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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薦中華》第3部北伐中原 第355章 叛逃
第三部北伐中原第三百五十五章叛逃

 號角聲在清晨的上空不斷響起,大隊大隊的士兵開始集結起來。 伯顏坐在戰馬上,冷眼看著對面的陣營,再過一段時候,自己的戰功即將又要增加。

 “元帥,全部準備好了。 ”伯顏手下大將阿速機上前說道。

 伯顏點了點頭:“記得破解漢人火炮的辦法,要把傷亡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 另外,讓高麗士兵先衝,新附軍在後,蒙古軍和色目軍最後。 讓高麗軍和新附軍最大程度地消耗敵人的炮火去吧。 ”

 他馬鞭向前一指,厲聲吼道:“勇士們,衝鋒,讓那些叛匪,在我們的馬蹄下顫抖吧!”

 蒙古士兵發出了連番的吼聲,他們輪動著手裡的武器,就像瘋子一般大喊大叫。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直接衝鋒。 一萬多名新附軍和高麗士兵,在蒙古人的驅使下,端著刀槍,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再過一會兒,那些讓他們畏懼的炮火,很快就將在他們的周圍響起。 那些可恨的蒙古人,擺明了是要讓他們去送死。

 果然,當他們才看清叛軍的大營之後,轟隆隆的炮火就開始在他們身邊炸開。 在炮火一響起的同時,那些得到了伯顏指令的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吼道:“臥倒,臥倒!”

 士兵們紛紛趴在了地上,將武器扔到了一邊,雙手抱著頭,把臉深深地埋在土裡,一動也不敢動。 聽任著駭人的炮火響起。 心裡不斷祈禱著一切能夠想起地神佛,保佑自己在漢人的炮火攻擊之後,還能完整地活著。

 這樣的戰術還是很有效果的,在第一輪炮火攻擊之後,這些士兵傷亡出乎意料的小。 當炮火停止之後,那些發現自己還活著的士兵,大喜若狂。 原來這種可怕的武器也不過如此。 暫時忘記了恐懼地他們,“哇哇”叫著。 揀起身邊的武器,瘋狂地向上衝了過去。

 在後觀戰地伯顏笑了起來,自己的戰術果然奏效了。 按照他的判斷,火炮的二次發射速度緩慢,等到火炮準備好的時候,他的士兵們已經衝過了炮火的有效射程。 到時候憑著人數上地優勢,打垮叛軍不成任何問題。

 “按照昨天說好的。 要求源唐古立刻出兵協助。 ”伯顏吩咐著道,接著對阿速機厲聲道:“大蒙古勇士,出擊!”

 “大蒙古勇士,出擊!”阿速機拔出戰刀,大叫道,第一個帶頭衝了出去。

 這時在陣地上看到這一切的符海波冷冷笑了下,這樣的情況他已經預計到了。 任何武器都有它的弱點,在度過了先前的戰無不勝之後。 敵人將會很快找到對付的辦法。 而同樣的,符海波也決不會過渡迷信火炮地威力,用死火炮。

 “火炮,二次攻擊!”符海波平靜地說道。

 原來,符海波將手中的六十二門火炮分成了三個部分,以三個射程為依托。 依次輪番攻擊。 在第一輪攻擊結束之後,後面的二十門火炮又在第一時間發出了怒吼。

 那些“哇哇”叫著衝上來的士兵,哪裡會想到在一眨眼的時間,敵人的第二次炮火襲擊又到了,猝不及防地他們,還沒有來得及臥倒,已經被炸倒了一大片。 而過不了多久,氣勢洶洶上來的蒙古騎兵也很快到達的射程范圍內。 這時,重新填裝完畢的第一梯次火炮,再次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發出了仇恨的炮火。

 人叫馬嘶。 血肉橫飛,聰明的。 再次趴在了地上,躲避著瘋狂的炮火。 腦筋轉不過彎來的,如同沒頭的蒼蠅一樣亂跑亂串,“享受”和炮火地洗禮。 那些騎在馬上地蒙古士兵,成為了炮火最好的靶子,一個接著一個從馬上栽了下來。

 也許蒙古地士兵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巨大響聲,他們依然有勇氣向前衝鋒。 但他們胯下的戰馬,卻無法忍受這樣可怕而刺耳的聲音,受驚的戰馬,發狂的四下亂竄,無論馬上的騎士如何努力,也都無法控制住這些畜生。

 看到敵人已經陣型大亂,符海波回首道:“謝庭南!”

