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主公一千個首級夠用嗎?”
“一千不夠斬五千,五千不夠屠一萬”
弩車兵聽到黑大漢詢問劉謙的話,均驚得渾身打了一個冷戰。待到他們聽聞劉謙不假思索的回答時,他們覺得劉謙這句話,要比三的堅冰還要冷酷幾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聽到耳感覺甚寒,可是心卻像炸開了的油鍋般火熱。眼見劉謙帶著一百多騎踏著血浪疾馳而去,他們停下張望的眼神,催動弩車一路向北宮開拔。
“頂住頂住想象一下他們在驃騎將軍手下不堪一擊的樣,拿出你們的勇氣來戰鬥吧”
鄧楠咬牙壯膽,手持一杆長槍來到陣前,一邊對著何進軍騎兵虛晃手長槍,一邊大聲給屬下加油助威。劉謙以堂堂驃騎將軍的尊貴之體,還要來到雒陽城犯險,他一個小小的城門校尉豈敢臨陣脫逃。
當何進騎兵來臨上西門時,為了不讓上西門被何進軍奪取,他只有勉強打起精神,走下城樓,將士兵們都集在門洞,倉促組成一個防禦槍陣,來抵禦何進的騎兵。可是,這些士兵大部分來自於他的家兵,戰鬥意志和戰鬥經驗都差了何進軍一大截,故而他們甫一和何進軍交手,就吃了一個小虧。幸好上西門門洞只有兩丈來寬,致使何進軍空有超過他們七八倍的數量,卻使用不上力,一時間也不能將他們趕出門洞。
“頂住給我頂住驃騎將軍馬上就會殺回來我們只要再堅持一會,不但驃騎將軍會來,就連驃騎將軍麾下的數萬漢州鐵騎,也會來和我們並肩戰鬥”
盡管鄧楠賣命的呼喊著,可是他屬下的槍陣卻依然不停的向後退卻著,眼看再有十幾步他們就要被逼到城門外,鄧楠心生氣了幾絲絕望。劉謙方才是去追擊何進騎兵,可是,如今只見何進騎兵,反而看不到劉謙的影,鄧楠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劉謙可能是出了意外。
鄧楠猜測的不錯,劉謙真的遇到了**煩,不過那個有生命危機的麻煩,卻讓張羽用生命給化解掉了,而此時的劉謙已經來到了何進軍身後,只是他看不到罷了。
“放弩”
“咻咻咻咻”
上西門是今晚行動的重之重,劉謙決不允許這裡出現失誤,為了盡快的處理掉眼前的何進軍,遠在三百步之外,劉謙就下達了射擊的軍令。
如果處於後陣的何進騎兵繼續向前奔,而不是準備回頭阻止劉謙等人的話,那麽他們很可能只是受些輕傷,可惜,他們撥轉馬頭勇敢的向劉謙衝過來。這下,因為劉謙等人的向前移動,配合上何進軍英勇的反身之舉,三百步距離被縮短了四十多步,他們就倒了大霉了。
縱使將校級別的明光甲也阻擋不住連弩之威,更不用提這些只有扎甲護身的何進騎兵,弩箭破空飛行的瞬間,領先的百余位何進軍呈現波浪狀倒在了地上。
“果然很勇敢那就送他們上西天”
劉謙微眯雙眼,戲謔的瞄著這些頗為勇敢的何進軍,眼神折射的全是冷酷之色,他早就下定了決心,這些人一個不留統統得死。這些騎兵不同於其他的騎兵,他們可是何進精心培養出來的精兵,但凡是他們離開了原來的隊伍來到何進這裡,馬上就會被何進轉化為何進的親衛私兵,而親衛私兵可是極少有背叛主人的存在。既然他們的戰力最強又不肯背叛何進,那麽他們對於劉謙而言就完全失去了價值,而失去價值的東西又要來何用?死亡就成了他們唯一的下場了。
“大家放棄瞄準自由射擊”
連弩的最大威力不在於準確度,而是在於它恐怖的連續發射,不用瞄準,單以暴雨般的弩箭就能摧毀面前的敵人。此刻,當劉謙讓大家不再考慮耗盡弩箭存量的後果,連弩真正的威力才漸漸顯示出它們的猙容。
一時間,何進軍猶如丟進大鍋沸騰的水餃,連倒下時波浪形的次序都顯得錯落有致。又如熊熊的無邊烈火吞噬秋日草原上枯草,頃刻間,遼闊無際的枯草便被烈火催燃了十數裡的模樣。
“咻咻咻咻”
“噅噅噅噅”
“啊呃嗷呀”
弩箭破空聲,戰馬慘疼嘶鳴聲,騎士受傷及瀕死間的各種慘叫聲,居然掩蓋了數千匹戰馬的轟隆馬蹄聲。
鮮血似河,人命如狗。
“挺住挺住大家看到沒有,驃騎將軍在敵人背後發動了攻擊,只要我們再堅持一下,勝利就屬於我們的”
鄧楠抿了一把焦慮折射出幾絲驚喜的臉孔,隨手甩掉油膩濕滑的冷汗,繼續口乾舌燥的給剩余的兩百人加油打氣。可能是他過於專注呐喊,以致於沒有聽到家兵的呼叫,一直到家兵拉著他告訴他西邊出現了如奔雷般的蹄聲,他才知道,劉謙丟在後面的漢州鐵騎已經離上西門不足三裡了。
