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今天居然輪到你救了寡人!真是很感謝你!”楊子璐看著少女,略微有些驚喜的說道。/
“民女薑雪見過君上!”薑雪對楊子璐施然一禮後,這才回應楊子璐剛才的話。“其實君上不必如此,當初如果不是君上,也不會有今日的薑雪!薑雪不過是來報答君上當日之恩!”
“這是因果吧!但無論怎麽樣,寡人也很感謝你!這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的事情!請你接受我的感謝!”楊子璐笑的很真誠,充滿陽光。
薑雪禁不住臉色微微一紅,慌忙低下頭。
穆姬想不到楊子璐居然和薑雪認識,禁不住問道:“楊郎,你怎麽會認識薑醫匠的?”
後熊和莽高、謳陽聞言,登時雙眼射出八卦之光。倒是一邊的殘竹,不愧是當間台台長的人,消息靈通,聽到這話後,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陳音倒是房間中最正常的,因為當初就是他護送薑雪到魯國。
楊子璐簡短的說道:“薑雪是齊國人,因為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救了他,就讓陳音送她到魯國。只是薑雪,怎麽才兩年沒有見,你就已經成了醫匠的?”
“不是兩年,是兩年四個月零七天!”薑雪脫口而出,但這話說出來,立刻感覺到什麽,登時低下頭,臉上浮出兩抹可人的粉紅。
在場的後熊、謳陽、莽高都禁不住對外一眼,心中都閃過差不多的意思,原來薑雪和主上是……不過他們可不敢取笑楊子璐,萬一楊子璐惱羞成怒,他們可就倒霉了。楊子璐不會打他們罵他們,但絕對會讓他們難受的要死。比如莽高最怕看書,楊子璐就會要莽高抄一遍論語,對於莽高而言,那痛苦簡直不下於癮君子沒有.毒.品.吃。
又好比後熊,他最怕吃羊肉,因為後熊非常怕那一陣.騷.味,楊子璐就會罰後熊陪他吃羊肉。這些懲罰,後熊他們都嘗試過,於是才有如此明智的沉默。
雖然後熊他們明知的沒有調侃楊子璐,但楊子璐還是禁不住尷尬的咳嗽一聲,說道:“好了,薑雪你先下去休息吧!寡人先處理軍國大事先了。”
楊子璐說到這裡,頓了頓,覺得不能夠厚此薄彼。轉過頭來,看著穆姬說道:“你也下去吧!照顧了寡人這麽多天,寡人想你也一定很累的了!”
穆姬雖然想陪在楊子璐身邊,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有安全感。特別是當她發現,似乎出現了一個‘情敵’後,更是想無時無刻的留在楊子璐身邊。只是她更知道,楊子璐在男女之事上頗為強勢,如果自己不聽話,恐怕在楊子璐心裡面失分的更多。無奈之下穆姬唯有點點頭,叮囑道:“楊郎,你要小心身體啊!”
“嗯!”楊子璐是什麽人,他如何不可能發現穆姬的幾分小心思。但無奈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楊子璐只能夠裝啥都沒有看出來了。
薑雪反倒因為自己吐出幾分女兒家心思,羞的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聽到楊子璐的話,反而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離開。
等穆姬也走了,楊子璐這才問現在的情況。後熊繼續之前的話,將眼下的情況說的一清二楚。末了,如此說道:“主上,現在我們兵力足夠的!加上邾國的軍隊,我們足足有五萬大軍。只是主上昏迷,軍心動亂,這才不敢迎戰。要不然也不至於被田常那賊子困於繹城當中!現在主上醒來了,定要田常那賊子一潰千裡!”
楊子璐若有所思的點下頭,沉默了半響。雖然努力使得聲音平靜,但依舊難免帶上幾分忐忑的問道:“那麽國內現在情況如何?”
