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可是有煩心的事情?” 楊成令赤麻救下柳仁清,然後才得知柳仁清在酒鋪中吃喝了整整一天,身上沒有分文,被酒鋪的堂倌認為是來吃霸王餐的,招來夥計狠狠地打了一頓。
此時看著坐在矮幾前依舊舉杯豪飲的柳仁清,楊成恭敬地朝著柳仁清問道。
經過徐道明和羌人的事情之後,楊成對於這個柳仁清也是有了重新的認識了,態度也變的恭敬了。
柳仁清依舊坐在矮幾前豪飲不停,根本不去理會楊成的話。
楊成也是無奈,隨後也猜到了一些,估計這個柳仁清如此頹廢,可能是和朝廷的封賞有關。
柳仁清來到隴右之後,幫助皇甫唯明查處徐道明,然後又幫助安置新城下的羌人,這樣的功勞皇甫唯明是不會忘記的。
但是朝廷封賞的名單中卻沒有柳仁清的名字,也讓楊成有些驚訝。楊成確定皇甫唯明一定會將柳仁清的功勞上報的,但是柳仁清沒有被封官,還應該是長安那裡出了問題,這可能和李適之有關。
李慕白在湟水中的舉動自然是逃不出李適之的眼睛,當得知兒子出去之後不是遊學,而是在黃水城中和一群粗野的青樓女子鬼混,李適之頓時大怒。
同時又看到皇甫唯明上的慶功文書,上面還有柳仁清的名字,並且功勞不小。
李適之認定兒子出去如此荒廢,一定是柳仁清所為,柳仁清乘機到了隴右,投到皇甫唯明麾下,然後混得軍功,想要封官,更是不顧李慕白的所為,放任他荒唐。
隨後又想到柳仁清本來是他府上的門客,此時竟然借著陪兒子遊學的機會,投到皇甫唯明的節度府中當僚佐,李適之認為這是對他的羞辱,他是當朝左相,那裡可以咽下這口氣。
要是被同僚知道了,他李適之的門客為了做官,竟然投到了他人門下,這還不是對他的羞辱嗎?於是立刻就將柳仁清的名字給化掉了。
“好了,先生,不要喝了。”
楊成一把奪過來柳仁清手中的酒碗,然後說道,救下這個柳仁清之後,柳仁清認出是楊成,竟然要求楊成請他喝酒。
楊成心中也不由地暗道這個柳仁清還真是海量,聽堂倌說他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天了,還好這個時代的酒都是糧食釀造的,沒有添加劑,而且度數也不高,還沒有出現後世的蒸餾酒,不然這個大學士在酒肆中喝上一天,那絕對會倒著出去的。
柳仁清心中失落的很,他出門時不是沒有帶錢,他從來不缺錢,但是那些錢都是左相府的錢,柳仁清自然明白封賞的文書中沒有他的原因。
失落、失意之下來到酒肆豪飲,出門前還把他身上的錢全部仍掉了,因為那是左相府上的錢,清高的柳大學士此時自然是不會再使用他李適之的錢了。
至於有沒有酒錢,那已經不是柳仁清顧慮的事情了,他現在需要的是痛飲消愁,於是就出現了後來楊成在大街上看到的一幕了。
“先生可是在為朝廷封賞之事而煩惱?”
楊成試探地問道,隨後就見到柳仁清臉上一陣自嘲的笑意,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某要是和將軍一般,也能上馬殺敵,那也不會在為這些許小事煩心了。”
“先生博古通今,乃是製政大才,何須如此貶低自己,它日先生一定會位列朝堂,名垂青史。”
楊成開始安慰起來柳仁清了,真是乾坤顛覆,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楊成將柳仁清大罵的一文不值,此時柳仁清自己作賤自己,楊成反倒開始安慰他了。 “某意已決,準備明日就返回老家,頤養天年了,一生一事無成,隻留下一個清傲自詡之名,真是慚愧,慚愧。”
柳仁清隨後幽幽地說道,大有心灰意冷之意。
楊成沒有想到一個封賞竟然給了柳仁清如此大的打擊,但是隨後看了看已經白須斑斑的柳仁清,心中也釋然了。
柳仁清已經年過六旬,身上依然沒有任何功名,這對於一個傳統的文人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挫敗。
而且柳仁清在長安城中也小有名氣,又投到了剛剛上位的左相李適之門下,長安城中的文士們認為柳仁清出仕作官是早晚的事。
但是李適之直接斬斷了柳仁清的前途,也讓柳仁清再也沒有了出仕的機會,被當朝左相所不喜,那柳仁清的仕途沒有開始就已經斷送了。
此時要是讓柳仁清再投到他人門下,對於清高的劉大學士來說比讓他死還要難受,於是柳仁清也就徹底心灰意冷,準備回鄉頤養天年了。
至於參加科舉取士,柳仁清自然是不會去的,那是那些小子們去的,柳仁清自詡清高,又小有名氣,那裡肯去自取其辱。
況且很多主持科舉取士的官員都是柳仁清的好友,柳仁清更是不會降低身份去參加科舉取士的。
