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銀銅荒，賞賜成難題

大宋寶元二年七月的最後一天，宋夏好水川之戰結束的第九天，整個宋夏之戰的詳細戰果終於統計出來了，而趙磊也返回延安府，準備應付西夏隨時而來的二次南侵。

延安府本來就人多擁擠，十幾萬匯集在延安府的大軍，分別駐扎在距離延安府不遠的幾處山寨之中，互相呼應著被動等候西夏的南侵。

延安府衙之內，范仲淹請來了延安府駐軍中五大首腦正在商議剛剛出現的麻煩事情。

趙磊雖然統管永興軍路所有兵馬，但是范仲淹卻任職延安知府，屬於文職系統，戰時雖然可以命令范仲淹這個延安知府，但是戰後卻互不統轄，所以和范仲淹分坐書房兩側，而韓綺、郭承祐、張孜、夏隨四位軍中職位僅在趙磊之下的汴京禁軍統帥，則坐在趙磊的手下。

“聽說永/無//小說@w.qulu.興軍路的經濟損失統計出來了?”趙磊和范仲淹分管軍政，宋夏之戰結束之後，范仲淹也將這次戰爭的經濟損失統計了出來，但趙磊還沒有看到那本帳目，所以對范仲淹隨意的問道。

“是啊！很慘，西夏不愧惡狼之名，所過之處，一片狼藉、雞犬不留，被西夏攻破的那些城寨裡面的物資，被西夏劫掠一空，損失最慘重的還是金明寨，金明寨作為駐扎十萬兵馬的大寨，糧草軍械更是眾多，雖然寨破之前燒了一批，但大部分都被西夏人搶走。這次西夏南侵，永興軍路損失了將近一百八十萬兩銀子的物資，不過這些除了被西夏軍隊消耗地一部分，剩下的都被大人搶了！”范仲淹先是感慨的搖搖頭，然後看著趙磊笑著說道。

范仲淹說得不，西夏搶奪的大部分軍械物資，除了留在延安府野利遇乞軍中的一部分。剩下的不管仁多保仁在衛家寨的物資還是元昊在好水川留下地物資，都被趙磊繳獲。這些繳獲中大部分都是西夏從宋境四處搜刮而來的戰利品。

雖然趙磊很多繳獲和范仲淹上報地損失重複，但是這些物資畢竟經過西夏軍的手，繳獲和損失就算是同一樣，趙磊也不會還給范仲淹，那些繳獲可都是功勞，是趙磊手下十幾萬將士用生命換來的，再沒有朝廷下旨嘉獎以及下令還給延安府之前。趙磊就是一個子都不會還給范仲淹的。

范仲淹看到趙磊含笑不語，別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援助，只能等待朝廷的命令了，於是轉移話題問道軍中詳細戰報也出來了?聽說朝廷要大人獻俘還有將仁多保仁他們的屍體帶回汴京?”

“不！好水川和渭州兩次大捷讓官家和朝廷十分欣慰，嘉獎令已經下來了，各種賞賜還在路上，朝廷要本官派人將仁多保仁等西夏二十多位大將的屍體還有那七千多俘虜送到汴京，朝廷同時同意本官地計劃。已經派使者聯合西夏西北的回鶡和唃廝囉再次攻夏，同時派出五萬援軍，估計一個月後就會到達延安府了。”趙磊將汴京的旨意對范仲淹仔細解釋一遍說道。

