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讚的旗號!”
城頭幾名守軍突然指著遠處地平線上出現的旗幟大聲呼喊了起來。
這日正在城頭值守的卻是牛皋聞言頓時從不遠處跑過來推開守軍按著城垛翹而望了已經顯得青須須的下巴咧嘴笑道:
”直娘賊總算是回來了這回爽快。沒有左商議過來右商議過去半天價扯不出到底什麽時候北上。乾乾脆脆的就決定打他娘的一場!俺們運氣好得的也是頭彩!”
他一頭說一頭轉身大力的拍著身邊士卒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整整身上衣甲大步的就朝下跑踩得磚包的城牆咚咚作響真有一個山搖地動之勢。
這次跟隨蕭言北上從嶽飛到牛皋人人得了彩頭。蕭言從來就是將他們當作最嫡系的手下看待。從郭藥師那裡衝營而歸牛皋就得了都頭的差遣。易州大捷牛皋更撈了一個仁勇校尉的武散官告身。神武常勝軍成立蕭言更是一舉將牛皋提拔到了神武常勝軍一騎兵指揮的領軍虞侯的差遣上頭。當日還是一個敢戰士小卒現在已經是宋軍軍官麾下兩百多騎兵放在那支軍中也是不得了的重用。
雖然請言不放心他們的能力還配了常勝軍調來的老人作為他們的助手。可是牛皋也已經自覺受恩深重沒參加易州那一路死戰更讓牛皋覺得無以為報!他是直爽漢子。誰看重他誰對他好牛皋這等人是恨不得以十倍報之。在蕭言南歸軍議誓師之際就屬他最沉不住氣。只是掰著手指頭算蕭言什麽時候回來提心吊膽的怕蕭言爭不到打先鐸的功。
昨日蕭言傳騎已經先期抵達。
蕭言卑權節製前軍統製的身份率領袖武常勝軍全部勝捷軍一部。白椎兵全部足足有四千余騎。組成大宋北伐大軍最為強大的騎兵集團作為全軍前鐸而且宣帥還給了蕭言便宜行事不經宣帥府下令。只要時機合宜就可以直撲燕京的殊恩!
韓世忠聽到這個消息當時就皺起了眉頭只是不說話。牛皋當時卻興高采烈的拍掌大呼:"入娘的。一身本事生平抱負總有了使處。受恩宣讚也有了回報的時候!此次北上俺只求作為前釺的前鐸!俺牛皋要第一個踏上燕京城頭!”
現在看到蕭言旗號總算出現在視線當中叫他如何不喜心翻倒興高采烈?
在城頭上的神武常勝軍士卒看著牛皋黑旋風也似的衝平去再看著遠處旗號漸漸行近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個個人高馬大。那馬上威風就知道是不知道見了多少戰陣的大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盔頂紅纓一叢叢一簇簇的如血一般湧動人喊馬嘶聲音傳得老遠。
蕭言又帶了這麽大一支騎軍過來大宋少馬上健兒這些神武常勝軍的降卒如何能不知道?在此處在蕭言的旗號下匯聚了如許馬上虎賁他們這支人馬的任務之重寄托之深就可以想見。此次北上還不知道卒多少硬仗要打耍知道這個蕭言他們的新統帥可是敢拿四百兵衝蕭乾幾萬人馬的!
大家互相望望看看遠處殺氣騰空的騎列在這些騎軍後面更不知道有多少大軍滿載著數目驚人的軍資器械正在大隊民夫的運送下卷起漫天煙塵直朝而來。幾個降卒搖搖頭口直娘賊打就打吧!反正大家都是死人堆裡頭滾出來的和誰賣命不是一樣?大家這些年吃的就是這碗飯 "……現在瞧瞧身上衣甲懷裡揣著的犒賞。豈是當初還是常勝軍的時候所能想象的?蕭言立下奇功連帶著這些神武常勝軍哪怕士卒都有了一身好甲有的輕騎手中甚至還有了上好的馬槊。吃穿用度無一不過當初十倍。跟著這樣的統帥賣命總比當初為怨軍時掙扎求活要強吧?
更不用說現在宋強遼弱已經成了定局此次戰事要是能順利結束。也許大家還真的能安享太平甚至還能去據說和人間天堂也似的汴梁看一遭!