 “末將在!”謝庭南大聲應著走出來。

 “讓你們回去修整你們誰都不願意,既然這樣。 ”符海波微微笑了下:“帶著你的兄弟們,出擊,為死難的丁忠連將軍和郝文謙將軍報仇的時候到了!”

 謝庭南大喜過望,他留在這裡本來等待的就是這樣的機會,但沒有想到主帥居然讓自己充當了先鋒如此光榮的任務。 他拔出寶劍,大叫一聲:

 “弟兄們,殺韃子,報仇,跟著我衝啊!”

 謝庭南第一個衝了出去,他身後那兩千名兄弟,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不顧一切地跟隨在謝庭南的身後,像一群復仇的猛虎一般,殺入到了亂成一團的敵軍之中。

 “嶽崇煥,二陣出擊!”此時魏元釗接過了指揮權,吩咐道:“周龍三陣出擊,秦海四陣,引軍左翼襲擊,本將自領一軍,後陣出擊,前進!”

 “前進!”漢軍士兵們紛紛站了出來,如狂風,如暴雷一般,舍生忘死地衝向了對面的敵人。 他們是堂堂正正的漢軍士兵,又怎麽可以落在新來的兄弟身後?

 符海波悠閑地找了塊地方坐了下來,讓衛兵送上一隻葫蘆,張開嘴喝了一大口,裡面辛辣的酒味讓他覺得非常過癮。 不必自己親自上陣殺敵,在後面觀看也是一種享受。 符海波忽然覺得有的時候人是需要一種精神的,謝庭南率領的反正士兵,為韃子打仗未必就肯這麽賣力,現在的他們。 卻個個完全忘記了生死一樣,迸發出來地能量是相當驚人的。

 其實謝庭南率領的這兩千名弟兄,當初在丁忠連的精心調教下,本來就是新附軍中最有戰鬥力的,只是他們始終無法無法明白究竟是為誰而戰,是為了什麽而戰。 但現在他們全都明白了,他們的敵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眼前的韃子!

 “我是漢家好兒郎,不給韃子做馬牛。 兄弟們,別為韃子賣命了,反了吧!”謝庭南手中寶劍上下翻飛,不斷擊殺著面前地敵人,口中還不忘了大聲叫著,盡力在戰場上策反著那些還在為韃子賣命的新附軍士兵。

 “新附軍地弟兄們,丁忠連將軍都死了。 還能指望韃子什麽,反了吧!”那些漢軍士兵也不失時機地叫了起來。

 丁忠連在新附軍各軍之中的威望非常之高,而且他從年輕時代就跟隨著蒙古人南征北戰,立下了不知多少功勞。 他居然會帶著手下起事,最後壯烈身死的事跡,已經在新附軍中傳開。 一個蒙古人那麽大的功臣都死了,這未免讓他們覺得有些心寒。

 現在戰場上再這麽一喊,本來就猶豫不決的那些新附軍士兵。 開始動搖了起來。 見到這樣的場面,嶽崇煥趁機叫道:“放過新附軍,隻殺韃子!”

 “放過新附軍,隻殺韃子!”

 “放過新附軍,漢人不殺漢人!”

 “漢人不殺漢人,弟兄們。 反了吧!”