“好水川和渭州兩次大捷的確激奮人心，但這份詳細戰報如果泄漏出去，估計就沒有那麽多人欣喜了。”韓綺一臉苦澀的拿出一份詳細的戰報交給范仲淹後沉痛說道。

范仲淹疑惑的接過韓綺的戰報，看了之後。臉上地笑容頓時失去，也變得沉痛起來。

這次宋夏交鋒，雖然名義上是大宋取得暫時的勝利，但是勝利的基礎卻是建立在宋軍沉重的損失上。

趙磊沒有來到延安府的時候，西夏已經將宋軍打的節節敗退，損失兵馬不下五萬，而趙磊節度永興軍路所有兵馬之後，

衛家寨之戰雖然仁多保仁被迫棄寨而逃，但他手下兩萬兵馬地全軍覆沒，卻給趙磊帶去了同樣數目的傷亡。渭州之戰的戰果更是令人心驚。事情好像楊文廣困守慶州一樣。渭州攻防戰宋軍同樣將渭州城中所有青壯都拉上城頭，這一戰元昊損失慘重。但戰後渭州卻和慶州一樣家家戴孝，韓綺和郭承祐的五萬兵馬更是傷亡兩萬，渭州守軍加城中青壯傷亡數字更達到三萬之多，渭州攻防戰的勝利，可以說是宋軍用將士屍體堆出來的。

而好水川之戰，趙磊伏兵未出之前，韓綺的主力雖然沒有太大損失，但負責阻擊西夏騎兵的小股部隊損失慘重，高遵平以及另外兩支部隊幾乎被打殘，戰後收攏敗兵，方知他們損失竟然高達八千之巨，不過趙磊伏兵出現之後，西夏軍全面潰敗，只有拚死突圍的西夏騎兵給宋軍帶來四千人的傷亡，其他再沒有太大數目地傷亡情況，不過小規模地傷亡卻數不勝數。

任福劫掠西夏眾多部族付出的傷亡，范仲淹和野利遇乞對持在延安府所付出地傷亡，種種損失加在一起，竟然達到驚人的十三萬之多。

想想西夏南侵元昊雖然損失十萬大軍，但是卻也給大宋造成十三萬的傷亡，這種比敵人傷亡更慘重的勝利，只不過是政治目的的勝利，在軍事上，大宋沒有佔到一點便宜。

不過范仲淹沉痛，轉念一想也有些欣慰，因為大宋這十三萬損失之中，有將近一半來自慶州和渭州城中百姓的損失，而大宋來自汴京和邊軍中的精銳，損失並不算很大，而西夏元昊這次南侵損失的十萬人馬，都是西平府和興慶府的精銳，如果加上這些因素的對比，這場勝利還是讓人欣慰的。

“不過勝利過後的麻煩終於來了?”等范仲淹消化了戰報帶來的沉痛，趙磊終於提起范仲淹請他們前來地目的。

“是啊！麻煩終於來了。朝廷現在再次出現錢荒，已經沒有多余的錢來支撐前線的戰爭了。”范仲淹聽到趙磊的話，也感歎一聲對房間中眾人說道。

“錢荒！朝廷沒錢了?可能！葉清臣手中可是有好幾億真金白銀，可能沒有錢呢?”聽到范仲淹的話，郭承祐馬上驚愕著問道。

錢荒這件事情在座的只有趙磊、范仲淹和韓綺這三個文官出身地將領，而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驚愕是免不了的。

“就如郭將軍說得。葉清臣地三司衙門當然有錢，而且還有不少。但是那些都是真金，白銀都已經很少，銅錢更是稀少到需要剩著用的地步！”范仲淹苦笑兩聲回答說道。

范仲淹說得這麽明白，所有人都懂了，原來朝廷現在鬧銀銅荒了，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錢荒。

不過銀銅荒比錢荒來說麻煩絲毫不遜色，要大宋的貨幣一直以銅錢為主。金銀都是大規模交易的輔助貨幣，真正用到的很少，都是有錢人手中把持的，而大宋地有錢人，只有百分之一，所以銅錢才是支撐大宋經濟的主要支柱，而銅荒早在幾年前就已經爆發過一次，那次官家和朝廷以鹽茶為借口用雷霆手段掃滅了那些鹽茶蛀蟲。從而順利度過了危機，後來趙磊建立新軍後勤衙門，更找到幾個大礦山，極大的緩解了朝廷錢荒的危機，不過越富足的國家，越容易爆發這種錢荒。錢荒的危機一直伴隨著大宋，從來不曾消失，而這次宋夏之戰，投入太多朝廷的人力物力，而遠在河北的黃河故道地修複也到了收尾的工期，用錢更是如流水一般，這些年戶部的富足讓朝廷也大方揮霍起來，種種原因加在一起，使得鹽茶清掃和呂宋之捷帶來的收益短短被揮霍很多，現在朝廷只剩下一堆價值很高的黃金。白銀和銅錢都入不敷出。再次開始鬧錢荒了。