在這些神武常勝軍士卒互相言談之間都是用這些話語開解。其實在背後大家真正願意為蕭言效力的意思不說互相都是明白。
寧給好漢子牽馬不給賴漢子當祖宗。亂世當中求活要的就是主帥有膽色有決斷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和意志!蕭言在克複涿易二州的戰事當中已經完美的展現了他作為亂世統帥的意志。
跟著這樣的統帥行軍打仗渾身汗毛都能站起來當他振臂一呼的時候只有熱血上湧跟著向前!而且據說這蕭言也是南歸降人身份和大家天然有一份親近既然大家還是要吃這碗刀頭血的飯大宋的官家非要將燕京打下來大家就跟著蕭言一直向前罷!
看著牛皋那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模樣這些城頭士卒也忍不住互相對視低笑遠處蕭言旗號下大隊人弓殺氣騰空這個時候人人心中戰意也不自覺的騰了起來既然要戰。那麽就早點北上罷早些打完早點安生!
蕭言被大隊騎士簇擁著已經遠遠的看見了城牆。這些日子的修整已經和當日他搶城時候的殘破模樣大不相同。在大宋雄厚的物力支撐下城牆已經修補一新。城上守具層層疊疊城外四下哨卡堆撥刁鬥森嚴城頭守卒衣甲鮮明。炯非當初氣象。
這裡是宋軍再度北上的最大依托。這些日子天知道有多少物資運過來整個城市幾乎都改成了倉庫。堆放供應大軍的糧草物資。劉李河上船隊只是相望幾處平整出來的碼頭上全是湧在那裡等著卸貨的本地難民。平安這裡流散的難民也稽稽。靠著賣一把子氣力總算能吃上飯口附廓不許他們安居這些難民的棚子到處都是。好歹吃上了幾天飽飯也稍稍有點生氣還能聽到不懂世事小孩子的笑鬧聲音。
看著他們大軍前來拖著鼻涕的小孩子只是手牽著手在遠處呆呆的看著而難民的大人們臉上卻全是敬畏的神色。
不少人已經匍匐在塵埃當中。大宋已經是這片土地的主宰。”
此次趕來的大隊人馬的威勢之盛過他們見識過的任何一支遼人精兵!
此支精兵正是大宋西軍的驕傲白椎兵。
白椎兵剩下的全軍百騎分為三個指揮掃數歸於蕭言麾下。
這些大宋重騎策馬而行只是卷起漫天煙塵。在他們身後更有兩乾多名輔兵為他們運送戰馬所食用的馬料他們和戰馬身上披著的重甲兵刃盔甲無不是西軍多年經營的心血所在。蕭言帶著三百白艇兵北渡。這些白椎兵並沒有帶足全部重騎的家當等於是在當作一半輕騎那般使用。現在全軍而行這威風殺氣只要稍稽懂得兵事的人無不看得目眩神馳!
人馬全部具裝的重騎在這個時代只要使用合宜就近乎於無敵的存在!而打造這麽一支重騎出來。其間花費心血更是驚人大宋不產良馬積攢起這麽一支重騎更是艱難十倍而現在就全部歸於蕭言麾下!
這些白褳兵士卒遠遠的已經看見了城牆。不知道是誰先出了一聲歡呼。
”賊廝鳥總算到了地頭修整個三兩天直娘賊的就衝著燕京去罷!不看天不看地俺這次說什麽也不回掉頭而南了白溝河那場俺們白框兵實在敗得痛心只有搶下燕京才夠回本!”
聽到這聲呼喊周圍白挺兵士卒金部都歡呼大笑起來人喊馬嘶聲音混雜在一處士乞高漲到了極處一一本來是跟著楊可世當後鎮的差遣。看著環慶軍那些家夥搶功。現下搖身一變成為先鋒的先鋒不負了白楂兵的威名怎麽能不讓他們也是興高采烈?
軍心士氣如此之高蕭言在官方招牌猛男四菜一躺上傳
這麽一支強軍的拱衛下臉色卻臭得跟大便一樣。
一路過來他的臉色都是如此。連跟著他在和雄州之間來回跑了一趟的小啞巴把自己臉擠成豬頭狀都不能讓他開心多少。
這次回雄州一趟真丨虧大了給種老頭子擺了這麽一道!
臨別之際童貫大宴賓客種師道種師中還有姚古楊可世輪流上來找蕭言敬酒說上一通善頌善禱的話。蕭言總是下意識的朝童貫那裡看童貫臉上也總是笑眯眯的不以為意。可是誰都知道蕭言這次將童貫得罪得可不淺這點心結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化解乾淨!
說起來童貫對自己可真不算壞一分功勞一分報酬以他地位做得是足夠足夠了。可是蕭言卻當著他的面和老種小種還有他們背後勢力來了一個籟斷絲連!
