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時不我待

劉林一邊下令讓親兵去傳馬旻，一邊拉著李沫溫潤的手送她下船樓進後艙房。

李沫剛進房間，這間房一眼便可以看盡，只是比起普通的房間要大上一些，而且這間房間沒有像普通軍士那樣鋪了很多床鋪。這房間裡只有一張並不是很大的床。

劉林出船的時候就住在這間房間裡，幾乎每一艦都留有這樣一間簡單的房間供艦長使用。唯有威遠一號艦上有幾間經過裝修的房間，那是留給劉林家人用的。

李沫望著這樣一間簡單的小屋，眼裡倒是看不出有失望的神色。這樣一艘巨大的兵艦，從外表看來真是威武宏大，可主帥的房間竟然這樣的簡樸。要是換成大唐的其他任何一支水師，這主帥的休息場所，就是不像小宮殿，也得像模像樣。

劉林將李沫送進`無``小說`w.`lu`com去以後，招呼兩聲不要隨便出來就準備出門。李沫卻沒有松開他的手，問道如何處置平江水師?”

劉林有些頭疼，難道李沫是想為平江水師求情?

平江水師雖然掛著平江府的牌子，可與平江公主的封邑幾乎是沒有關系。

那是一支直屬於建康王的水師，是建康王麾下除了建康水師之外，最強的內河水師。劉林以前也是見過這支水師的力量，只是現在他有著四艘比起平江水師大幾倍級的兵艦和大炮，不然早就調轉船頭開溜了。

“平江水師此時肯定想拿下我地人頭向建康王請功呢！”劉林的口嘴低聲出說。

“不。別亂。我……我只是想說，你想做就去做，我不會阻止你的……”李沫語調有些朦朧的說道。劉林認為李沫肯定還有話沒有說完。

劉林點了點頭，伸手在李沫的肩上輕拍了兩下。

“我在這裡等你。”李沫說著松開了劉林，劉林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他還在回味著李沫的話。“我在這裡等你”。劉林肯定是會意，亂想。想了。

到了甲板上，正好碰上來找劉林的馬旻，馬旻見到劉林忙拱起雙手稟報都督，西面江面上有十八支兵艦來襲，沒有張燈，看不出他們地旗號。”

“哦，你小子探得還挺快。”劉林這一語也算是對馬旻的一種肯定。他確實比以前更有進步了。這四艘兵艦上地幾千人裡，恐怕除了劉林一人目力聽力俱是無雙之外，馬旻就像是第二了。

“末將只是西面江面有異，倒是看不清兵艦數量，他們沒有掌燈，黑燈瞎火的。是先前派出去的幾隻巡邏小艇火速趕回稟報的。末將已經傳令，四艦做好防備，只等都督一聲令下。”馬旻說道。

“好。這就傳令，四艦一排，封鎖江面，以側而迎敵。再令江岸陸戰營的火炮，都調準備好角度，等待以旗艦首炮為令。”

天黑之後。四艦便改令旗為燈號，以開關板控制露出燈火的長短，發布簡單的號令。

馬旻去傳令，劉林登上了兵艦最高層地指揮室內，放眼向著西面江上的一團團黑影望去。此時的那些黑影還不能肯定便是平江水師，也有可能是上遊的建康水師。黑夜下的江面上，如果現在便開火，那命中率肯定低的嚇人，對方又沒有點燈，普通的軍士更是無法瞄準。

也許這些敵艦在天亮的時候便了平江城已經被攻佔。一直等待到天黑之後企圖前來偷襲。

劉林很自信地想道:要偷襲老子兵艦的人還沒出世呢！

劉林也不敢真正的放任這十幾艘兵艦這樣一直靠近。半年前便已經有了情報，稱建康王不知從何處得到了劉林開發新式兵器——火炮的機密。

也許那早就不是機密了。只是別人暫時不完法能過模仿造出具有較強殺傷力的仿製品罷了。建康王確實招攬了大批的匠人，改進了原有地弩炮，也開始研究火炮技術。只是劉林手頭掌握的資料，還不能顯示建康王麾下的兵艦已經裝備了自製的火炮。從平江水師遺留下來白日被擊的粉碎的陳舊兵艦，很難看出其他新艦上有沒有裝載。