後熊沒有說話,而是側過頭看著殘竹。殘竹走前一步,拱手道:“主上,之前東楚攻打廬江郡不下,轉而攻打壽春郡。不過已經都在孫太師的指揮下,將之瓦解了。石乞也撤兵回國,國內暫時並沒有什麽戰事。另外國政現在由西施夫人代為主持!此乃由內閣連同太師、孔夫子一同協商的。”
“哦!原來師傅出山了!這個寡人倒放心不少了!”楊子璐若有所思的點下頭。
殘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將漢國險些叛亂的事情說了出來。後熊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登時都震驚的長大嘴巴,說不出話來。其實殘竹之前不告訴他們,主要是怕士氣再次動蕩,再說他們知道了也只能夠乾急,徒添煩惱。至於事後都平安無事了,何必在這個事後將這事情說出來,打擾後熊他們應對齊魯聯軍呢?所以後熊他們才對此事完全不知道。
楊子璐聽了完事情的前後經過後,心中苦澀無比,禁不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想將煩惱甩出腦海,片刻後,楊子璐已經再次恢復他應有的冷靜了。“好了!這事情日後再商議吧,眼下是解除圍困最為要緊。後熊,現在糧食還有多少?”
“主上,只剩下一個月不到的糧秣了!如果還要繼續下去,只能夠殺戰馬了!”後熊說罷,滿心的憂慮。齊魯聯軍可是號稱十萬大軍,兵力和己方相比,就算少也不會少到那裡去。己方糧食又如此少,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自己這裡。
楊子璐聞言,立刻看到問題的關鍵了。“是不是已經開始節食了?”
後熊聞言點點頭,憂心忡忡的說道:“在一個月之前,臣已經下令節食了。所有士兵每天只有一頓飯,如果當天輪休的,就一頓白粥,要不然也不可能支持到現在,還有一個月的糧秣!”
楊子璐聽罷,眉頭皺的更近,仿佛即將要扭在一起一般。“如此將士,豈不是人人饑餓交加?如此將士如何開戰啊?立刻下令,從今天開始一天兩頓就餐。嗯!吃的太多,會出問題,就供應一頓米飯、一頓白粥吧!過五天后,再一天兩頓米飯。”
後熊張了張嘴,想問楊子璐想到了解圍辦法了嗎?如此供應,本來一個月不到的糧食,最多也就支持到二十天,到時候可就只能夠殺戰馬了。
而正面開戰,哪怕有楊子璐在,也不是那麽容易擊敗齊魯聯軍的。因為齊魯聯軍已經在外面修建起了木牆包圍繹城,齊魯聯軍完全可以選擇死守營地。
如此一來,也就意味著漢軍需要二十天內打破缺口,並且漢軍還得繳獲或者通過其他渠道獲得一批足夠的糧食,要不然饑餓就已經足以擊垮漢軍了。
楊子璐看了後熊一眼,後熊跟隨他那麽長時間,他如何不知道後熊的性格呢。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的疑慮了,楊子璐開口解說道:“破敵之計,寡人已經想好了!你不必擔心糧秣的事情!”
“是!”後熊聞言,登時松了一口氣。雖然楊子璐還沒有說計策,但多年來跟隨楊子璐的習慣,已經讓後熊他們開始無條件的信任楊子璐。
楊子璐剛想交代一番自己計策要準備的事情,外面就有士兵來通報,鷗辟疆求見。楊子璐立刻說道:“宣!”
“諾!”
過了半響,身穿朝服的鷗辟疆就已經快步走進來,看樣子鷗辟疆剛剛上朝回來。鷗辟疆看著已經清晰的楊子璐,雖然來之前已經知道,但聽是一回事,看到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鷗辟疆登時驚喜交雜,霍然跪倒在地上,激動得流出淚水,道:“主上!老天爺庇佑啊!主上你終於醒了!”