楊成看著失落的柳仁清,心中也不免有些惋惜,但是楊成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柳仁清的功勞被全部抹殺,而且知道柳仁清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也不好意思問起,然後又朝著柳仁清說道:“先生就這樣回家終老,可謂惋惜。”
柳仁清聽了楊成的話之後,自嘲地一笑,然後說道:“某這無用隻身,還能做什麽,只有那些王府豪門才會為了博得好名聲,供養某這樣的無用之人。”
柳仁清對於和他一般的那些文人墨客的處境非常清楚,在唐朝這個門閥世家,論出身的時代,他們這些人出仕的機會並不多。
楊成聽到這裡,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現在缺人,如果讓柳仁清幫他做事也不失為一個好的抉擇。
柳仁清雖然有些孤傲,但是從徐道明和羌人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柳仁清確實很有能力,不只是表面上的一副自傲文人的架勢。
然後楊成試探地說道:“先生,隴右軍困苦,先生來到隴右已經有半年之久,想必已經對此明晰了。”
柳仁清聽到楊成這句話之後,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對楊成的話還是讚同的。
然後說道:“隴右軍確實困苦,但是當今天子沉迷享樂,每次賞賜給權貴的錢都有百萬之多,天下賦稅都進入了這些人的腰袋中,而且這些年開疆擴土,倒也讓大唐沒有太大的邊患,所以朝堂更加懈怠,享樂之氣盛行。”
楊成驚愕地看著柳仁清,沒有想到他竟然對時局分析的如此透徹,只是不知道他看沒看出來大唐的衰落也是從內部造反開始的。
然後楊成接著說道:“先生所言甚至,數年之前,邊軍所需錢糧半數都是朝廷調撥,但是如今幾年,朝中幾乎已經不給隴右調撥餉銀,完全靠邊軍自足。所以楊某想著通過行商來為隴右軍籌集一些錢糧,楊某剛剛被任命為神策軍使,上萬人的吃飯都是問題。先生在長安日久,對那裡熟悉,楊某想請求先生出來為神策軍做事,在長安置辦商鋪,籌劃行商之事,本錢全部都由神策軍出,先生可以從中分到紅利,不知可否?”
楊成試探性地問道,但是說完之後就有些後悔了,他擔心柳仁清聽了讓他行商之後,會誤認為這是對他的羞辱,要知道這個時代商賈是賤業,對於柳仁清這樣自傲的文人來說,根本不屑多看一眼那些商賈。
柳仁清聽完楊成的話之後,頓時一愣,他沒有想到楊成會讓他做這樣事情,但是可以看出楊成不是在羞辱他,眼神中滿是誠意。
然後柳仁清就哈哈大笑起來,頓時讓楊成心中很是不安,還以為被柳仁清誤解了,正要向柳仁清解釋,但是誰知道柳仁清接下來竟然一口答應了。
這下子可是輪到楊成驚愕了,他沒有想到柳仁清答應的如此果斷,但是看著柳仁清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假話,這才漸漸歡喜起來。
柳仁清雖然是一個文人,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懂行商,相反,柳仁清祖上就是行商出身,柳仁清對此還非常擅長,少年求學未成之前,他就抱著行商活口的打算,只是後來學問小有所成,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時,柳仁清心中倒是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知道長安他再也混不下去了,但是這只是指在仕途和府院之間,他何不換一個身份,進入另外一行當活一活。
一生都在為仕途和名利奔波,到老了還是一官半職都沒有混上,此時楊成為他打開了少時的心知,柳仁清沒有猶豫,爽快地就答應了。
但是柳仁清知道他回到長安行商之後,一定會招來那些文人的嘲諷的,但是此時柳仁清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對此也做好了準備,晚年在長安在忙碌幾年,也可以聚一些家財,畢竟有神策軍作為後盾,出手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油米鋪子。
楊成大喜,隨後又和柳仁清豪飲了一番,同時二人也暢談了一下這個時代的行商,楊成是後世來人,一番暢談下來,柳仁清完全被楊成的想法折服了,此時竟然有一絲期待起來。
隨後二人約定好時間改天再好好暢談,然後楊成就離開朝著節度府而去。
楊成心中歡喜的很,先派柳仁清到長安經營,走出了他的第一部,柳仁清是以神策軍的名義在去長安經營的,其實就是楊成自己的私產。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