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此心如玉明似月
大約過了五六天的一個中午,我正在囚室裡打坐調息,中年雜役滿面笑容地走了進來,他連道恭喜恭喜,有人替你交了保釋金,老弟下午就可以出去啦。
我從地上一躍而起,久旱甘雨,心中欣喜實在難以形容。張鐵嘴如約而至,哥倆正好探討一下修煉的得失成敗,我和他師出同源,修行無異,如何他能修出真陽而我卻墮入魔境?此中差異,或可從各自的際遇不同中找出究竟。
任天庭曾說及我體內修力的異常變化,極可能是被人釜底抽薪所致,但我想來想去,始終找不到其中原因。我雖然不似張鐵嘴那般一心慕道,但一路行來,除了身不由己的參與了幾場莫名其妙的爭鬥,似乎並沒結下什麽冤家對頭,和茅山宗的幾個道士倒是生了些過節,但依他們的道行修力而言,如果想取我的性命那也是舉手之勞,又何必費盡心機地陰佔我的陽神?
要知陽退陰漸,只是性質起了變化,對修力的深淺並無影響,只是被陰佔後,修行愈深,陰氣愈漲,愈是修煉,愈是難以回頭,待得驀然回首時,已是仙道已遠魔道更生,正是眼前玉華樓,轉瞬魔火窟,毀我珠玉,換以瓦碟,這樣的陰狠毒辣,除非大奸巨惡,等閑的宵小之輩也想不出這種惡毒手段。
我在囚室裡修習《璿璣罫》,幾日來靜心苦煉,居然已能夠粗窺玄妙,動靜有術,遇合有數,不由得對遠古先民的智慧深表歎服。書中的詞句雖然晦澀難懂,但絕無流弊,不像現在的道藏典籍駁雜不純,誠可謂入聖之明燈,度凡之舟楫,只可惜盧生的天書秘術對星佔術語焉不詳,不然兩相印證更多,玄理詳明之處定然更加深入。
到了下午,我被送出了看守.所,中年雜役站在裡面向我揮手告別,我向他還了一個充滿感激的微笑,想不到還沒笑完,大鐵門就“咣當”一聲關閉了,我有些怏怏,回過頭來,不覺愣住了。
不遠處,一個俏麗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一株法桐樹下,她的一襲風衣被風卷起,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女子微微側對著我,斜瞥的眼角裡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
“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我有點.出乎意料,結結巴巴地問。我雖然寄信給文小姐,但沒想到她會親自趕來。
她走過來了,似乎比原先更漂亮了,不對,好像她是.化了一點點的淡妝…….一隻白生生的小手伸到了面前,我下意識的伸手握了一下。
手抽回去了,我恍惚了一下,眼前是文小姐那張遠.在記憶深處卻又近在咫尺的俏臉。
這張臉正在努力的摒掉笑意,做出一副輕嗔薄.怒的樣子。“我就不能來嗎?你以為是……我自己願意來的嗎?”不跳字。
“張鐵嘴呢?”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又向遠處眺望了一下,絲毫不見張鐵嘴的蹤跡,心中不免大失所望,難道他接到信後,竟然不顧情義推三阻四,沒和文小姐一同前來?
“你就想著你的師兄,就不想……就不想早點從看守所出來。”大概是我失望的樣子引起了文小姐的不快,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怎麽不想出來?誰願意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多呆?我這才想起保釋的錢大概出自文小姐的腰包,心理上頓時矮了大半截,連忙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感激之情,一副可憐模樣倒是不用刻意模仿,我和張鐵嘴在底層算命為生,早就適應了如何低聲下氣的對別人相求感謝。
“總而言之得多謝你啊,你對我可真好。對了,張鐵嘴那廝怎麽沒來?時窮節乃見,
危難見真情,奶奶的,定是他曉得要破費錢財,推搪轉故子不來,這多年的師兄弟算是白做了。”文小姐聽我低聲下氣地解釋了半天,心情早已大好,這時聽我埋怨張鐵嘴,展顏笑道“這個你就錯怪張大哥了,你寫信給我,他怎麽會知道?”
“我在信中不是相求,一定要轉交給他嗎?”不跳字。
“是啊,可我怎能找到張大哥?”文小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奇怪道,“對了,你們當初不是在一起嗎?怎麽會找不到他?”
原來張鐵嘴並沒到你那兒!我忍不住跳了起來,心裡把張鐵嘴罵了個狗血噴頭,這群人都有術法在身,路上不會出什麽魔障阻擋,這麽多天過去,自然是早已到了北京城內,這些人財迷心竅,只怕急著到百棺之地去偷竊金銀財寶,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情?張鐵嘴信誓旦旦要到北京城看望文小姐和女嬰,原來不過是隨口撒謊。
看見文小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我也不便把事情說破,先帶著她躉近了路邊的一家餐館裡,要了滿滿一桌子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這些日子頓頓清湯寡水,早把我弄得面黃肌瘦,不成個人樣了。道家有所謂辟
快穿之男配攻略txt下載
谷之說,可以忍饑挨餓,但辟谷的功能也僅限於此而已,若說是能夠憑此增強修行真力,那就是本末倒置了,能量空自消耗,得不到補充,縱是維持肉體需要都不可得,還妄談什麽修養長生?以前我和張鐵嘴也練過辟谷,但那是為了節省口糧,隻好犧牲自己的口腹之欲,可不是為了練習術法。
當下風卷殘雲一般,不到一個時辰,一桌子飯菜就被我吃了大半,正吃的高興,忽然覺得什麽地方不對,抬起頭來,只見文小姐倚在飯桌的邊角上,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我,原來她還沒吃。我被她看得心中大窘,連忙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菜葉飯粒,自我解嘲說“這公安真他娘的摳門,下午釋放,中午飯都舍不得給吃。對了,你怎麽不吃啊?”
