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湊到正大呼小叫的鬥雞桌前，沒有出聲，先看看熱鬧。　　“發牌發牌了！”輪到絡腮胡子發牌，他立刻精神起來，把牌洗得嘩嘩作響，刷刷刷發出牌來。桌上十多個人，每人三張牌，很快就發完了，大家紛紛拿出自己的牌，看了一下，立刻放到桌子上。

　　人多了，什麽樣的主兒都有，有的嘟囔著，罵罵咧咧的，有的嗷嗷大叫，有的不動聲色，有的微微冷笑，沒有相同的表情。

　　荀真看看桌上，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張百元鈔票，顯然，他們最小的下注是一百元。

　　鬥雞這東西，下打底，上不封頂，拿什麽賭都行，據說，有人拿自家地裡的莊稼賭的，有拿大棚裡的菜賭的，更過分的是，有連老婆都賭上去的。

　　絡腮胡子看看自己的底牌，不動聲色，扔出兩百塊。他下家的人看看他，臉色很是不忿，不過，看看自己手裡的牌，他還是歎了口氣，把牌一扔，罵道:“娘的，喪門星啊！坐你下家，真夠倒霉的！一晚上也沒一副好牌！”

　　“孫猴子，你嘴巴乾淨點！”絡腮胡子大罵著，可聲音裡沒有惱怒的成分，反而更多的是嘲諷，“昨兒你坐老子上家，輸了怨我，現在，坐下家，又怨我，你就是輸錢的命！”

　　“老子不玩了！”外號孫猴子的男人，恨恨地把牌摔到桌子上，悻悻地站起來，到旁邊的麻將桌上看熱鬧去了。

　　荀真走上前，在孫猴子的座位上坐下。他的身材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若是在平時，大家肯定會和他寒暄一番，不過，賭場之上無大小，沒人管這些，熟悉的人，也就點點頭，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牌和別人的牌上。

　　荀真沒牌，就把注意力放在絡腮胡子身上。這家夥的底牌雖然扣著，自然瞞不過荀真。他手裡是一副好牌，三個九，這在十多個人玩一副撲克的鬥雞裡邊，算是天牌了。

　　鬥雞的規則，和賭神電影裡的撲克規矩差不多，三張牌，沒對的話，比最大的牌大小，完了是對的大小，接著是順子，同花，同花順子，接著就是三張A了。

　　絡腮胡子的底牌就是一副天牌，三個九。不過，看他的表情，也就是一對大一點的牌，或者是同花順子罷了。

　　十多個人，有五六個的牌太差，都是小二小五小六的牌，也不成對，更不成順子，大家都老老實實把牌往桌子上一扔，一百塊錢打水漂了。

　　這些人，基本都算是附近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哪個手裡都有些錢，而且好賭，賭桌上的錢，在他們看開，和紙差不多，一百塊錢，原本也算不了什麽。

　　發現這麽多人把牌扔了，絡腮胡子眼睛深處露出失望的神情，看著其他幾個猶豫不決的主兒，冷笑著說:“你們幾個行不行?不行的話，老子收錢了！”

　　“慢！”斜對面的一個粗壯的男人扔出兩百塊，笑著說，“胡子，別急，不就兩百塊嗎?我陪你就是了。”

　　“我也跟。”

　　“我跟！”

　　余下的幾人手中的牌都不錯，最次也是一對大牌，最好的一個哥們，手裡的是同花順子，AKQ，屬於天牌一級的牌了。

　　這人非常陰險，一直默不作聲，偶爾出聲，也是跟牌。他手中的這副牌，在十多人玩的鬥雞遊戲中，絕對是天牌，因為出現三張一樣的牌的概率太低了。

　　幾個人二百二百的加，加了兩回，一個手中是一對QQ的男人放棄了，另一個手裡是同花的哥們也覺得不妙，跟了兩回，

也老實了。只剩下絡腮胡子和那個一臉文靜的男子在做。　　“小子，你真是不知道死活。”看著原本自己就瞧不起的男子，絡腮胡子獰笑著說，“看來，你手裡的牌不小啊！要不，咱倆來點狠的?一千！”

　　男子臉色白嫩，毫無農村人的那種粗糙和黝黑，顯然不是吃苦的主兒。

　　見絡腮胡子挑釁自己，男子微微一笑，也沒當回事兒，看看絡腮胡子，再看看荀真，突然笑了。

　　“荀真，好久不見。”男子和荀真打招呼，“有沒有十年了。”

　　“馮剛，你好。”荀真笑著說，“有七八年吧，你在哪裡上班?”馮剛是荀真一個年級的學生，兩人認識，但不熟，荀真回來，兩人也沒來往過。不過，在場上，也就兩人熟悉一些，別人更加陌生。

　　“信用社。”馮剛，就是白面男子笑著說，“戴傑他們的貸款，就是從我們信用社貸的…”

　　“有完沒完！”絡腮胡子大吼一聲，“小白臉！加不加！不加就老實點！”

　　馮剛拿出一千塊錢，沒扔下去，對荀真說:“你看我這把該不該加。”

　　“下把吧。”荀真皺著眉頭說，“我覺得這位大哥的運道很好，你的牌應該沒他的大，下把我上，幫你轉轉運。”

　　馮剛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扔下這一千塊好，還是不扔的好。他的牌非常大，但看那絡腮胡子剛才的德行，明顯是誘人上鉤。鬥雞這東西，都是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沒人能知道對方的底牌，也就沒人能有絕對的把握取勝，除非你有三張A。

　　荀真伸出三根手指頭， 在絡腮胡子看不見的地方，對馮剛晃晃，馮剛也不是傻子，當時就明白了，沮喪地坐在凳子上，把錢放在桌子上。

　　“靠！沒長卵子的玩意兒！”發現馮剛沒上鉤，絡腮胡子非常鬱悶，好好的一手牌，就賺了兩三千塊錢，冤死了！要知道，同樣的牌，有人可用它玩了別人的老婆。

　　看看荀真，絡腮胡子很不滿意，只是，他還沒昏頭，不敢和荀真較勁兒，啞著嗓子說:“兄弟，你也玩?”

　　“玩玩。”荀真笑著說，“看看手氣如何。”

　　“呵呵，荀真現在是大老板，輸點錢也輸得起。”有人插嘴說，“胡子，你趕快把牌掀開讓我們看看。”

　　“想看我底牌?”絡腮胡子冷笑著說，“拿錢來，我讓你看！”說著，他就把牌扔在牌堆裡，劃拉一下，不讓別人看到他的底牌。鬥雞這東西，除了運氣，就是爾虞我詐，耍心眼，聰明人，每次贏牌，都把牌攪和在底牌中，不讓別人看清自己的底牌，免得被他們發現自己贏牌的方式。胡子身經百戰，自然不會傻到把底牌給別人看。

　　為了避免搗鬼，鬥雞是每局換一人洗牌，另一人切牌。荀真在絡腮胡子的下家，這次輪到他洗牌。

　　荀真隨意洗了幾把牌，手法有些生疏，甚至是笨拙，一看就不是常玩的主兒，當時就讓很多人起了輕視之心，看看他身後站著的幾個送錢的主兒，他們都露出會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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