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說莽布支派出白狼衛準備奔襲鄯城,而且就是今晚。” 楊成一陣驚愕,然後站起來朝著羅玉德問道。
“是的,消息絕對準確,並且褚詡已經倒向吐蕃人,今晚作為內應,到時裡應外合,吐蕃兩萬精騎衝入鄯城,血洗鄯城,然後再劫走東城的糧食。”
楊成聽的一陣膽寒,有了褚詡作為內應,那麽吐蕃人進入鄯城一定不成問題,褚詡在隴右二十年之久,隴右文武官員中到處都是他的親信。
楊成估計此時吐蕃人應該已經進入隴右之地了,但是竟然沒有預警,能夠做到這一點,只有褚詡一個人。
“先生,這樣緊急的事情,為什麽不早一點告知楊某,此時沒準吐蕃人已經在鄯城外面了。”
楊成隨後焦慮地說道,但是,話一出口之後,他就後悔了,他知道羅玉德也應該是剛剛得到消息。
“哼,你這人真沒良心,我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然後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告知你,反倒埋怨起我們來了。”
果然,小母貓頓時一臉戰鬥的架勢朝著楊成嘲諷道。
“是楊某失言了,還望二位原諒。”
少女已經做好了一副戰鬥的樣子,但是誰知道楊成竟然話鋒一轉,謙卑地道歉了,頓時噎的她無話可說。
其實,對於吐蕃偷襲鄯城,羅玉德他們也是糾結了許久之後才決定告知楊成的,對於他們來說,只要是削弱唐朝力量的事情他們都會擁護。
但是最後他們還是決定告知楊成,準備扶持一下楊成,因為楊成現在實在是太弱小了,還沒有到達滋生野心的地位。
而且羅玉德也初步估算了一下,皇甫唯明到任之後,仗沒打多少,但是地種了不少,而且隴右今天大熟,鄯城中的糧食即使全部被吐蕃人劫走或者焚毀,也不會讓隴右出現饑荒。
況且吐蕃兩萬騎,估計戰馬在三萬匹左右,每匹馬帶上一袋子糧食,也運不完上百倉的糧食。
最後一番考慮下來,還是決定成全楊成,但是等到消息送到楊成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羅玉德也沒有報太大希望。
楊成身邊只有一千騎,鄯城有守軍大概三千人,但是此時全部都在城外運糧食,而且已經忙碌了三天,楊成猜測這是褚詡故意為之,讓這三千守軍累的今晚都起不來,到時吐蕃人來了,這些守軍只有被屠殺的結果。
此時楊成可以派出手下接管四門,但是只有一千人,而且已近打草驚蛇了,到時很有可能逼吐蕃人強行動手,而且一千人根本擋不住兩萬精騎。
楊成心中一陣煩亂,他知道此時向湟水和新城調兵已經來不及了,想要追問吐蕃人是怎麽潛入隴右的也毫無意義了,此時只能想辦法渡過眼前的危機。
楊成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如果能夠將這兩萬潛入隴右的吐蕃白狼衛留下,那麽他們就徹底打敗了吐蕃人,吐蕃人也只能求和了。
但是白狼衛全部都是騎兵,想要阻止他們離開根本做不到,而且楊成此時只有一千人,想要拖住這兩萬人是不可能的。
“該怎麽辦?吐蕃人這次真是神來之筆,如果不是有這些人提前告知,那麽今晚我也要死在這鄯城中了,而且不僅是我,鄯城中的上萬百姓也會死於非命,此時組織百姓逃命?”