 戰場上這樣的喊話響成一片,新附軍地決心被一點一點的在動搖。 那些漢軍士兵說到做到,從新附軍身邊衝過的時候,就如同根本沒有看到他們一樣,隻管向蒙古人和高麗軍中衝殺過去,有的時候甚至還對新附軍士兵笑上一下。

 “他的,反了!”忽然,在戰場上的東南角,一個新附軍的漢百戶長叫了聲,將身上新附軍的軍服脫了下來。 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老子是漢人。 反了,殺韃子!”

 “反了。 反了!”有人開了這麽個頭,新附軍地士兵像鼓足了勇氣一般,紛紛學著那百戶長的樣子,脫下了軍服,掉轉頭來反戈一擊。

 這看起來的突發狀況,實際上是蘊藏在這些新附軍士兵中長久不滿與憤怒的一次總爆發。 只要有一點廉恥之心的人,是不會永遠甘願給一個異族當成奴才的,一旦外部和內部都條件成熟地時候,這樣的爆發就會在自然而然之中發生。

 開頭只是部分有良知的新附軍戰場反戈,但隨即而來的變化,就是那些本來可有可無的士兵,在這種氣氛下,不知不覺之中也加入到了起事的隊伍之中。 不管這些士兵當中有多少是心甘情願起事,有多少是隨波逐流,但這給戰場上帶來的轉變是顯而易見的。

 直接受到衝擊的,是離戰場最近的高麗士兵。 起事之新附軍,在戰鬥力上無法和蒙古士兵相比,但要對付這些高麗人,去不費吹灰之力!

 砍關切菜一樣地衝擊之下,高麗人從目瞪口呆之中清醒過來。 本來就不願意打仗地他們,大多扔下了武器,抱著頭像隻兔子一般狼狽逃竄。 那些高麗將領本來還在竭力阻攔,但很快的,敗兵地洪流將他們淹沒在了其中。 到了後來,這些騎著馬的高麗將領,跑得比誰都快。

 好容易讓戰馬鎮定下來的蒙古士兵,正準備重整旗鼓發起衝鋒,但前面一陣陣潰敗的洪水,將他們才整好的隊形衝得七零八落。 阿速機大怒之下,親手斬殺高麗敗兵,但這反而加速了高麗人的潰散。 此時他們的眼裡哪裡還有什麽蒙古人,哪裡還有什麽戰場,滿心想著的,就是如何盡快地逃離這個練火地獄……

 ……

 就在伯顏提前發動攻勢的時候,得到了消息的源唐古氣得七竅生煙。 他本以為靠著半強迫,從伯顏手裡奪來了總指揮權,伯顏心中雖然可能會恨自己,但他畢竟是個軍人,會服從自己的命令的。

 但沒有想到的是,伯顏非但眼裡根本沒有自己這個監國的存在,而且還擅自發動攻擊。 而他派人前來要求自己協助攻擊的目地,源唐古也看出了他的險惡用心。 這是把自己推到了兩難的境地之中,無論是幫還是不幫,自己都將會非常被動。

 他的得力助手洪福源冷著臉上來說道:“監國,伯顏這一招實在卑鄙無恥,他眼裡根本就沒有大人這個監國存在。 我認為,我們應該置之不理。 在我看來,伯顏還沒有真正領教到漢人火炮的厲害。 等他吃了大虧之後,咱們再趁亂攻擊。 ”

 “那樣他就能為自己戰敗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源唐古搖了搖頭說道:“這樣。 立刻命令全軍整軍待命,我再派快馬,現在就奔赴大都,我要向陛下參上伯顏一本。 我要告他無視軍令,獨自行動,使高麗本就混亂的局勢更加惡劣。 哼哼,畢竟我在高麗呆地時間長了。 陛下同時接到他和我的兩份奏章,態度一定會更加偏向我一點。 我就不相信伯顏能一手遮天!”

