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十四章 弩箭遮月
張飛和呂布在亂軍縱橫馳騁,對待沙場上普通戰士猶如無物一般,但是這些亂兵畢竟會影響他們的戰鬥,於是兩人有意無意的就轉移到戰場外圍廝殺。寬廣的戰場上,只剩下兩隊騎兵盡情的用弩箭對攻著。
漢州鐵騎在黃翼軍令下達的瞬間,以並州軍遠遠不及的手速,向並州鐵騎表演了一次玩弩的絕活。只見他們單臂舉弩,對著正面迎來的並州軍展開四連射,空下來的那隻手像玩魔術一般,已經將四支弩箭填入弩機之,一支弩機射空後,另一支弩機馬上又攢射出冰冷的弩箭。
因為前不久城頭軍鼓製止了連弩射擊,嚴格遵守軍紀的漢州鐵騎就將連弩收起來,只是用手的馬刀盡情收割逃兵的性命。正所以如此,他們和並州鐵騎剛剛交手的時候,吃了並州鐵騎弩箭的虧。
瘊甲也有連接處的薄弱環節,於是在亂弩射擊下,漢洲鐵騎不小心箭跌落於馬下。大規模騎戰落馬就等於死亡。縱使主將在衝鋒有心救援,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讓隊伍停下來的,等到全軍停下來的時候,墜於馬下的戰士早就被馬蹄踩成肉泥了。
盡管漢洲鐵騎死亡不足十人,可是黃翼和周倉還是很不高興。因為劉謙很早就制定了賞罰條例,其有一條和大漢其他軍隊的軍規大為不同,劉謙將士兵的傷亡情況,也當作賞罰的一條重要參數。就算是將領達成了劉謙制定的軍事目的,如果傷亡嚴重的話,不但得不到任何獎賞甚至還要接受懲罰。
“咻咻咻咻咻咻”
一陣陣弩箭的厲嘯劃破了月夜,幾乎掩蓋了戰場上其他的一切聲音,數以萬計的弩箭黑壓壓的一片,遮掩了天空的明月,將下方方圓數裡的地面籠罩得一片黑暗。
“嘭嘭嘭嘭啪啪啪啪”
“啊哇嗚嗚”
一萬多支弩箭極速飛到了並州軍,在箭矢敲擊鎧甲的嘭嘭聲,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無數正在用大腿上弦,準備發射最後一輪弩箭的並州鐵騎,像下餃一般,以各種姿態滾落於馬下,不久就變成紅色的肉糜。
魏續不管如何也大小身經數十戰,一身本領盡管沒有呂布那樣恐怖,可是應付一兩撥弩箭還是沒有問題的。在他看打漢洲鐵騎舉起手臂時,他一下聯想到漢州軍聞名天下的連弩,他自知挺不過持續不斷的弩雨,於是早早的就將掛在馬側的大盾給擋在身前,其余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戰馬身前,用手武器盡力撥開射向戰馬的弩箭。
魏續知道連弩很厲害,可是他從來沒有親身體會過騎兵換弩的把戲,所以在他預料弩雨該停止的時,漢州軍的連弩依然將他的大盾敲擊得嘭嘭之響。
魏續又堅持了數秒,見弩雨依然沒有減弱的勢頭,耳聽到的卻是身後傳來的一聲聲悲鳴。以己度人,他知道他後邊的騎兵一定很淒慘。他覺得口一時間苦澀之極,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雖然魏續心早就料到身後的狀況很淒慘,可是當他親眼看清視線的慘狀時,他感到的心在滴血,他感到他一顆勇敢的心即將融化。
魏續身後,前邊十幾排戰馬胸前插著密密麻麻的弩箭,而戰馬身上早就空蕩蕩一片時,再也看不到一個騎兵的身影。
戰馬淒慘的悲鳴著,它們再也抬不起前腿,在巨大衝擊力的慣性下,它們的身體不由己的向前移動。於是它們的腦袋隻好重重的撞在地上,而後身體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翻轉,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然後在慣性又滾動了幾下,這才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悲鳴不已。
五十丈
魏續身後五十丈,隻殘存著稀稀疏疏的幾十個戰友。
魏續僅有的一些戰意,被眼前的慘狀給驚得差不多煙消雲散了,他當即就想撥馬便走。但是,在最後時刻他放棄了不戰而逃的想法。因為他想起來了,上次和匈奴作戰,大軍還沒有崩潰,而一員武將卻帶頭逃跑,回去後呂布就將那人大卸八塊喂狗了。
逃跑魏續是不敢,可是消極怠工卻是他的拿手好戲。只見他一邊卻將馬速減到最低,一邊轉身對漸漸越過死亡區的騎兵呼道:“舉盾放下強弩快快舉盾兄弟們不要怕衝啊勝利就在眼前”
世界上不管那種軍隊,哪怕他們的裝備天下敵一,如果缺少了犧牲精神,那麽他們只能被稱作紙老虎。並州鐵騎是一支不缺乏犧牲精神的鐵軍,以往他們就是憑借這種舍生忘死,一次又一次禦敵於國門之外。其實他們根本不需要魏續的激勵,他們也完全會遵照軍令勇往直前,基本上達到了他們一往無前的口號要求。
