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激戰禦河口(三)

　“昂昂昂”

　官兵大營內，低沉綿遠的號角聲一轉，陡然變得激昂起來，馬蹄聲疾，安東中屯衛指揮使薛才、大同府新任參將魏青，並騎而出，兩將身後。數百精兵手持大旗，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旌旗之林，從轅門裡洶湧而出。

　“唏律律”

　亮至令人窒息的馬嘶聲中，一匹雄健地駿馬從轅門裡衝出，奔至轅門前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騰空、傲嘯長空劉漢傲然跨騎在馬背上，眸子裡充滿陰冷的殺機。

　“呼”

　待戰馬騰空，劉漢悠然高舉手中佩劍，直刺長天。鋒利的劍刃迎著朝陽騰起一團炫目的寒芒，映寒了長空，無盡的肅殺之氣從劉漢的佩劍上蛛絲般漫延開來，在天地間激蕩、翻滾、喧囂……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目睹劉漢如此雄姿，五千官兵鐵騎軍心大振，瘋狂的呐喊起來。強大地自信在每一名官兵將領的胸膛裡翻滾、激蕩，仿佛有了劉漢壓陣，天下便再沒有任何軍隊能夠擋住官兵鐵騎的兵鋒！

　黑牛悠然高舉右臂，身後洶湧而進的貓兒莊鐵騎紛紛開始減速，後面的騎兵朝著兩側散開，形成一個三角形陣勢。倏忽之間，只見無數馬頭在攢動、飄逸的駿馬鬃毛延綿幾可數裡。

　“籲”

　黑牛輕輕喝住戰馬，他沒有劉漢那麽微風，也沒做什麽站前的動員，但在這一刻號角息、鼓聲住。方才還是喧囂不已的戰場突然變得一片死寂，將士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戰馬沉悶的響鼻聲交相可聞，有風吹過戰場上空、旌旗獵獵，伴隨著兵器和鎧甲撞擊發出的顫音，令人窒息的殺氣正在無盡地漫延、肆虐。

　九千鐵騎肅立如林，九千雙眸子早已經聚焦在黑牛身上。

　雖然黑牛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但他那龐大的體積，和屹然不動身軀，仿佛他的性格一般，是那麽的厚重。

　“嗷”

　“嗷”

　“嗷”

　一名副將當先長嘯一聲，緊接著九千將士忘乎所以的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瘋狂響應著，猶如九千頭惡狼在草原上翹首長嘯，伴隨著淒厲的嚎叫聲，九千將士的眸子頃刻間變得灼熱起來，凜冽的殺機已經充盈了他們的心胸。

　現在，九千頭惡狼的血盆大嘴已經張開，冷森森的獠牙已經亮出，就等著撲上去把獵物撕成碎片

　官兵鐵騎陣中。

　“將軍。”薛才目露凜然之色，向劉漢道，“敵軍的士氣很高啊，看來一場惡仗是無法避免了！”

　薛才和楊休也算是老相識了，從楊休當初攻山陰縣開始。所以對於楊休，薛才的認識更加深刻一層，因為那個時候的楊休不過是個馬賊。而現在，楊休竟然造反了，還擁有數十萬大軍。

　“士氣很高嗎?”劉漢臉上掠過一絲輕蔑的笑意，淡然道，“那麽本將軍就先滅了他們的士氣！”

　“將軍不可。”意識到劉漢是想出陣搦戰，薛才不由悚然道，“將軍乃是軍中主將，且不可輕身犯險。”

　“輕身犯險?”劉漢淡然道，“楊休手下不過一群烏合之眾，又能奈我何?”

　劉漢想到上次被楊休所擒，不過是仗著人多加上偷襲，所以他對楊休手下這些兵將很是不屑。

　“駕！”

　劉漢大喝一聲，拍馬出陣。

　“將軍威武！”

　官兵將士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替劉漢呐喊助威。

　黑牛遙指縱馬搦戰的劉漢，語氣平淡道:“這麽大年紀還敢出陣搦戰。”

　這話要是讓劉漢聽到，非得氣的噴出一口老血來不可。

　劉漢已經出來挑釁了，黑牛也不廢話，立即拍馬出陣，徑奔劉漢去了。而劉漢見到黑牛奔出，便大喝一聲策馬相迎。

　嘹亮的號角聲、激烈的戰鼓聲霎時衝霄而起，兩軍將士的呐喊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幾欲震破天宇。

　“駕”

　“哈”

　劉漢、黑牛催馬疾進、霎時兩馬相交，長劍與斬馬刀在空中鏘然相撞，又狠狠彈回，兩人急勒馬時早已交錯而過。

　“籲！”

　劉漢與黑牛剛一交手，就感受到武器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心中暗驚這黑大漢竟然有如此本事，遂喝住戰馬，以方長劍遙指黑牛，疾聲大喝道:“好本事，本將軍敬你是條好漢，不忍相害，何不歸順本將軍?”

　黑牛長吸一口氣，厲聲道:“做夢！”

　“既如此”劉漢眸子裡殺機大盛，疾聲道，“縱然斬殺一員猛將又有何惜?”