文小姐抿嘴笑道“你盡管吃你的,管我做什麽?嘿嘿,我看你吃飯的樣子很可愛啊,好像一個大孩子。”
我第一次被女人誇獎可愛,聽了卻不知是什麽滋味,三十多歲的老青年被人說成是個孩子,心中老大不自在,扭捏了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個女嬰,連忙轉換話題,向文小姐打聽孩子的情況。按我的想法,太常婆婆既然轉世功成,她的元嬰之體已經安然無恙,嬰兒無辜,自應有存活之道,但她不應該托付給文小姐。文小姐雖和廖師兄有過肌膚之親,但她畢竟還未出閣,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帶著個孩子,俗世人們會怎樣看?太常婆婆雖然道行高深,但對世俗人情卻是幼稚無知,此舉太過荒謬。
果然這女嬰給文小姐帶來了很多麻煩。初到北京時,父母以為她未婚生子,家醜不可外揚,隱忍也就算了,後來得知她不過是抱養的棄嬰,大不樂意,要她另送他人,文小姐死活不願意,她撿到女嬰,就似撿到一個千年難遇的寶貝,一時哪裡舍得放棄?好說歹說,再加上那女嬰著實機靈可愛,她的父母勉強同意收留下來,閑暇時也幫著照看,文小姐歡天喜地,她不懂低調做事,在街道上四處購置嬰兒衣褲、奶粉之類的東西,終於被人舉報。
那時候嚴禁非法生育,文小姐有嘴說不清楚,隻好到醫院作鑒定給他們看,又經過幾多手續,才辦妥了女嬰收養事宜,信件郵寄到文小姐手中的時候,她正要出門去購買嬰兒用品。
“到醫院作啥鑒定?他們肯相信?”我從飯桌上抬起頭來,有點驚奇。
“不知道就別問。”文小姐嗔道。停了一下,她又喜孜孜地說,“小孩子真的好可愛,就是照料起來費心勞神的,好累人呀。”
“是啊,照料小孩子最費心勞神了,以我看,你還是把那女嬰送掉算了。”文小姐講述自己故事的時候,我已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個精光,現在肚子填飽,頭腦也變得清晰起來,我開始認真考慮如何處置女嬰的事情。女嬰只是太常玄陰煉形術練出的元嬰之體,早晚會被太常婆婆投胎奪舍,想起老藺在太常轉世後遭遇的慘禍,心裡不由地又哆嗦了一下,既然長痛不如短痛,自己一定要趁文小姐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前,遊說她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做法。
文小姐露出一種母狼保護幼崽般的表情,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聲說“那麽可愛的一個小孩子,怎能忍心送給別人?你這人就是心硬, 怪不得年紀這麽大,也沒有姑娘願意嫁你。”
怎麽聯系到這上面去了?我不想和她鬥嘴,想了想又說道,“我是為你著想呀,你是個姑娘家,帶個孩子怎麽嫁人?好說不好聽的。啊呀對了,這件事你征求廖師兄的意見沒有?收養棄嬰,難道你們以後不要孩子了?”
正要繼續陳說厲害,臉上突然一涼,一杯冰涼的茶水已潑在我的臉上。又說錯話了?愕然之下,只看見文小姐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向店外跑去。她的皮鞋在地面上發出“噔噔蹬”的響聲,引得吃飯的人們都驚奇地向我們這邊看來。
我暗暗叫苦,文小姐這下賭氣離開,這一桌飯錢向誰要去?隻好瞅個冷子走他娘再說罷。正在思索脫身之計,卻見飯店的兩個跑堂夥計互相遞了個眼色,兩個人看來對吃白食早已防備,,一人站起來守住門口,另一人徑直向我走來。
看來混不下去了,我心急之下,臉上的水珠直朝下流,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剛才未拭淨的茶水,眼見那店夥計已走到身邊,正要腆顏直說沒錢,手指卻在內衣兜裡觸摸到了幾塊硬硬的東西,一怔之下,心中突然一陣狂喜。
幾塊晶瑩剔透的玉石碎片被我從衣兜中取了出來,攤放在手中、這是自老藺身上跌落的玉石,正是它在深夜裡反射月光、為太常婆婆轉世提供了玄陰之力。這時已到了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陽光從窗外斜射在玉石上,玉面上閃爍著一層氳氳之氣,流光溢彩,光怪陸離,煞是好看。
第四十五章此心如玉明似月
第四十五章此心如玉明似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