“大批援軍離此不足三裡數萬援軍離此不足三裡都給我抖擻起精神,今晚只要驃騎將軍拿下雒陽城我們就功不可沒呃”
“侯爺”
家兵抱著胸口了一槍的鄧楠,悲愴的大呼起來。
“扶我起來,我要繼續指揮戰鬥”
鮮血在馬蹄下飛濺,飛弩在空紛飛。
何進騎兵在發起將近二十波衝鋒之後,再也沒有面對連弩的勇氣,他們的戰意被連弩的屠殺給消化了,在一些人的帶領下,逃亡開始了。
“單發射擊最後一輪”
此時的劉謙已經沒有心情,去追擊那些舍棄戰馬一頭鑽入狹窄小巷的何進軍,他看著逐漸稀薄的前方,再次改變了軍令。幾十步的前方就是上西門,劉謙怕連弩射穿何進軍而傷到鄧楠等人,隻讓大家射擊一輪連弩,而後齊刷刷馬刀出鞘了。
狹窄的環境,長矛和長槍反而不如馬刀利於施展,在劉謙四員猛將的帶領下,漢州軍幾乎是以摧枯拉朽的勢頭,很快就將剩余的幾百名何進軍給乾掉了。
“侯爺劉謙來看你了。劉謙對不住你,沒有保全你的安全,謙有愧。”
“呵呵,死就死吧。”鄧楠痛苦的吐口鮮血,使勁喘息兩聲,微弱的說道:“別忘了我女兒的事,只要——你遵守諾言,也算——死也——有所值。”
劉謙輕輕幫鄧楠閉上死不瞑目的雙眼,心長歎一聲道:“原來還想哄騙與你,唉可憐天下父母心,成全你就是。”
心這樣想著,劉謙抱起鄧楠的屍體,猛然喝道:“迅速撤離門洞給大軍清出道路,今晚,雒陽城我要定了”
月光掛在南方半空,她想將皎潔的銀輝灑遍整個雒陽城,可惜東西走向的狹窄小巷拒絕了她的好意,默默無語的忍受著黑暗的侵襲。
“大將軍南方忽然傳來大批的馬蹄聲,估計不是來自南宮方向就是來自於津門。”
小巷的黑暗忽然響起了了低聲的人語。
“南方出現的騎兵應該不是劉謙的人馬,嗯,估計是丁原來了,你再去看看,查清楚了,我們馬上進宮去面見太后,我就不信,劉謙膽敢不聽太后的懿旨。”
“諾”
巷最先響起的人語答應一聲,馬上貓著腰輕輕向大道上潛去。
“大將軍,以屬下之見——”
“珣美呀,有話就講,老夫可是一向都很倚重你的。”
“屬下認為,劉謙既然連太上皇都敢拉下寶座,恐怕他也不會聽從太后的懿旨。”
“呃不是你放才說,如果劉謙敢對太后不利,那麽以後小劉辨就會和他產生間隙嗎?怎麽轉眼工夫,你就突然改變了主意?”
袁仁見何進質問他,小臉驀然一紅,好在他隱藏在黑暗,何進倒也察覺不了他的異常。他心暗道:“看來以後再也不能這樣激動了,方才仇恨衝昏了頭,只顧得算計劉謙,卻忘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按照這個計劃下去,劉謙和小劉辨的關系絕對會鬧僵, 而何進的性命可能也得保住,但是老的這以輩可就算是活到頭了。
袁仁心這般思考著,可是他口卻說道:“屬下愚鈍,考慮不周。屬下現在想通了,劉謙這廝既然能在大將軍身邊埋下一個奸細鄧楠,那麽他會不會早就想好了對付太后的辦法。如果到時候太后治不住劉謙,我們可就危險了,您可別忘了,劉謙這廝可是一個瘋,瘋可是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的。”
經過袁仁這樣一開導,何進禁不住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漸漸生出了,先去勸導他妹妹分化劉謙和小劉辨的關系,如果形勢再一步惡化,他馬上帶著小劉協和大軍跑路的念頭。
不一會,何進手下不但告訴何進,從南邊過來的這批騎兵是丁原的人馬,更是殷勤的把丁原帶到了何進面前。何進見到丁原帶領並州鐵騎來援,他心大安,不過在如今紛亂的局勢下,何進也不敢懈怠軍機,稍微寒暄兩句,就想盡快將丁原給打發到上西門去消滅劉謙,不想,他卻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從丁原背後露出腦袋,皮笑肉不笑對他道了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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