蕭言心裡頭也只能苦笑算了。早點回將燕京搶回來。這場複燕大功要是順利到手大家將來總有討繹還價的機如 "……自己為什麽要將自己逼上非勝不可的這條路上?為什麽總選最辛苦的事情去幹?
算了只求一個心安咖 "……種師道要是安生的將白杈兵就這麽交過來蕭言估計心情還不會壞到這個地步。種師道倒是沒有派出專門統帥這三個足額指揮白椎兵的將領。
全部是交給蕭言調遣了。不過卻塞了一個他的軍中參議過來美其名曰是幫助蕭言繞帶這支強兵。這參議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在有一面之緣將蕭言心事看得通通透透。說不定這次離間自己和童貫的主意也是這小子出的。
正是那個汴梁子方騰!
當時蕭言就想罵街還協助他統帶白椎兵。這小子只怕這次才是第一次見著白椎兵長成什麽模樣!
這個方騰現在就笑眯眯的只是在他的身側這幾天蕭言一句話都不想搭理他。方騰倒也不在意整天只是笑吟吟的左顧右盼賣他的牙齒長得比較白。
方騰塞進來連童貫都不能反對。蕭言既然要了白椎兵方騰名義是涇原軍的參議。涇原軍出個人在蕭言麾下居間協調一下是再名正言順不過帆一誰讓當初蕭言要了這支白椎兵而童貫又點頭答應了呢?
局中人用屁股想也知道方騰背後站著的是何等樣的人物。他既然出現在蕭言身邊童貫就理所當然的也塞了一個人進來不管是防備也好。還是監視也好這都是題中應有之意。此人自然也不會是旁人就是蕭言怎麽瞧也不順眼的趙良嗣趙宣讚了。
有這麽兩個人跟著自己一路同行一個狐狸臉整天做人畜無害微笑狀一個矮胖子陰沉著一張臉在旁邊冷眼旁觀蕭言夾在當中叫他的情緒怎麽能好得起來?對這兩人他都是避之則吉。扎營的時候看見人影就閃得遠遠的只要求見一概稱病鬱悶得差點就指著兩個家夥鼻子大喊:"燕京老子不去了誰愛去誰去!老子的功績已經夠回到汴梁混上幾年的了總不會餓死!四年之後老子比誰都逃的飛快到時候大家臨安見面宵夜我請!”
一路這樣臭著臉過來看到城牆蕭言才微微松了一口大氣不管怎麽早點開始打仗罷!拿下燕京誰還願意在你們當中攪和誰是丫頭養的!
正在人馬歡騰之際馬擴湊到蕭言身邊一一前軍當中自然也不會少了他這個人物。這些天來馬擴也是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心思。和蕭言幾乎也無言語。誰也不知道此次再度北伐算是遂了馬擴生平志向為什麽他還是這樣鬱鬱寡歡。
”總算到了俺們是先錦動靜機安可以自便蕭兄俺們還是盡早出罷!早行一日也許對將來戰事就是多一分好處!”
馬擴看著遠處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麽一句話。蕭言有點訝異的回望他一眼。馬擴幾天不開口湊過來怎麽巴巴的就說這個?哪怕他們全是騎軍行動起來可以快捷許多但是幾千人馬一起出動還是要步步為營逐步展開口後面宋軍大隊都是步卒行進起來更加的持重。
哪怕蕭言在這裡整理個十來日再出也盡是來得及。行動太倉促了反而有孤軍深入的危險。而且這次蕭言打定主意主力會戰這種事情交交給慶※※這層意思他仇不是當初沒有和馬擴商量過隻現在馬擴卻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句這個?
蕭言看看馬擴這個英武青年軍官卻瞧也不瞧他只是望向北面雲天深處。
”馬兄你在擔心什麽?”
馬擴苦澀的笑笑:"沒什麽柵一大軍出動自然有其步驟這個俺知道只是希望蕭兄快些。不用等到什麽都準備好了……還有俺能不能向蕭兄討一支兵在大軍之北警戒哨探?全給俺輕騎就是可惜俺們這裡沒有遼人那等的遠攔子。可以放出去幾車裡去……”
蕭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也許對這個時代的深處他還不如馬擴熟悉。可是論起智商蕭言卻不比任何人都差更不用說他比所有人都更加了解這一段歷史的方方面面!
”你擔心女真?女真此刻不會南下!”
蕭言的語氣只是斬釘截鐵。
馬擴卻笑得加倍苦澀:"俺去過女真啊 "……女真人的驍勇只怕蕭兄難以想象 "俺真是有點敬畏他們……不知道為什麽俺這顆心總是放不下……”
蕭言定定的看著馬擴只是勉強一笑:"也罷馬兄部署前軍北上的時候我給你一百騎朝北哨探警戒如何?你要早些出也盡可以。人馬你揀好的選!”
