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坑蒙拐騙】
一尊尊碗口粗的銅胎鐵筒齊刷刷地擺放一排,大概有一百多個,昂首向天,黝黑深邃的筒口令人頭暈目眩,每一尊鐵筒後面都站著一人,手裡持著火種,湊在鐵筒後面。
猙獰的鐵筒,怪異的笑容,蹊蹺的氣氛,這一切都讓人心中發毛。
這,這不是軍隊的製式火器火流星嗎?
天機堂,職責就是研發一些實用的兵器、暗器,雖然到了後期天機堂名不副實,但做為堂主的歐陽鑫對軍隊的火器還是有所了解。火流星裝填的是鐵蒺藜、碎鐵塊,用火藥發射,威力在一百步左右,一炮打出,能成扇形覆蓋十幾步的距離。
不用趙陽他們動手,單這些火流星就能將仙劍門盡數留下了。
“到齊了?”玉磐子將強弓拋給身後的弟子,橘子皮的老臉擠出一縷微笑,“各位仙劍門的朋友們,遠來辛苦,無以為敬,奉上禮花幾朵,還望笑納。”
“趴下!”歐陽鑫絕望地慘叫,向著四周拚命招呼,“快趴下。”
晚了。
玉磐子話音剛落,火流星上的火繩發出了嗞嗞的響聲,緊接著黝黑的筒口猛然綻放出一朵耀眼的白花,轟隆隆的雷聲才逐次響起。昏黃的硝煙彌漫在空地上,濃重的硫磺氣息幾乎能將人憋殺。
掩蓋在隆隆響聲下面的是驟雨擊打荷葉的刷刷聲,漫天遍野的黑點挾著嗞嗞聲撲向仙劍門一行。
淒厲的慘叫聲在濃煙中不斷響起,待到輕風將黃煙吹散,一幕人間地獄般的圖畫在眾人面前展開。
淒慘,真的太淒慘了!
縱橫七八十步的空間內,遍地汙血橫流,橫七豎八地屍體布滿了地面。在這之中根本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全都是殘缺不全。有幾具屍體被完全炸碎,隻留下一些殘肢、斷臂,更有幾人腦袋被轟碎,身上密密麻麻鑲嵌著鐵蒺藜。所幸場地上還遺留著硫磺的氣息,否則這濃鬱的血腥氣定然會刺激的讓人發狂。
即使是趙陽等人,也被這火流星的威力所震驚。在電影上見過現代火炮威力的趙陽曾意為這火流星無非就是大好的火槍而已,誰想到這火流星地威力竟然比噴火筒還要強悍。即使比不上加農炮什麽的,但上百尊火流星形成覆蓋打擊,威力不比喀秋莎差到哪裡去。
“天啊,這就是火器的威力嗎?”玉磐子吃力地吞下一口口水,滿臉煞白,口吃不已,“那……那我們還……學什麽武功啊,抱一尊火流星就可以橫行天下了。”
“單個火流星威力太小。而且發射速度太慢,一擊不中那就危險了。”趙陽搖搖頭,表情怪異地看了看火流星,“這一尊火流星有上百斤重,而且發射的後座力也太大。一般人很難適應的了。”
“後座力?是什麽?”玉磐子疑惑地轉了回去,蹲在一尊火流星旁邊詳細查看。
“好燙。”玉磐子縮回手指頭,皺起眉頭,“這火流星的溫度怎麽這麽高?還有。這後面怎麽陷進地裡了?剛才不是擺放在地上嗎?”
“火流星就是用火藥將鐵蒺藜摧發出去,火藥燃燒溫度自然很高。”趙陽捂著鼻子,穿行在遍地狼籍的屍體中,查看是否還有活口,口中漫不經心解釋,“至於後座力,就是火炮發射後火流星會向後收縮,所以才將地面砸了一個坑。陷進地裡了,這就是後座力。”
“老弟,這東西威力不錯,不管是用在進攻還是防守,都有很大用處。我們事情辦完了,是不是將這些火流星瓜分了?”玉磐子有些眼饞。
“那不行。”趙陽搖搖頭,“一般火器官府不管,
但像火流星這般的重型火器。那都是嚴禁民間擁有地。當然。你們泰山派交際廣,說不定可以說動官府在山門上安裝幾尊。”“只是。數量低於十尊,火流星的威力就不大。”趙陽露出一絲怪笑,“超過十尊,官府很難批準。更何況,泰山派做為道家的聖地,每日都有無數的香客,在山門放上這些大煞風景的東西,老兄你就不怕讓天下恥笑?”