　“大言不慚！”黑牛厲聲，再次朝著劉漢衝去。

　“駕”

　“哈”

　劉漢、黑牛再次催馬對進。這一次，黑牛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殺！”

　“殺！”

　兩馬堪堪相交，長劍和斬馬刀再次毫無花巧地揮出。

　“當！”

　黑牛的斬馬刀惡狠狠的撞在劉漢的長劍之上，劇烈的金鐵交鳴聲中，長劍猛的倒撞而回，惡狠狠的撞在劉漢胸前，險些將劉漢撞下馬來，劉漢悶哼一聲，剛才第一次交手，雖然黑牛力氣大，但劉漢自認有一戰之力。不過這一下黑牛全力以赴，劉漢可招架不住，不管怎麽說，黑牛的力氣比他大太多了，再多的技巧也無用，這就像是一個小孩和一個大人一樣，大人只要輕輕那麽一推，小孩就得倒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劉漢心下一驚，不敢再戰，緊閉雙眸急奔本陣而回。

　“咦！?”

　黑牛驚咦一聲，望著落荒而逃的劉漢發起怔來。心說這老頭子剛才很威風，上來就打，這怎麽剛打兩下就跑了?

　“駕”劉漢會到陣營後，於陣前舉槍長劍，“全軍出擊！”

　“殺！殺！殺！”

　雖然劉漢狼狽的跑了回來，敗在了黑牛刀下，但官兵的氣勢依然健在。

　“殺！”這個時候，貓兒莊的九千鐵騎也衝了上來。

　在排山倒海般的呐喊聲中，薛才率先策馬而出。身後一千官兵鐵騎頓如決了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毫無畏懼地迎向前方滾滾而來、九倍於己的敵軍騎兵。

　“唆唆唆”

　官兵後陣有漫天的箭矢掠空而起，鋪天蓋地的罩向洶湧而進的官兵鐵騎，薛才一聲令下，官兵將士紛紛從鞍後起出一面小圓盾頂於頭上，然後將整個身體盡量蜷成一團、縮於馬背上，在極速奔馳的馬背上，小圓盾配合馬頸已經足夠構築起保護騎兵的防禦牆。

　坐騎雖然缺乏防護，可它們地生命力遠比人類要頑強得多。只要不是被直接射中要害，要想讓一匹強壯的戰馬倒下非常困難。

　“噗噗噗”

　鋒利的羽箭傾泄如雨，戰馬的悲嘶聲瞬息之間響徹雲霄，數十騎奔騰的官兵鐵騎轟然栽倒，可洶湧而進的騎陣並未受到絲毫影響。

　不過，官兵鐵騎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前方洶湧而進的敵軍輕騎兵陡然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奔馳在最前面的輕騎兵突然間從中間裂了開來，就如同一波洪流被礁石從中間硬生生的切成了兩股，向著官兵軍的兩翼席卷而去。

　一支殺氣騰騰、連人帶騎都包裹在厚重鐵甲裡的重甲鐵騎鬼魅般殺了出來。戰馬沉重的呼哧聲與翻騰激濺的鐵蹄聲交織成一片、地動天搖，一枝枝鋒利的斬馬刀聳立如林，黝黑的鐵甲映寒了長空！

　黑牛的身影出現在這支重甲鐵騎地最前面，倏忽之間，黑牛高高舉起手中的斬馬刀，仰天長嗥:“嗷”

　“擦”

　磣人的金屬磨擦聲中，一千重甲鐵騎同時拉下頭盔上的面罩，一張張清冷的臉龐頃刻間便被一方方猙獰、冰冷的面具所覆蓋，只有森冷的眼窟裡，流露出鐵騎將士們殺氣騰騰的眼神。

　“嗷”

　黑牛將手中的斬馬刀往前狠狠一引，再次長嗥。

　“鏘”

　綿綿不息的金屬磨擦聲中，鐵騎將士紛紛從鞍後抽出兩柄鋒利的加長斬馬刀，刀柄相接、刀刃朝前，嵌入馬鞍前的特製刀槽內，隨著戰馬的奔騰，兩千柄鋒利的加長斬馬刀堪堪連成一線，森然匯聚成了一道恐怖的死亡刀鋒，挾帶著腰斬一切的冰冷殺機呼嘯而來。

　“恩?”

　薛才的眸子霎時縮緊，這他娘的是什麽騎兵?連人帶騎都覆裹在厚重的鐵甲裡， 而且、把刀鑲嵌在馬背上?這他從來沒見過。薛才身後，近千官兵騎兵紛紛倒吸冷氣，他們同樣沒有見過如此猙獰恐怖的騎兵，從來沒有，就算是其他衛所的重甲鐵騎，也沒有對面這些怪物來的可怕。

　“轟隆隆”

　“砰砰砰”

　斜切兩翼的貓兒莊軍輕騎兵堪堪衝過官兵鐵騎的正面，下一刻，火銃聲轟然響起，在空中交織成一片死亡之林，然後挾帶著硝煙刺鼻的氣味，狠狠的射出。

　“噗！”薛才身旁一名親兵瞬間中彈倒地。

　薛才大驚，仰天淒厲的長嗥:“豎盾！趕快豎盾！”

　“嘩啦啦”

　洶湧而進的官兵騎兵整齊劃一的豎起了小圓盾，再次將身體盡量蜷縮在圓盾的掩護之下，可悲的是，這一次掠空襲至的再不是輕飄飄的狼牙羽箭，而是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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