 下了決心地源唐古,一兵未發。 他手下的大軍,保持著攻擊姿態,默默地關注著那面戰火連天,喊殺聲不絕於耳的戰場。 不管主帥是什麽樣的考慮,他們都只能等待著命令,縱然在那邊的戰場上。 有著自己的同伴,甚至還有著自己的親人……

 到了臨近中午時分,從伯顏處所在戰場傳來了消息,新附軍戰場倒戈,伯顏軍全軍都處在混亂之中。 雖然伯顏和他地蒙古士兵正在竭力維持著戰局,但由於敗兵之勢過於浩大。 伯顏已經無法控制住戰場局面。 如果再不派軍隊接應,只怕伯顏會大敗。

 源唐古處在了一種矛盾的狀態下,如果現在帶著部隊增援上去,或許可以扭轉局勢,甚至借著機會反擊。 但伯顏的險惡用心,卻在源唐古的腦海中盤旋不去。 仗打到了這個份上,即使自己成功救出了伯顏,但他也許非但不會感激自己,反而還會記恨。

 前方的戰報一份比一份急,漢軍的攻勢越來越盛。 起碼有五路以上的兵馬從各個地方殺出。 鋪天蓋地的,戰場又是一片混亂。 根本無法弄清楚漢軍上來了多少人馬。

 從情報上看,漢軍不過兩萬多人,加上那些高麗叛軍,也才三萬人出頭。 難道情報有誤,漢人又調集上來了大量援軍?這情況讓本來心思有些活動地源唐古又動搖起來。 如果在沒有弄清楚敵人確切動靜之前就貿然出擊,只怕是把部隊往火坑裡推。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前面的將官,匆匆進來道:“報監國,有八十多名穿著新附軍服裝的人,前來投奔監國,聲明一定要見到監國才行,有重要軍情稟報。 ”

 源唐古遲疑了下,示意讓他們進來。

 那八十多人在蒙古士兵虎視眈眈地監視,被收繳了武器,近乎押解般的帶到了洪福源的面前,一看到洪福源,領頭的那個中年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放聲大哭道:“監國,監國,救命啊!”

 源唐古疑惑地看了下,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看到過一樣。 正這個想著,就聽那人哭訴著說道:“大人,難道您不記得了,我是丁忠連萬戶長麾下地百戶長韓大發啊!”

 “大膽!”這才想起來他是誰的源唐古勃然大怒:“你們這些反叛的分子,還有臉到我這裡來,來人,全部給我拿下了!”

 上百名他的親兵立刻圍了上來,才抽出刀劍,就聽到韓大發哭泣道:“監國,請你聽小人說完了再殺不遲。 ”

 源唐古遲疑了下,示意親兵後退,就聽到韓大發說道:“監國,本來我們都不肯反的,丁萬戶是個什麽樣的人,監國比我們更加清楚。 他對大元朝忠心耿耿啊。 這一切,全都是那個謝庭南惹出來的事情……”

 接著,他把謝庭南如何與蒙古人發生衝突,蒙古將領海蒙度又如何與王后忽都魯揭裡迷失串聯在一起,最終逼反了新附軍的前後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源唐古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貫信任的丁忠連都反了,原來卻是這樣的內情。 他也早知道平壤城中地蒙古人,尤其是王后忽都魯揭裡迷失一貫看不起漢人,這也是他離開平壤之後才想到有可能會引起漢蒙之間爭端地事。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王后竟然如此糊塗。 這不是明擺著把新附軍往造反地路上推嗎?

 “縱然這樣,你們也不該造反,這是殺頭地大罪。 ”源唐古冷著臉說道,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語氣也稍稍緩和了些。

 “監國,你有所不知啊。 ”韓大發流著淚說道:“本來丁萬戶在郝文謙大人的勸說之下,被謝庭南逼著造反的丁萬戶。 已經布好了局,準備一舉把以謝庭南為首的叛亂分子全部擒獲。 可是……可是。 那個伯顏實在不是人啊,他……他把丁萬戶的一家四十五口殺得一個不剩……”

 這事也沒有誰和源唐古說過,第一次聽到地源唐古大驚失色,急忙追問是怎麽回事。 韓大發流著眼淚把那天的慘案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只聽得源唐古面色如土,渾身顫抖。 他倒不是心疼殺了那麽幾個漢人,而是伯顏地做法。 這不是讓丁忠連鐵了心要造反到底嗎?

