安穩下來。

 羌渠剛開始聽說這件事之時,表面上一般無二,其實心卻竊喜不已,有了法吳這段和漢州軍的血海深仇,還不怕法吳以後不死心的跟隨他嗎?不過,緊接著他的臉sè忽變,以他幾十年練就的心智經歷,馬上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妙,這才放棄原來明天前來吊唁問候的打算,急匆匆的來到法吳這裡。

 羌渠今年五十歲,皮膚保養得很好,只是頭髮胡須已經蒼白,端坐在法家兄弟面前不怒而威。也許是匈奴單於這一支經常和親的緣故,羌渠並沒有高鼻深目的白種人形象,面貌反而很像一個漢人。其實在這一點,普通的匈奴人還不明顯,而整個匈奴人高層都有些hún血兒形象。

 因為他們的很多的祖先都是娶得過漢家公主,而一些有權勢的匈奴貴族也會搶掠貌美的漢家女,特別是南匈奴分裂出來之後和東漢的關系更加密切,很多貴族以取漢家女為榮,就是那天落敗只要讓漢家女躲到護匈奴郎將那裡,最少嗣不會跟隨他們敗亡而斷絕。久而久之,匈奴高層hún血程度自然就高了。

 如果是以前,羌渠來到法吳這裡,法吳最多從主位上下來,兩人並席而坐。可惜時下法吳的老窩被漢州軍一舉端掉,還得指望羌渠為他報血海深仇,就放下架將羌渠請到主位,他們兄弟二人則跪坐在客位之上。

 “卻之不恭了,老朽就反客為主了。”

 羌渠口說得謙虛,卻不客氣的盤踞在諸位上,一雙看似渾濁卻閃動著精光的眼睛,不停地在法家兩兄弟身上巡視。

 羌渠身量很大,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按照漢代說法就是將近八尺,皮膚保養的很好,臉上的皺紋不是很多,看著好像只有四十五歲左右。說話聲音很響亮,一點也不和法海平時接觸細聲細語的家主們不同,配合著說話間手臂有力的動作,王霸之氣橫溢,這是羌渠給法海留下的第一印象。而羌渠沒有以勢壓人,自稱老朽也給法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呵呵呵”

 修煉幾十年的法吳臉上微微一紅,他確實不知道如何解釋,只有一笑而過。

 “老朽聽聞法家驟遭慘事,心也是非常難過,不過法家主放心,以你和老朽的交情,老朽絕對會為你報仇。”

 羌渠的漢話說的不錯, 非常流利,最後一句話再配合著他陡然黯淡下來的神情,一下將他顯得很看得起法吳,非常重視和法吳的感情的意圖表lù無遺。

 法吳兩兄弟見羌渠如此爽快,不等他們提出來報仇就主動承諾下來,心禁不住一暖,於是慌忙連連向羌渠致謝。

 羌渠隨後安慰法吳幾句節哀順變這般沒有營養的話,而後就心急火燎的詢問法海漢州軍進攻法家莊園的細節。

 羌渠如此明顯的轉變,沉浸在悲傷的兩兄弟並沒有特別留意,隻以為羌渠這個匈奴人單於非常夠意思,很關心他們法家的事情而已。在法吳的示意下,法海很認真深思回憶一番,然後就將那個雨夜他知道的點點滴滴,除了他設計陷害侄和與兒搶馬之外,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羌渠。

 聽完,羌渠為漢州軍的作戰能力暗暗心驚一陣,而後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沉思片刻,忽然大叫一聲,糟了然後頗為失禮的跳起來,也不理會法吳兄弟疾步向外奔去,留下法家兩兄弟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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