劉林想到，要是這些來犯的兵艦，早在劉林進攻平江之前便已撤離，避開東海水師四艦，而選擇這個時候偷襲，那他們說不準已經有所了解火炮的威力。

“轟”的一聲爆炸聲響起，聽那聲音還有近兩裡路之遙，劉林心裡猛的一沉，原來那支兵艦中也有火炮！

只見撒下淡淡星光地江面上為首地一個黑影的艦航道冒起一團火光。劉林幾乎在瞬間屏息凝聽，卻不曾聽到地四艦隊伍當中有被炮彈擊中的聲響。甚至連炮彈落空濺起水花的聲音也一點沒聽見。

再看，劉林幾乎要大笑出聲來，那兵艦艦艏亂了套，借著艦航道燃燒起來的火光，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躥動，忙著救火。原來他們真的已經有火炮了，只是這看似是敵旗艦的兵艦，發出第一炮便炸了膛，不但損傷了兵艦也掛掉了一些軍士。

炮聲剛落，馬旻就跑了，一見面劉林就對他說道下令開炮吧，旗艦瞄準起火的那艦，務必將那艦擊沉，別讓它給跑了。其余的各艦要是有逃走的，沒有命令不準去追。”

劉林令下之後，馬旻身後的副艦官傳令，馬旻便留在了劉林的身邊。馬旻說道都督，建康軍有火炮了。”

“本督也看到了，早就他們在試炮，隻不他們已經在兵艦上裝了火炮。興許這些兵艦離開平江。正是前往建康裝炮。你想說?”劉林說著反問道。

“末將只是覺得這不是好消息，沒理由所有兵艦全去裝炮，應該留有兵艦守著平江府與江面的。我覺得也許平江水師在我們進江之前便已經知曉，後又與歸來地部分裝好火炮的兵艦匯合。只有這樣，才可以理解出為何那艦會炸膛。”

“你小子也看到炸膛了?哈哈，很精彩啊，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士氣來偷襲。首炮不利啊。哈哈！”劉林大笑，旗艦威遠二號艦艏炮在轟鳴聲中噴出火舌。照亮了這裡一片江面。

一裡多外的自爆了火炮的那艦敵艦上耀起一團驚聳上天的火光，首炮命中。一聲炮響，江面上東海之師這邊百炮一排發射，岸上近幾十門布防於西面江岸的陸炮，也隨著旗艦的炮聲命令，向著披著一層淡淡銀光地江面上黑影發起了攻擊。

受到夜晚江面可視條件的限制，那首先自爆火炮後又被威遠二號艦一炮擊中地敵兵艦。甲板上燃燒著火光，很自然便成了東海水師與陸上火炮的瞄準對象。四艦的炮彈隨著一聲聲轟鳴，襲落在敵艦旗艦的周圍。炮彈幾乎是以那艦為中心向住擴散開來的。

江面上被大炮轟的驚起一朵朵浪花，浪尖的水幾乎可以濺落到兵艦地甲板上。有七八艦很不幸幾乎被盲打的東海水師擊中，一艘艘兵艦受到第一輪打擊過後，少數兵艦失去了航行的能力。那些被擊的兵艦身上留下被爆炸摧出的巨大窟窿，有的窟窿位置偏低，江水已經開始往裡灌。船身也開始傾斜。

“看，那些艦開始轉向，要逃跑啦。”馬旻指著西面江面上一團團火光，燃燒起來的兵艦再一次成了黑夜裡明亮的炮靶子。

前面被擊中地幾艘兵艦也不準備再調轉船頭，這樣調頭的簡單動作，愛到東海水師火炮重創的兵艦已經無法完成。後排的七八艦船身借著轉向的帆力。快速的調過船頭來。

就在東海水師炮聲暫時停歇地空檔，敵艦被擊殘的與快要沉默的兵艦上，又傳來幾聲炮響。

他們拚了！

幾乎是轉瞬之間，劉林與馬旻的臉孔色突變，一枚炮擊中的他的旗艦。炮彈落在一層的甲板上，直接砸破了厚實的甲板落了下去。

劉林已經推了馬旻一把，兩人直接撲在了甲板上。不過真的出人意料的是，那枚落在甲板上地火炮炮彈並沒有在甲板上爆炸，而是在甲板上砸了一個是炮三倍左右地洞。

炮彈落下的位置距離操縱側舷火炮地軍士只有數步之遙。要是那炮彈爆炸，如果與東海水理由火炮的破壞力相若。那幾名操炮軍士必死無疑。說不準還會掀翻一兩尊火炮。就連劉林所站的較高位置。說不定也會受到爆開碎片的打擊。

劉林心底大呼僥幸，才曉得隻知己不知彼與輕敵的害處。可同樣威遠七艦來報。敵艦也有一炮擊中七號艦，同樣也是這般的破壞力，劉林的心底可就樂了，原來是這樣。

落入江面的炮彈像是一塊石頭般的咕嘟一聲沉了下去，連水花都沒濺起多高。劉林讓水師軍士下艙去尋那枚擊破甲板落下的炮彈，並多提醒了一下，讓軍士注意會不會是啞彈。

當然是啞彈的可能性不大，啞彈有這樣一拔炮彈都啞的嗎?