 “丁大人看到這樣的情況,嘴裡噴了好幾口鮮血。 ”韓大發抹著淚說道:“到了這個時候,他推翻了自己的一切想法,發誓要和伯顏血戰到底。 後來漢軍前來接應,丁萬戶指揮著兄弟們一起逃了出去。 可是當突圍成功之後,丁萬戶和郝文謙將軍留下來。 他對我們說,咱們這麽做雖然是被逼無奈,但卻已經對不起監國的知遇之恩。 他要留下。 當面看到監國,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全部告訴您後,這才一死以報監國,可是,那伯顏實在不是人啊,他竟然在丁萬戶束手就擒之後。 把丁萬戶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了下來……”

 源唐古聽得心如刀絞,丁忠連是他的得力助手,自己在高麗許多事情都是和他商量著辦地,沒有想到這麽忠心的一個人,先被自己人逼著造反,最後又慘死在自己人的手下。 他當初也對丁忠連之反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親手抓住殺了他。 但等到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後,心裡反而對丁忠連充滿了同情。

 “監國。 ”韓大發這時候咬著牙說道:“我們這些人是反了,但我們反的只是王后忽都魯揭裡迷失和伯顏,我們死也不肯反您。 那些漢軍將領對我們又一點都不信任。 所以趁著打仗的胡亂。 漢軍對我們看管稍微反攻放松的時候,兄弟們就趁亂跑了出來。 監國。 我們現在都在這兒,您殺了我們吧,起碼這樣我們也對得起您和丁萬戶了。 ”

 說著,他和他的八十多名部下一起伸長了脖子,閉目等死。

 到了這個時候,源唐古已經對這些人信了十成,如果是其他人這麽來,他心中地疑惑不會因為這些話減少一點。 但此刻韓大發這八十人擺明了是來尋死的,天底下哪有如此之傻之人?就算自己把他們留在軍中,憑著這八十人,又能夠掀得起什麽大的風浪。

 “起來吧。 ”源唐古歎了口氣:“你們雖然犯有大罪,但情有可原,留在我的軍中戴罪立功吧。 哎,我這可不是就這麽饒恕了你們,而是看到丁萬戶的份上,想到丁萬戶慘死,我到現在心裡還覺得有些淒慘……”

 韓大發湊近了源唐古一步,低聲說道:“監國,這次我們不光是就這麽多人跑出來,還有幾十個弟兄,會在夜間行動,而且還偷出了漢人的兩門火炮和大量炮彈,以做我等贖罪之用!”

 源唐古地眼睛一下閃閃發亮起來,漢人的火炮不光是他,甚至是整個蒙古上下朝思暮想的寶貝。 為了得到這種威力無比巨大的武器,朝廷不知道前後犧牲了多少探子,但由於漢人防范嚴密,蒙古人從始至終都一無所獲。

 現在一旦自己得到了火炮,哪怕只有兩門,對於大元朝來講,那也是不世的奇功,就算丟了整個高麗,自己也是有功無過。 只要將火炮運回大都,假以時間日,蒙古軍隊中也將出現這種武器與漢軍抗衡。

 “這話當真?”源唐古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韓大發的衣襟,神色中充滿了興奮和緊張,連話音都有些哆嗦起來:“你……你沒有騙我嗎……”

 韓大發重重地點了點頭:“小人這八十多人都願意留在軍中,監國只要派出軍隊夜間接應運送火炮出來的兄弟們即可。 若是小人有半句虛言。 監國可以立刻將我們這八十顆人頭斬下,我等絕無半分怨言!”

 “拜古真!”源唐古大喊一聲,等一員蒙古將領應著上來,源唐古心情激動地說道:“拜古真,你今晚帶著三百,不,五百名蒙古勇士前去接應。 你給我記住了,哪怕全部死光死絕了。 也一定要把那兩門火炮給我運回來!”

