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X年。 晚上7點,某小區。
一個身穿校服的高中生挎著斜背包,推著自行車從一幢單元樓裡出來。
他叫周華翼,是一個高中生,學習成績中上水平,寡言,不愛說話。除了長得像女生以外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男孩。
這時,身後出現的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然後傳來了一陣淫蕩的令人寒毛直豎的聲音。
“小妞,轉過來,給大爺笑一個。”
周華翼不看也知道是誰,“我說,你就不能換一個台詞嗎?”轉過身去,一個留著短發的少年一臉嬉笑的看著他。“王老吉,再說我就扁你。”
“就你?嘿嘿……”少年戲謔的看著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夠實現諾言的人。“但是我很不爽,不爽啊,為什麽非要晚上晚自習?我的高達,我的SEED,我的自由都還沒來得及組裝呐。唉……”一想到晚自習,少年就不禁想起自己年段長那張撲克臉。
少年惡意的想象著,這一幕全被一旁的同伴看在眼裡。
王老吉是這個少年的外號,從小就一起的玩伴。他的真名叫王陵。因為他姓王,又愛喝王老吉,還特別愛看動漫,尤其是人氣大作高達SEED,簡直到了睡覺也在說夢話的地步。周華翼還被其強迫的看了幾集,之後就再也不看了,理由是沒意思。這讓這部動漫的崇拜者很是不滿。
周華翼在心裡歎口氣,自己的模樣似乎很沒有說服力。沒辦法,誰叫自己長的一副女相呢?皮膚細白細白的,很小的時候自己還懷疑過自己的性別呢。本以為長大了會變的好一點,誰知道不管吃什麽,這副身體就沒有要變化的意思,弄得現在像個女生。好一點的叫他美女,差一點的就是娘娘腔、人妖。
不過他也習慣了,從上幼兒園就開始這樣叫,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會哭,但是後來也不去管它。這麽多年老早有免疫了。
隻是這個死黨對自己的態度,很讓他無力。
也不知道這小子在百度貼吧裡看了什麽,之後就一直嚷嚷著要他穿女裝。本來嘛,周華翼是可以拒絕的,但是經不住王陵的軟磨硬泡加威脅,結果在試了一次之後,王陵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每天見面時不是玩偷襲就是“含情脈脈”的看著周華翼,看的他雞皮疙瘩掉了一次又一次。
現在又來了……
兩輛自行車並排著騎去學校。
“正好下周有個COSPLAY的活動,不如我們去逛逛?”王陵提議道。
“不去。”
“為什麽啊?”
“你又想讓我穿女裝是不是?”周華翼瞥了一眼說道。這小子沒安好心,每一次都是這樣。
“那又怎麽了?以你這樣的身段,不偽對不起自己啊。”王陵一本正經的說道,“偽娘這東西就是要趁著年輕,知道不?等你老了你還怎麽弄?”
“不知道……”
“啊,你居然這麽不聽我的話。”王陵很不滿的說道。
“少來,我又不是你的誰。”周華翼回了一句。
“嘿,這層關系其實很容易……”不懷好意的少年“色迷迷”的說。
周華翼翻翻白眼。“神啊,讓這個家夥離我遠點吧。”
“靠!你居然想甩我?本大爺還沒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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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啦,今天是你第一次上幼兒園,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嗎?”一個年輕的女人半彎著腰,笑吟吟的看著面前的小孩子。
“嗯,我知道的,媽媽。”
幼兒園教室。
“那麽,和同學們介紹一下自己吧。”幼師微笑著對身邊的小孩子說。
“我……我叫周華翼。”小孩紅著臉看了一眼教室裡的許多和自己一樣大的小孩子,見他們都在注視著自己,又立馬低下了頭。
“啊,周華翼是嗎?你的模樣真是可愛呢,像個女孩子。”幼師笑著說。
“不是,我不是女孩子。”小孩抬起腦袋,倔強的說道。
“是是,坐到位子上,我們開始上課啦。”
松樹下,幾個小孩子圍著中間的一個小孩子。
“嗚……為什麽非要說我是女孩子,我不是女孩子!”中間的那個小孩難過的哭著,漂亮的衣服上滿是鞋印。
“少來了,你明明就是女的!”圍著他的其中一個小孩指著哭泣的小孩說。
“就是就是,怎麽看都是女孩子。”
“我不是!”哭泣的孩子大聲辯駁道。
“說你是你就是!”一個小孩說著去揪住他的頭髮。“哭著的聲音就像女孩子,還裝什麽?”
“啊……”小孩想要反抗,但是身旁立即有個孩子一腳踹過來,新衣服上又多了一個鞋印。
幾個又欺負了一陣,其中一個說道,“咱們把他褲子脫下來看看。”
這一個提議很快得到響應,幾個人看著被欺負的孩子露出壞笑。
“你們要幹什麽?不要啊……”看著幾個小孩要扒自己的褲子,他慌了,急忙想要反抗,但是又哪裡能夠敵得過幾個比他高年級的小孩。
眼看著他們欺負自己,委屈的眼淚又流出了眼眶。
“喂!你們住手!”眼看著要被推倒了,這時候,在他們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同樣稚嫩的聲音,不過這聲音卻因為氣憤而顯得扭曲。
伴隨著這句吼聲,一條穿著鞋子的腳出現在欺負周華翼的其中一個小孩的臉上。那個小孩被這一踢,鼻子流下了鼻血,頓時疼得哇哇大哭起來。一巴掌扇在另一個小孩的腦瓜上,獨奏曲加入了配音。
“你沒事吧?”陽光下,一張稚嫩的小臉出現在周華翼的視野裡。
“沒……”話沒有說完卻看見幫助自己的小孩正追趕著最後一個欺負自己的孩子。
周華翼看著男孩追上那個小孩,然後是一頓打。
隨後他朝自己走過來。
“……事。”
兩人對視了許久。
“我說你啊……”良久,那個男孩說話了。“為什麽不還手呢?”