隨後楊成就否定了自己想法,他知道帶著百姓逃命,誰都逃不掉,有了唐軍偷襲大漠門城的前科,吐蕃人是絕對不會手軟了,楊成此時已經可以想象到鄯城一片火海,
屠殺的場面了。 片刻之後,楊成焦慮的眼神漸漸地變得冰冷起來,然後轉身看向營帳外面,此時那些留下搬運糧食的唐軍士卒已經陸陸續續歸營了,而且每個人都是一身的疲憊。
“褚詡,你真是好算計,讓所有的人批命地搬了三天,然後再引入吐蕃人,到時這個鄯城都將成為一片屍山血海,這些都是為滿足你一個人的私欲,那好,那好,今晚我楊成就讓你先嘗一嘗屍山血海的滋味。”
看著楊成堅定的眼神,羅玉德心中也不免一陣驚愕,他之前還以為楊成會選擇逃命,但是此時知道楊成一定做出了決斷,並且是血腥的決斷。
羅玉德欣賞這樣的人,關鍵時刻可以拿出主意,並且不作婦人之仁。
……
“哎呦,輕點,輕點。”
褚詡一臉痛苦的樣子,他身邊圍著幾家奴,此時正在給他披上鎧甲。褚詡在城外奔波了半個月之久,裝出一副大有為官吏的樣子,但是他從來沒有乾過這些活,一時身體上到處都是腫痛的地方。
“使君,某看還是不要穿這甲胄了,到時有吐蕃人護著,使君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在褚詡身後,李嶽一臉殷勤地為褚詡系著護肩下面的布繩,然後說道。
如果讓楊成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掉下巴。
“不成,沒到莽布支那裡,某就絕對不安全,再說刀兵無眼,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是,是,使君說的即是,那些野蠻的吐蕃人不可靠,到了吐蕃普讚那裡,使君才算保全了。”
“哼,某為唐朝守衛隴右二十年,到頭來竟然這樣對某,也就不要怪某心狠了,吐蕃人那面準備的怎麽樣了?”
褚詡一臉陰寒地說道。
“吐蕃人全部都在東城外十裡的伏草谷中,只等這裡一舉火把就行動。”
李嶽一臉歡喜地說道。
“這個皇甫唯明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派出使君擔任鄯城的收米使,正好應了使君的想法,可以在鄯城外面從容部署,最後讓兩萬吐蕃白狼衛來到鄯城下都不知道,這一遭他是側地敗了,到時一個鄯城被吐蕃人屠戮,看他如何向朝廷交代。”
“哈哈,可惜沒能親手殺了他,難解老夫心頭之恨。到時不知道李隆基能不能替某殺了他。”
褚詡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然後又說道:“李太守還是早點回去吧,然後盡快離開這裡,以免吐蕃人誤傷了太守。太后和某以後就是兩家人了,見面的機會就沒有了,離別之前還要好好謝謝李太守才是。”
“使君說的那裡的話,李某要是沒有使君的栽培,如何能夠有今天。”
“李太守實在是客氣了,太守士族出身,入仕輕而易舉,某只是做了一個順水人情罷了。”
褚詡雖然這麽,但是心中對眼前這個李嶽鄙夷的很,完全就是一個士族子弟,一無是用。
“啟稟使君,神策軍剛才出城了。”
“什麽?你說什麽?楊成走了?”
褚詡和李嶽同時驚愕地朝著面前的一名士卒問道。
“不是,楊將軍沒有出城,出城的神策軍中沒有看到楊將軍。 ”
“神策軍出城多少人?是從那個城門出去的?”
“大概千人左右,是從西門出去的,還帶著數車的東西,具體是什麽,神策軍不讓屬下們檢查。”
“好,你下去吧。”
褚詡微微眯起眼睛,開始沉思起來。
“使君,是不是東城吐蕃人被楊成他們發現了?可是某看不像啊,在城外,他還幫著咱們搬運糧食來的。”
“這個不好說,楊成此人倒是一個帥才,心智也不簡單,馬上給吐蕃人發信號,以免夜長夢多。”
褚詡感覺事情有些不對,然後立刻朝著身邊的幾個忠心的家奴說道,他的家人此時已經秘密前往吐蕃了。
“那好,某祝大人一路順風,那某就先走了。”
大難臨頭各自飛,李嶽知道他已經仁至義盡了,要不是褚詡手中有他貪墨官倉的證據,他才不會幫褚詡的。
此時吐蕃人要來了,李嶽心中膽寒,立刻開溜了,先保住性命再說,到時為什麽他活下來,而鄯城被屠戮了,李嶽已經想好了一通說辭了。
褚詡鄙夷地看了看逃命而去的李嶽,然後陰寒下來一張冰冷的臉,帶著一種嗜血的殘忍,狠狠地朝著身邊的人說道:“走。”
褚詡帶著人馬出了宅院,楊成也已經開始行動了,此時一個輕靈的身影在褚詡的院牆邊上的一顆柳樹上閃過,然後隨著褚詡他們離開之後,也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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