“好了!好了!起來吧!辟疆,說起來,這些天來多虧你了!如果不是你,這邾國早就叛亂了!如果不是你,寡人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了!”楊子璐看著下方,都已經有白發的鷗辟疆,不勝唏噓。
“這些都是臣應該做的!主上如此說,臣惶恐!”鷗辟疆偷偷伸手抹了抹眼淚,站起來。
楊子璐看了鷗辟疆等人,歎了口氣道:“惶恐什麽呢!寡人難道分不清事情嗎?這些天來,實在難為你們了!”
“臣等不敢!此乃臣等本分!”後熊等慌忙應道。
楊子璐擺擺手說道:“好了,不必如此多禮。辟疆,這繹城中,有多少耕牛啊?”
鷗辟疆雖然不知道楊子璐為什麽會有如此一問,還是認真思索半響,開口說道:“大概六百頭吧!本來還有一些,但前一段時間,為了補充軍糧和製作皮革,殺了一批。”
楊子璐聞言,登時皺起眉頭說道:“這牛太少了!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得到更多的耕牛啊?”
鷗辟疆聞言,登時眉頭緊鎖,滿臉苦惱。過了良久,苦著臉說道:“主上,實在沒有辦法。只是主上,是不是非要耕牛呢?其他的牛不知道可以不?比如拉車的、拉石磨的老牛可以嗎?”
楊子璐聞言,點點頭說道:“可以!這些牛大概有多少?”
“三百來頭吧!繹城中有不少商人,他們都用不起馬車,平時坐牛車!家中都有二三頭老牛。”鷗辟疆想了半響,說道。
“如此差不多了!”楊子璐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對後熊、謳陽、陳音等人招招手。
後熊、謳陽、陳音等人自然立刻靠到楊子璐身前,楊子璐對他們教導道:“如此這般,知道了嗎?”
“臣等都聽明白了!請主上放心!”後熊、謳陽、陳音等人都立刻興奮的應道,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神色,也不知道楊子璐給他們說了什麽話。
楊子璐說了這麽多話,也感覺有些疲勞了,點點頭說道:“好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你們退下去吧!寡人都有些累了!”
“臣等告退!”後熊等人聞言,登時嚇了一跳,這才記起楊子璐還有傷在身。慌忙退下去。後熊還怕楊子璐再次昏迷下去,退出去後,思慮再三,派人請薑雪去給楊子璐複診一下,免得再出什麽意外。
…………等薑雪進來的時候,楊子璐已經兩目緊閉,薑雪並沒有驚慌。因為她微微聽到楊子璐那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聲,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得出楊子璐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但薑雪還是走到楊子璐身邊,為楊子璐把了一會兒脈,確定沒有事情了。薑雪剛準備走,但看到沒有人的房間,猶豫了一下,坐到床邊的凳子上。薑雪拉了拉楊子璐身上的被子,靜靜的看著楊子璐,一時間都看癡了。
薑雪禁不住伸出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玉手,放在楊子璐的臉上,撫摸著因為多日沒有刮胡子,而有點扎手的臉頰,心中無比充實。薑雪凝視著雖然在睡眠中,但楊子璐依舊是充滿英氣的臉頰。就仿佛猛虎,無論是什麽時候,楊子璐都是充滿王者氣息,都是如此的迷人。
忽然一張有力的大手捉住薑雪的手掌,薑雪登時慌亂的想掙脫,但並沒有掙脫開。只見楊子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眼睛,炯炯有神的眼神,那裡有睡覺的跡象呢?
“寡人不會再松手了!寡人會把握住每一次機會,緊緊的捉住你!雖然這很自私,但希望公主你可以原諒寡人的自私!”楊子璐認真的看著薑雪。
“君上……”薑雪沒有被捉住的左手按在嘴唇上,驚慌失措的說道。
薑雪的話還沒有說完,楊子璐已經打斷她的話。“叫我楊郎好了!現在我不是漢國的國君楊子璐,而是一個愛著叫薑雪公主的男人!另外無論怎麽樣,我都會守護在公主身邊,就正如公主守護著我一般!”