 接著,他又對洪福源說道:“洪福源,你帶著他們下去休息,好吃好喝招待著,他們是有功臣,千萬不可疏忽大意了。 ”

 這其實是在監視韓大發等人了,洪福源心領神會。 等將韓大發等人安頓好後,他回到源唐古身邊,說道:“監國,這火炮一旦運送到了大都,那大人就是大元朝一等一地功臣。 我聽說皇帝陛下為了得到這樣東西,頭髮都愁白了一半啊。 ”

 源唐古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中的得意到了無以複加的地位。 高麗發生地一切不快,在他心中煙消雲散。

 “伯顏那邊怎麽辦?”洪福源看了眼遠處依舊打得熱火朝天地戰場。 問道。

 源唐古也向那看了一眼,冷笑著說道:“伯顏?他不是很想立下大功嗎?那麽,就讓他獨自一個人打嗎。 至於我們,就耐心等到晚上,等著那兩門寶貝的到來吧......”

 ……

 此刻地伯顏,心中地暴怒讓他完全失去了常態。 那些新附軍果然是最不可信的。 戰場倒戈,一下就牽動到了整個戰局。 而源唐古那邊,到了現在卻一點動靜也都沒有。

 雖然敗局呈現,但伯顏畢竟久經戰場,什麽樣地風浪全都看過,他第一時間命令蒙古士兵和色目軍隊從戰場上全部撤退下來,放開一條生路讓高麗敗兵逃跑。 這一來,果然在極大程度上緩解了戰場上行將全盤崩潰的敗局。 而後,他又命令蒙古軍隊組成一道防線,防止漢軍趁勝追。 一方面。 他又接連派出快騎。 甚至親自派出了大將阿速機,要求源唐古盡快增援上來。

 “元帥。 那個混蛋的源唐古不肯發兵。 ”氣急敗壞的阿速機擦著滿頭大汗過來罵道:“他說什麽他的軍隊也受到了叛軍的攻擊,反而要求我們派兵增援。 ”

 伯顏面色鐵青,雖然這個結局他心中已經隱隱預料到了,但源唐古如此的不顧大局,還是讓他覺得憤怒到了極點。 目前戰場上地局面,雖然叛軍佔了上風,但卻並不是不可扭轉的。 只要源唐古增援上來,兩下合兵一處,依仗著兵力上的巨大優勢,很快就能夠轉入反攻。

 “看來源唐古是打定主意見死不救了。 ”漸漸冷靜下來的伯顏,看了下不斷發動著攻勢的叛軍,說道:“我看對手進攻的力量也不足,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撤退的。 命令士兵們堅持到夜間,等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撤軍!”

 阿速機嚇了一跳,他們這次來的任務就是剿滅叛匪,雖然吃了場敗仗,但就這麽撤退了,將來怎麽向皇帝陛下交代?

 他把心中地擔憂說出來之後,源唐古冷笑了下:“我們撤軍,是因為進攻失敗,叛軍勢大才造成的情況,最多受到陛下的嚴厲斥責。 但源唐古就不一樣了,他見死不救,死保自己,等我們參上他一本,罷官還是小事,我倒要看看源唐古的腦袋能否保住!”

 明白過來的阿速機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元帥這麽做對還是不對,可是現在高麗都這種情況了,兩位統兵大人居然還如此鉤心鬥角,這麽做起碼自己心裡總覺得不是那麽妥當。 可自己是這麽想的,又能有什麽辦法……