無數地香客在火流星的威脅下不遠千裡登上泰山進行祈福,怎麽想怎麽不對勁,玉磐子頹然放棄這個念頭。
“多謝諸位大俠的救命之恩。”
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擊碎了仙劍門全殲清風寨地迷夢,不等最後結局出來,圍困清風寨的仙劍門弟子就盡數撤退。大明的火器十分發達,武林中人即使不經常接觸,通過道聽途說也都了解一些,單聽聲音,土丘後的火流星大概有上百尊,即使三大堂主神功蓋世、刀槍不入,面對這麽多的火流星也難逃一死。
絕處逢生,房龍哥幾個還沒喘口氣就看到了大名鼎鼎的趙陽等人。
趙陽在江湖上還是很有名的,被譽為黑道的克星:對土匪,他是斬盡殺絕不留後患;對嵩山派,趙陽也是高舉屠刀殺氣騰騰;現在地衡山派更是舉起了“保護鄉梓,掃平匪患”的大旗,這些落草為寇的好漢可以不知道當朝兵部尚書是誰,卻不能不知道衡山派趙陽長什麽模樣!
“清風寨?”
趙陽眉頭一挑:“久仰大名啊,諸位雖然身陷黑道團夥,行事卻有章程,也沒有折騰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堪稱黑道中的君子了。”
“趙大俠說笑了。”房龍吃力地向趙陽行禮,“雖說俺房龍是土匪,但俺也不是喪盡天良的土匪。”
“恩。”趙陽點點頭,“既然平之他們能夠放過你們不打,說明你們還有可取之處。說吧,這次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與仙劍門扛上了?這仙劍門可是魔教的一個堂口,你們竟然有勇氣挑戰魔教,佩服佩服。”
房龍羞紅了臉:“趙大俠說笑了,憑我們這些人手怎麽可能呢?”
在趙陽疑惑的眼神中,房龍將經過敘說了一遍,讓趙陽大為驚奇:“哪位是彭大牛彭兄弟,出來讓俺見識見識。”
彭大牛怯生生地舉起了手,趙陽幾步就跨了過來,繞著彭大牛轉了一圈,心中吃了一驚。地上橫七豎八摞著幾十具屍體,這些屍體上只有一道致命傷口。一刀斃命並不難,難得是幾十刀都是這樣。
“這些都是你殺地?”趙陽指點著屍體詢問。
“恩,他們想殺俺。”彭大牛憨厚地回答。
趙陽微微一笑,腳尖一翻,地上一柄長劍化作一道閃電以四十五度地角度斜插向彭大牛的腹部。彭大牛後退一步, 手中白光閃過,一刀正中長劍地劍尖。
厲害!
趙陽讚歎一聲,拍著彭大牛的肩膀,顯得極其熱合:“大牛啊,你師傅是誰啊?能教出你這樣的高手,你師傅一定也了不起。”
“俺沒有師傅,俺也不會武功。”彭大牛難堪地低下頭,“俺只會砍牙簽,俺沒學過功夫。”
“你是說你只靠砍牙簽就砍出這樣一手刀法?”趙陽感覺難以置信。
“俺爹砍牙簽時俺在一邊看,看的時間長了俺也就學會了,俺真的只會砍牙簽。大俠,俺說的可是真的,你不能不信俺啊。”彭大牛漲紅著臉解釋,生怕趙陽不相信他的話。
砍牙簽砍出一個高手?
扯淡!
趙陽壓根不相信彭大牛靠砍牙簽砍出現在的身手,不談別的,單看彭大牛出手的姿勢以及用刀的角度都是很有講究的,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摸索出來的,沒有幾十年的積澱,沒有對刀法的領悟,絕對做不到這般的行雲流水。
又是一個高手,這年頭高手不值錢了嗎?
趙陽感到一股無力感,從知名的高手風清揚、東方不敗、任我行到不知名的高手彭屠戶,還有什麽大儒,真的讓趙陽很鬱悶。
“你想行俠仗義?”趙陽循循善誘。
“恩,俺要做個大俠,做個替天行道的大俠。”彭大牛很單純,“俺就是想做大俠,所以才偷偷跑出來的。”
“你要想做大俠,就不能窩在一個地方。”趙陽用胳膊豪邁地揮出一個大圓,“天下是如此之大,要想行俠仗義,你就不能固步自封,應該尋找一切機會走出去,去見識人間萬象、世間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