並州鐵騎漸漸靠近了魏續,然後他們利用超級的馬術硬是將戰馬帶偏半尺,硬生生給魏續留下一馬之地。魏續見此心大喜過望,徹底將身轉到後面,臉上的神色更加激昂的鼓勵大家前進。
魏續呼叫了一會,見身後一批批的鐵騎舉著圓盾頂著弩雨勇往直前,可是卻又一批批的死在漢州軍的連弩下,他的心不禁隱隱作痛,這些人畢竟是他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
“嗡嗡”
“殺殺殺
漢州軍猛然停止了射擊,無數杆長矛猛然離開得勝鉤,長矛極速劃過空氣帶出一陣嗚嗚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形成震耳的嗡嗡之音。而他們的喊殺疊加在一起的聲浪,宛若氣勢磅礴的激浪拍擊著月夜下的夜空,一時間煞氣彌漫。
魏續嘴角劃過一絲苦笑,以他估計,在方才短短四分之一刻時間,他們至少傷亡了一千多人。現在,漢州軍錐形陣完整無缺,正以撕裂撞碎一切的陣勢向他們衝來,反觀己方,錐形陣的尖錐早就被漢州軍的連弩摧毀,錐尖只剩下稀疏的數百人馬。以眼前這點人和漢州軍拚命,簡直有些舍身取義的味道,他禁不住向呂布望去,希望呂布可以取消這次戰鬥命令。
“不好”
魏續瞭望呂布的時候,恰好就是黃翼等了多時的良機。
之前,張飛越戰越勇,他幾乎全采用以命搏命的打發和呂布戰鬥,時間短暫呂布還有心陪他玩耍,可是隨著戰鬥時間的增長和並州鐵騎戰鬥的不利,呂布心的怒火一點點被張飛勾引了出來。於是,呂布心速戰速決的想法越來越炙熱,為了盡快將張飛給收拾掉,他終於將戒備黃翼的心神收了回來。
張飛之所以被周倉稱為老張,完全是因為他黝黑而顯得成熟的面孔和濃密的胡須所致,其實今年的張飛不過二十二歲,一身武藝和太史慈一樣均沒有大成,故此今天的戰鬥就有些狼狽。如果給他幾年時間,他的一身所學就會融會貫通,那個時候,張飛輕易抵擋呂布兩百招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縱然而今的張飛不是呂布的對手,可是呂布想在短暫時間內戰敗張飛也是奢想而已,眼下的張飛有點遇強則強的味道,在呂布暴風驟雨的打擊就是巍然不倒,這就給黃翼創造出一個良好的時機來。
時機已經來到,黃翼早就將弓力調到十石。
而今,弓弦上搭著四支箭羽,四支弓箭封死了呂布躲避的一切道路。
巨弓如滿月,箭羽即將離弦。
“呂布看箭”
周倉忍不住長長歎息一聲,黃翼依然不能丟棄武者的驕傲,還是按照較量射技的套路,警示之後才會放箭。周倉確實不理解黃翼心的驕傲,弓術練習到黃翼這種地步,不敢說獨步天下愛,但是絕對已經躋身巔峰行列,這種人怎麽輕易放棄自己堅持的原則,做出暗箭傷人這種事。
其實說白了,黃翼非要堅持下去,主要是他認為他絕對能射呂布,這是他高超的本領給予他的自信。再說眼前己方大佔上風,勝局基本上已經被漢州軍鎖定,如果眼下局勢危在旦夕,他會放棄他的堅持,毫不留情的松開手的弓弦。另外一點,劉謙眼下沒有在他面前監督,如果劉謙在這裡,他也不敢玩這偷工減料之事,黃忠當年的武者尊嚴絕對不在他之下,可是黃忠卻在劉謙的監督下,放下尊嚴獵殺了王國。
“死去吧”
呂布俊美的臉上扭曲出猙獰之色,方天畫戟重重震開張飛的長矛,頃刻間已經變招,方天畫戟的月牙卡著長矛後,呂布雙目盡赤的全力催動大戟,方天畫戟的戟尖在矛杆上劃過一流火花,逼著張飛撒手舍棄長矛。 而此時的張飛除了放棄丈八蛇矛,已經沒有其他任何的辦法了。
就在這時,呂布忽然聽到黃翼一聲斷喝。他心大叫一聲不好,眼角余光立刻向黃翼瞄去,只見皎潔的月色下,四道寒芒超於音速向他飆來。呂布遺憾的舍棄張飛,一邊盡力的向一邊躲避,一邊雙手揮動方天畫戟向弓箭迎去。
“”
兩道寒芒被呂布的方天畫戟給擊,空閃耀的火花非常璀璨。
一道寒芒厲嘯著從呂布耳畔飛過後,呂布深深歎息一聲,一隻手拎著方天畫戟,一手捂住受傷的右肩打馬便要離開此地。他知道,今天再也沒有斬殺張飛的機會,如何不盡快脫離此地,甚至他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當斷則斷,呂布既然思考清除,就從戰場外繞著向後方而去。他剛剛奔出百丈距離,忽然,一陣嗆啷的鋼刀出鞘聲,猶如龍吟一般震蕩於月夜下的天地,帶出無盡的蕭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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