薑雪認真的看著楊子璐,柔柔道:“我,我值得你這樣做嗎?如果你這樣做,就是和齊國結下死仇了!現在不比往日!”
如果說當初楊子璐第一次遇到薑雪的時候,薑雪只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那麽現在經歷了兩年多遊歷的薑雪,雖然還保持著那份純真,但她已經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女孩了。她知道眼下漢國的形勢,東楚和楚國無疑已經是漢國是死仇。還有宋國、鄭國、魯國這些小國。
雖然齊國出兵攻打楊子璐,但政治都是妥協的。即使再大的仇恨,都會因為利益而變淡,尊嚴和政治之間,更多的人會選擇後者。當初齊襄公和妹妹文薑.亂.倫,事後被文薑的丈夫魯桓公發現,文薑更是聯通齊襄公將魯桓公給哢嚓了。
魯國國君之位由魯桓公和文薑的兒子接位,是為魯莊公。按道理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但因為政治的原因,魯莊公並沒有為父親報仇。反而還為殺父仇人主持婚禮,作為齊國的同盟軍,和齊國一起東征西討,儼然成了一對好基友。而這樣的例子,在春秋時期已經不算少。
很明顯漢國不大可能同時和那麽多的國家開戰,無疑要選擇和一些諸侯停戰,甚至重新結盟。而其中齊國無疑是最好的,一來齊國和漢國的關系還可以緩和,二來齊國在北,東楚等國在西,如果開戰,漢國無疑拉開兩條長長的戰線,一旦某一條戰線不利,漢軍的援軍將要疲於奔波。
相反位於西北方的宋國反而可和可不合,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哪怕戰事不利。漢國完全可以從征戰東楚的大軍中抽調一支偏師,支援攻打宋國的漢軍,攻打宋國的漢軍,還一定程度上可以和攻打東楚的漢軍資源共享。
楊子璐看著薑雪,心中有幾分感動,薑雪這話證明了薑雪是愛自己的。為了楊子璐不惜暫時拋下仇恨,不同於往日,薑雪對楊子璐也許有好感,但利用多於愛。
“放心吧!”楊子璐緊緊的握著薑雪嫩滑的玉手,自信的說道:“齊國我會解決他,只是……”
楊子璐說到這裡,有些艱難的深呼吸一口氣,薑雪臉色微微一僵。“對不起!齊國我只能夠滅了他,但你可以放心。我會善待薑氏的,我會將他們安置在廣陵城。你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們!”
薑雪苦澀的一笑。“我就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臨!”
楊子璐看著薑雪的容貌,幾乎想收回自己剛才的話,但最後楊子璐還是用理智壓住感情。同樣苦澀的說道:“對不起!”
薑雪搖搖頭, 貝齒微微咬住粉紅的下唇,神色說不出的複雜。
楊子璐只能夠安慰道:“雪!你換另外一個方面想想吧。其實就算我不滅齊國,齊國也不可能長久。因為我會滅了齊國意外的諸侯國!等我百年之後,你說我的兒子能夠容忍齊國的存在嗎?到了那個時候,齊國反而更加悲慘,既然如此,為何不我在世的時候,趁機好好安置薑氏呢?”
薑雪長長歎了口氣,沒有說話。但楊子璐卻已經明白,薑雪已經屈服了現實。楊子璐捉住薑雪的手,吻了一口,深情的說道:“對不起!是我讓你痛苦了!”
“不!正如楊郎你說的,如果不是你,齊國只會更加悲慘!我的族人也會更加悲慘!只是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楊郎,你給我一點時間適應好嗎?”薑雪痛苦的說道。
“好的!但這事情你別太多想了!”楊子璐倒知道這事情過猶不及,點點頭,松開薑雪。岔開話題,給薑雪說了幾個現代的笑話。
只是薑雪雖然在笑,但眉目之間依舊可以看到些許化不去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