“還手?”周華翼愣愣的看著他,搖搖頭,“他們是大班的,我……”
“比你年紀高就可以欺負你嗎?你比他們低年級就應該被欺負?”很讓人意外,幾歲的小孩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陽光下的男孩憤憤不平地叉著腰,不滿的看著面前這個弱小的孩子。“他們打你,你也可以打他們啊。我爸爸教我,別人打你,你就要用十倍的力量回敬對方。以德報怨的是傻子,以直報怨才是正理。拳頭應該是用來保護人的,而不是欺負人!這樣才是男子漢!”說完,他衝周華翼笑笑。“所以,我保護你了。”
“啊……是嗎?”周華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套理論,他的媽媽隻教他不要和人爭執,要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
看著對方茫然的模樣,男孩奇怪的問道,“你的爸爸沒有教過你這些嗎?看你像個女孩子似的……”
“我不是女孩子……”周華翼執拗的爭辯。又小聲說道,“我沒有見過我爸爸……都是我媽媽在照顧我和弟弟……”
“是麽?算了。”男孩也不願意再說,“我們做朋友吧?我叫王陵,你呐?”
“周華翼……”
“嗯,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啦。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你就來找我,知道不?我幫你出氣。”男孩打著包票。
“可是……”周華翼猶豫著。
“嗯?”
“打人不好……”
“你真是不乾脆!”
“對不起……”
“沒必要道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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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屋子裡,床上的少年動了動眼睛,從睡夢中醒過來。
他懶散的坐起來,低著頭髮呆。似乎對剛才的夢有些疑惑。
“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夢起小時候的事情來……”周華翼自言自語。
因為起晚了,車子已經被弟弟騎走,他今天隻能坐車去上學了。
等公交車時,他看見了自己的死黨,王陵。
“你怎麽今天也坐車?你家裡又沒有人和你搶自行車。”周華翼跳開王陵的擁抱說道。
“別提了,昨天回家車子爆胎了,一大早的哪裡去修去?所以……”王陵晃著腦袋。
“一定是你太重了。”
“不可能!我隻有110斤。”王陵否認。
車到了,兩人投了錢幣上車。車上已經沒有位置,隻好一隻手勾在吊環上靠著窗戶站著,順便欣賞外面的風景。
“我今天夢見小時候的事情了……”閑聊間,周華翼提到這事。
“哦?是嗎?什麽時候的?”王陵感興趣的問。
“上幼兒園的事情……我被大班的人欺負,然後你出現了……”周華翼隨口說道。
“哦,那個時候的事情啊……”王陵恍然,他自己都不記得這是什時候的事情了,“是我們認識的那件事?你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我哪知道?”
“嗯……”王陵故作深沉的想了一下,“難不成你看上我了?日思夜想著我。嘿嘿……”
“少來……”周華翼無奈的冒出口頭禪。
“不過我聽我奶奶說……這不是什麽好兆頭……”王陵開了玩笑之後認真起來,還特意壓低了聲音,“無端夢到小時候的事情,估計會有厄運,還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呃……我可以把這個當成笑話理解嗎?說實在的, 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周華翼白眼一翻,還以為是什麽事,原來……王陵的奶奶迷信,他早就知道了。什麽事情都要被她說成是命,總是念叨著一些現在看來十分荒唐的事情。
“不好笑嗎?那我說另外一個吧。”王陵說道,“我昨天回家的時候看見我奶奶了……”
“哦,她老人家過得還好嗎?記得上次見到時是在你老家的宅院裡……這十幾年過去了,也不知道……”
對於王陵奶奶的印象,除了迷信,那就是故事了。周華翼清楚的記得,自己小時候去王陵家玩,都會纏著他的奶奶講故事。故事的種類很多,不管是鬼怪故事還是各地的民間傳聞,她都知道。好像她就是一個故事百科全書一樣。
“可問題是……”王陵的表情顯得很古怪,“你這個天生粗神經的家夥,我奶奶已經死快十年了。”
周華翼表情一僵。突然想起來他奶奶的葬禮自己還參加過,好像哭的還挺傷心的。
不會吧?
看見周華翼這副表情,王陵露出得逞的笑,“傻瓜,這樣你也會信?哈哈……”
“啊?”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周華翼真想揍他一頓,如果自己力氣比他大的話。不過照這個設想,起碼得有一百個自己才行。
“你傻啦?忘記今天什麽日子了?”王陵憋著笑,那樣子別提多奇怪,“愚人節啊。”
“你這小子……”周華翼無奈的放棄了爭辯。忽然發覺余光內有個黑影正越來越近,他下意識的扭頭去看。
是一輛裝載著大型集裝箱的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