 果然,情況和伯顏想地一樣,漢軍的攻勢隨著高麗軍隊的潰敗,漸漸減緩了下來。 漢人將領似乎也不想強攻蒙古人的陣地,到了夜幕慢慢降臨的時候,漢軍開始主動撤退。 激戰了整整一天的戰場,終於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就在月亮掛上天邊,疲憊了一天的士兵沉沉睡去的時候,從郎羅村裡。 悄悄地出來了幾十名拿著武器,神色緊張的士兵,他們還小心翼翼地驅趕驢車拉動著兩門火炮,在驢車上,堆放著大量地箱子,看起來非常沉重地樣子,車輪將地上都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就在他們才離開漢軍營地地時候。 聲響聲驚醒了因為疲勞而睡熟的衛兵,在大聲地吆喝中。 這些人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用鞭子加速驅趕著毛驢一路狂奔跑。

 很快,喧鬧聲劃破了夜色的寂靜,郎羅村裡像炸開了鍋一樣,無數地火把亮了起來,士兵亂哄哄的聲音中,夾雜著將領們聲嘶力竭的喊叫。 一貫軍紀森嚴的漢軍軍營。 從來都沒有如此慌亂過。

 大隊大隊的漢軍士兵,紛紛從軍營裡衝出,有的士兵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穿好,神色慌張。 那些帶著兩門火炮的人,瘋了一樣鞭打著毛驢,拚命地向蒙古軍營地方向跑著。

 就在追兵越來越接近的時候,五百名蒙古士兵,在拜古真的率領下。 如同救星一般出現在了叛逃士兵的面前。

 “你等速退,後面還有人接應,追兵我來幫你們擋住!”拎著一口大刀的拜古真威風凜凜地說道。

 等這些叛逃士兵通過,拜古真很快集結起隊形,命令弓箭手在前,對著衝上來的追兵就是一陣亂箭。 那些追兵猝不及防。 當時就被射傷了好幾個。 剩下的見蒙古人早有防范,這裡又靠近蒙古人的大營,都有些畏懼,紛紛收住了追趕地腳步。

 見狀拜古真大笑起來,用刀指著漢軍說道:“今日權且留下你們的性命,若是再趕追來,我一個不留,統統把你們殺死在這裡!”

 等他帶著部下回到軍營之後,看到源唐古愛不釋手地圍著兩門火炮看了又看,眼中跳動著熱情的火焰。 終於。 包括自己在內。 所有蒙古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仿佛憧憬到了。 在未來的戰場上,大量裝備著火炮地蒙古軍隊,將那些漢人打得落花流水,到時,自己在皇帝的眼中會是什麽樣的地位?

 一直看了好久,源唐古這才想起了立下大功的那些叛逃士兵,他拉過了領頭的那個年年輕人,親切地拍打著他的肩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我要給你到皇帝那請功。 ”

 那年輕人看起來有些靦腆地說道:“回大人話,小人名叫趙劍,乃是宋朝皇室後代。 那王競堯自打謀逆之後,小人忍辱偷生,混跡在賊軍之中,等的就是今日。 ”

 “哦,原來你還是趙家皇室之後,怪不得,怪不得。 ”源唐古像是歎息著說道:“那王競堯也是個奸臣一類的人物,放心,你趙家的仇,我大元朝早晚必然幫你報了。 ”接著,他像是很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那兩門火炮:“你東西,在我這,能發揮出在漢人那地威力嗎?”

 趙劍笑了出來:“大人盡管放心,火炮和炮彈一應具全,小人現在就試著為大人放上兩炮,也好一出小人心中那麽多年地怨氣。 ”

 源唐古聞言大喜,急忙讓士兵讓開道路,由這些叛逃的漢軍將士展示大炮威力。 那些知道了這件事情地蒙古士兵,聽到自己也有了讓他們吃足了苦頭的火炮,都從軍營中走了出來,好奇地看著漢人擺弄著這些讓他們感到畏懼的武器。

 這些士兵都是漢軍炮隊出身,手法甚是熟練,擺動起這些蒙古眼中神秘的東西,就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不多會,兩門火炮已經裝好,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漢軍軍營的方向。