馬擴弄著蕭言神色有點為難:"一百騎俺知道這話說得不合適。可是蕭兄俺思前想後已經反覆盤算過了北面哨探放出去還耍繞過燕京足足數百裡那麽多關口要隘沒有五百騎不行……俺從來沒向蕭兄要求什麽看在這一路過來都是同生共死的份上能不能給俺五百騎?”
馬擴啊馬擴連你也不消停!蕭言隻覺得數日鬱悶都快一起爆出來了。這個時候馬擴卻和他說起這個!自己現在面上風光其實處境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自己已經太深的卷入這北伐大軍牽連的汴梁朝堂鬥爭當中!自己穿越千年立足於北伐大軍當中的唯一憑借只有克複涿易的這場大功。而想化解童貫的心結在將來大宋立足只有靠著再度搶下燕京的大功!
分五百輕騎出去自己手頭能有多少得用的輕騎?這五百人馬分出去。還不能不管了居間接應又得多少人馬專注在燕京方向還能刺下多少人馬?正是因為你馬擴跟著老子一路走來才更應該知道老子現在的處境!
老子已經和你說過女真不會南下難道非要跟你明明白白的說老子來自一千年後歷史書上說了女真丨不會在這個時候南下!
這幾句話只是忍在了蕭芊s裡。他狠狠的一揮馬鞭只是說了一句:"馬兄進了我們再商議這件事情!抽五百兵馬出來絕難辦到!”
話音方落他已經打馬衝了出去。張顯是他親將回頭看了呆呆立在那裡的馬擴一眼只是策馬跟上口幾十騎士如龍一般的卷上跟隨。在後面留下好大煙塵。
這些日子嶽飛也同樣沉默。他的位分已經是相當之高武散官已經加到了七品。 差遣更是神武常勝軍的副都虞侯使?嶽飛反而加倍凜惕在白框兵面前沒有半點自得的模樣反而一路都在觀察學習這些大宋精銳重騎的規矩做派還有他們行軍的習慣舉止。出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在前路扎營以後每次夜巡都有他的身影。提到這個平步青雲的嶽家小將白椎兵們都暗中挑著拇指成就如此固然有蕭言提撥之恩這個嶽家小將本身也絕不是池中之物!
他和蕭言親厚如此沒事的時候卻絕不望蕭言那裡湊。擺出一副嫡系的模樣。
只是在人群當中隨眾而行。只是默默的觀察著所有一切甚至也包括蕭言。
看到馬擴和蕭言似乎爭執了兩句。蕭言盛氣而去。嶽飛這才打馬向前來到一臉苦笑的馬擴旁邊低聲道:"馬宣讚如何?”
馬擴緩緩搖頭低聲道:"沒什麽。蕭兄是此行主帥俺的確說得太多了……主帥豈能沒有自己的決斷?也許是俺真的想得太多了只是俺真的是放心不下排解不開啊俺真是擔心北面會突然響起讓天地都變色的驚雷閃電!”
嶽飛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的反問:"女真真的有那麽強?”
馬擴也揚鞭打馬回頭隻說了一句:"比你想象到的還要強上十倍!”
話語聲音未落他也已經疾馳了出去。 奔勢之快似乎就想將中鬱鬱在這一刻全部泄出來!
嶽飛只是抿著嘴唇看著馬擴背影眼神當中滿滿的都是躍躍欲試。
方騰在隊伍當中遠遠的望著這邊形跡只是一笑: "這蕭言現在只怕想得太多了……當初北渡。克複涿易二州只怕沒有這麽患的患知 ……心不能一又怎能將這紛亂煙雲理得清清楚楚?且看著你能不能過這一關罷!”
蕭言抿著嘴唇只是打馬帶著數十騎士遠遠離開大隊直奔向城門。他的旗號到處壕溝外頭堆撥早就讓開道路裡頭放下吊橋。南門大開牛皋粗壯身形已經迎在門口看著蕭言到來手舞足蹈的恨不得上來親一下。
蕭言一馬當先的奔近他也瞧不見蕭言那陰沉沉的臉色只是揚聲大呼:"宣讚!”
蕭言正沒好氣看到牛皋那個咧嘴大笑沒心沒肺的模樣具是回了一句:"宣你讚!誰讓你來接的?傳令下去衙署議事我們北上!全軍上下要不拿下燕京要不就都死在燕京城下!老子只要燕京城!其他的什麽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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