東海水師與陸上的陸戰營炮火再一輪響起，排炮射擊過後，在江面上搖搖晃晃出出幾炮的七八艘敵艦終於解體，一艘艘側翻或斷成幾截，江面上順流而下飄浮起片片大小不同的碎板。一些落江的敵軍軍士抱著救命的木板，拚命的想向江邊遊去。遊向江南岸的人是少數極沒有方向感的，大部分是遊向了北岸。江面寬闊，不是一般的好水性便可以遊，多數人已經抱著木板被江水開始往下遊衝去。

東海水師兵艦上的各自一營陸營兵馬，已經點起了一個個火把，照亮了船下附近的江面。裝備火銃的陸戰隊軍士，瞄著被火光照的通紅的江面上抱著木板片順流而下的敵軍潰兵，一發發火銃鐵彈射出。一聲聲火藥爆炸的聲響過後，江面上濺起了一朵朵小浪花，江水也因為那些中槍的敵軍，而被染出一縷縷的血紅顏色來。

派下去找失落的敵艦炮彈的軍士抱著沉甸甸的圓圓炮彈了，捧到了劉林的面前。借著親兵手中火把的亮光，劉林大笑道原來這不是啞彈，而是實心彈，哈哈，這實心的鐵疙瘩能有用?”

劉林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心裡也有了一點警示，這實心彈到可以開花爆炸的炮彈也只是個研究過程而已。誰也不敢肯定，建康王那邊的實力時候能造出劉林現在所用的炮彈與火炮來。要是等建康王能造出與劉林同等實力的火炮，爆膛的問題再解決掉，盡管他們還沒有能力造出東海水師這樣的大的兵艦來，可東海水師只能保留著遠洋的優勢。內水作戰，則會完全失去優勢。劉林當然不會等著建康王去發展研究火炮與造艦技術。他還有一個遠憂，那就是渤海國，掌握的火炮資料會不會比建康王少，等南唐的事總有一天完了，渤海會不會出現一支擁有火炮的海上強軍與陸軍?

“都督，逃走的敵艦有七艘，據前面小艇回報有兩艘受創，不過不會影響航行。”馬旻在一旁稟道。

這些天來一直呆在艦上幾乎沒有出來見人的劉騰， 不時候站在了劉林的身邊。

劉騰自從在中北港登船過後，就容在屋子裡練功，這東海水師軍中軍士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劉林在艦上可以說是極安全的。

天亮之前，劉林與李沫在江濱灘塗地上如若無人的相擁，劉騰在艦上也看見了，他的臉上只露出了一絲微笑。在看著劉林與李沫登上了兵艦，劉騰雙回到了的房間閉門不出。

這個時候，劉林沒有叫劉騰出來，就算不在兵艦之上，劉林也不會擔心的安全問題。劉騰在炮聲響起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今天的戰鬥一直以來只是單方面的屠殺，他不擔心會出問題。直到那枚實心的炮彈擊中的旗艦的甲板，劉騰才覺得不妙，迅速的來到了劉林的身邊，準備著隨時用的身體保護劉林。而當他看到劉林大笑著說起炮彈為實心彈的時候，他的緊張才稍稍有點緩和。

“大哥，平江城守軍並無火炮，且平江城守軍對於火包很是陌生，並不這的威力。我覺得，那些兵艦之中也只有部分先裝的火炮。”劉騰難得開口的對劉林說道。

“騰弟說的不，我也是這樣想的。當然是裝了火炮的兵艦在前面，所以被*掉的也是那些。他們肯定是以為裝了火炮就可以無敵江面了，逃走的兵艦都排在後面，料想，對於我們來說，他們已經失去了防禦力。何不趁機西進，連同建康水師一並剿了。”劉林說完又補上一句輕歎不能讓他們的火炮兵船成熟起來，時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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