 “稟大人,火炮已經安裝完畢,請大人下令。 ”趙劍上前一步說道。

 “放,放,給我狠狠地打!”興奮的源唐古指著前面說道。

 “監國大人下令,狠狠地打!”隨著趙劍的一聲命令,兩門火炮同時開炮,巨大的聲響震得那些看熱鬧的蒙古士兵耳朵中嗡嗡作響。 臉上露出了害怕表情的他們,一個個都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漢軍陣地的外圍很快冒起了火光,那些漢人驚恐的叫聲,隨著風聲飄到了蒙古軍中。 一連開了有四五炮,趙劍這才命令停止射擊。 那在軍中陣陣飄散的硝煙,此刻在源唐古的鼻子裡,仿佛是這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趙劍卻好像非常的不滿意,上前說道:“大人,距離實在太遠,火炮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威力,等到天亮了,再往前移數裡,必然能炸中漢軍營地。 ”

 源唐古卻已經很滿意了,一聽趙劍這話,急忙說道:“不可,不可。 這兩門火炮無論如何不能用在戰場之上。 這樣,趙劍,我任命你為漢十戶……不,漢百戶長,再調撥給你一百名士兵,連同你的部下,全部歸你指揮。 你的任務就是負責看管好這兩門寶貝。 等到戰場形勢稍稍安定之後,我會派人押送回大都。 ”

 趙劍大喜過望,跪到地上說道:“小人在漢軍之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隊長,今得遇大人,若撥雲霧而見青天,趙劍從此後忠心跟隨恩師,此生不敢有負!”

 源唐古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從趙劍的身上,他好像又看到了丁忠連的影子,當年丁忠連跟隨自己的時候,可不也如同他這般年輕?歲月匆匆一晃而過,現在丁忠連死了,自己也已經年紀大了,趙劍這般的年輕人,真的讓自己羨慕啊。

 開心不已的源唐古,將韓大發等人叫出,此刻已經完全信任他們的源唐古,將韓大發也調撥到了趙劍的手下。 並且再三勸慰韓大發,關於平壤之叛,他到時候一定向皇帝闡明情況,無論如何也會讓陛下赦免了他們的罪過。

 回到軍營中休息的韓大發,當看到蒙古人都退了出去,整個人都軟癱了下來:“我的媽呀,這事可真不是人做的。 白天源唐古說要殺我們頭的時候,我可真的嚇壞了,心裡想著沒有死在戰場上,倒巴巴地送上門來讓韃子砍掉了腦袋,真是太不值得了。 莊將軍,我說你膽子也大的可以,還居然敢放上那麽幾炮。 ”

 “趙劍”——莊劍笑著說道:“老兄你當我心裡不害怕?我比你還怕。 他的,要是就這麽死了,還真是不值得。 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到了明天晚上,就有韃子好戲看了。 ”

 就在莊劍等人試炮的時候,在另一側的蒙古軍營中也被驚動,起初那些蒙古士兵還以為漢人的攻擊又開始了,但隨即就發現炮彈落下的方向並不是自己這邊。 驚詫地走出軍營的蒙古士兵,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怎麽回事?”伯顏驚訝地說道:“這炮彈分明是從源唐古軍中發出的,難道是源唐古軍中也有了火炮嗎?”

 “不太可能。 ”阿速機搖著頭說道:“我大元朝朝廷中為了得到火炮,朝思暮想,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依舊一無所獲,源唐古又從什麽地方能夠得到?除非……除非是他從漢人那裡得來的才有可能……”

 伯顏身子微微抖動了一下。 現在他和源唐古,已經勢如水火,恨不得在戰場上見個生死。 而且目的自己的高麗戰場敗陣,正想著如何推卸責任,萬一被源唐古掌握到了火炮,那麽皇帝龍顏大悅之下,必然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放到自己頭上。 到那時自己只怕當時就會官位不保,要是源唐古再進幾句讒言,或者這顆腦袋能否留住都難說得很。

 看著頭頂上的一彎明月,伯顏神色憂慮,他考慮了一會,對阿速機說道:“你去想辦法查下,看看源唐古那的火炮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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