“也就是說，這次朝廷說得賞賜可能要空了?”夏隨關切而焦急的問道。

幾位將軍很重視朝廷即將到來地賞賜。要手下士卒拚命殺敵為了，不就是升官發財嗎！當然官都是那些將軍升了，但財如果也沒有，士兵嘩變的結果很有可能出現，這些將軍可能不急呢！

“西北大捷，朝廷的賞賜可能變空呢！現在朝廷的賞賜估計已經走到京兆府了，很快就能來到延安府，不過賞賜的方法可能有所改變！”范仲淹微微一笑安慰房中這些軍中大佬說道。

“改變?”身材有些瘦弱，但一臉精明幹練的張孜疑惑的對范仲淹問道。

內情的韓綺這時替范仲淹解眾人之惑說道很簡單！朝廷開出兩種賞賜方法，這次送的獎賞，有兩萬兩黃金，還有很多絲綢布匹，延安府官倉的糧食也會運出來一大批用來犒賞將士，不過兩萬兩黃金還有布匹糧食只能選一種！”

韓綺地話讓不知內情地三人齊齊一愣，然後同時苦笑起來。

黃金和布匹糧食，都是大宋有交換價值的貨幣種類之一，不過這些都有各自地缺點，黃金太名貴，價值太高，除非大買賣，誰也不會動用這種貴金屬貨幣，更不可能拿來獎賞延安府駐扎的大軍，要黃金最低單位就是一錢了，但一錢黃金就等於一兩白銀，用這種貴重金屬獎賞十幾萬大軍，如何分配就成為最大的問題。

而布匹糧食雖然也是貨幣的一種，但大宋從開國普及佔城稻以來，就再沒有缺糧的困擾，物多而價廉就使得糧食價格極為低賤，一石米在最賤之時曾賣出三百文的低價，最高時也不過六百文的價格，平時也就五百文上下波動，而如今發生錢荒，銀錢購買力肯定會上升，到時糧食價格就更加低廉，布匹的情況同樣如此，如果光發糧食布匹不發銀錢，肯定也會有士卒不滿， 這兩樣選那一樣都不能滿足將士的需要啊！

看到郭承祐、張孜、夏隨三人為難的神色，趙磊微微一笑說出他早已想好的辦法。

“幾位將軍不必為難！其實這種事情很好解決，朝廷出現錢荒，民間又不會缺少，黃金、糧食、布匹雖然不能滿足軍中需求，但是能夠滿足民間需求啊！永興軍路八州之地那麽多富豪百姓，誰家中沒有點白銀錢陌啊！拿黃金換白銀，拿白銀換錢陌，不過兩萬兩黃金，憑永興軍路數百萬百姓的能力，消化它們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過需要耗費些而已，根本無需苦惱！”趙磊端起手邊的茶杯，笑眯眯的看著房中眾人說道。

“大人這個辦法不！下官馬上派人去辦！”范仲淹沒有想到趙磊這麽快就解決賞賜的問題，馬上佩服的點頭說道。

“永興軍路是好辦，但是朝廷面對的問題，可不好辦啊！朝廷可是擁有幾千萬兩黃金，整個大宋民間都不可能將這些黃金消化，如今遭遇錢荒，他們可要頭痛了。”雖然身在延安府，但是韓綺還是十分注意汴京的動向，解決完北方大軍賞賜的問題，他開始關心朝廷舉動沉聲說道。

(大漠出差了，不過倒霉的大漠居然得了坐背瘡，據說是長期坐著所致，最可怕的是想快點好需要開刀引流，雖然是小手術，但也是手術啊！真是倒霉啊！大漠現在感覺霉神附體，出差期間痔瘡還犯了，禍不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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