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反還是不反?
光緒也很清楚,劉克武之才以其弱冠之年,就已經遠勝當年四十揚威的李鴻章。但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光緒自信以大清朝地域之大,殺掉一個劉克武,遲早還會再出個劉克武的。
直殺掉劉克武,雖有陣前殺俘虜、私炸國防、違製征兵等事,但其功勳之大足抵一切之過了。若輕易殺之,那光緒很清楚他將失去的是整個天下那些將領的心。
讓劉克武真的順利的累功入朝,光緒見了聽信徐世昌太多話的李鴻藻後,更是被李鴻藻一翻話給說的下定了必除此子,而絕計不可讓其入朝之心。李鴻藻只有八個字而已:“此子入朝、功必蓋主。其人之傾,助後滅君。”
一個天大陰謀,竟然是拿整個山東八百萬百姓來陪葬。這是什麽狗屁時代?這是什麽狗屁朝廷?這又是什麽狗屁皇帝啊?
坐在房間中的劉克武,垂首冥想時不禁在心底咒罵著。從前只是知那個老太太主權必賣國,沒想到從很多歷史上看到後,自己都很同情、看似有大志而無機施展用以成就千古明君的光緒,竟然也他娘的如此之狠毒、如此之不顧國之大局而隻為其君權而設計殺良臣。
以前如果說劉克武一直還在君主立憲還是直接推翻這個敗落的皇朝之間做著艱難的選擇,李鴻章的一紙警世電文,徹底讓劉克武下定了遲早有一天,必須將滿清王朝徹底打翻在地,建一個新世界的決心。
自己該如何辦?直接起兵造反?甘軍尚在德州,丁汝昌和孫萬齡態度又不明確。尤其是丁汝昌,久受皇恩、北洋重人,他會支持自己去推翻那個朝廷?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雖然北洋水師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內,已經迅速的重新招募到了艦隊所需八成人員,卻無戰艦。自己一旦造反,就那八千人是不可能打的過自己現在還能隨時調動的新南軍第二鎮這1.5萬人,新水師中還有不少忠於自己的人。
那已經正式改名山東邊軍的嵩武軍孫萬齡那萬人之兵呢?還有整個山東正在按自己的命令,重新快速組建起來的各地巡防、團練呢?自己一旦造反,那些軍隊雖然戰鬥力不強,但人數上卻是第二鎮的十倍之多。
第二鎮重編之後,大半又都是新兵,隻那些新編進第二鎮中的人,會不會忠於自己呢?
光緒身邊那個李鴻藻和徐桐,還真是很能算計。即使自己現在立刻造反,那在安徽、江蘇的兩鎮,就也要以三萬去對上二十幾萬防、練、綠營和八旗兵。以眾敵寡,那兩鎮之中也都是新兵大半,保不準就鬧出內亂反了自己的事來。
皇權名正,若真造反,光緒只需要來個什麽隻拿首惡、隨從免罰,劉克武可不敢確保麾下那些人真會跟著自己一心去對抗多於自身十倍大軍。人為官死,仕為爵亡的思想,至少目前可還沒在複興社成員的心中被自己新的一系列政教思想給掃蕩一空。
再想到一旦兵禍再起,三省之內必然是百姓再現流離苦、百業必然再廢弛。外有群強環伺,內有幾十萬大軍對攻。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個國家的百姓已經被那個封建王朝壓榨、那些西洋列強喧賓奪主的的夠苦,自己現在就反了起來,他們必更難求生。
沒有十足的一反即成把握,反不成就要做千古惡名之人。劉克武腦袋飛快的轉著,最後,還是只能放棄的立即造反的想法。
不能反,反不得。那劉克武就只能想辦法,去完成只在資金上就已經被李鴻章看清楚,是個幾乎無法完成的三年任務了。
怎麽完成?資金的缺口,隻現在看來就至少七、八千萬兩。就算是滿清最強盛的時候,一年的財政所入也不過八千萬兩而已。
劉克武不禁腦袋中飛快的翻起了自己前世所看到的那些資料了,從裡面篩選種種可以在現在這樣的境況下,幫助自己迅速改變資金短缺、敗則必死的方法來。
也想到了辭去那鐵路籌辦處總督辦職,但若是遞交了辭表,光緒既然已經下定了殺心,劉克武不敢確定那個皇帝會不會準辭。這個大圈套,可是他費勁心機設好的,能輕易就讓自己逃出嗎?
即使光緒準了自己辭掉,那他會讓誰來接替自己呢?劉克武很清楚,光緒的性格是很想做出點實事,去證明他是個能皇聖君的。即使自己辭掉了總督辦之職,光緒也必然會再改派他人的。
這總督辦之職權利之大,實際上已經可以與直隸總督相比了。如果轉到自己人手上,只能是現在在山東的督、撫、藩。那三個人,卻都功以封畢,不足一品加頂的。
那就必然會改落他人之手,劉克武可不想山東之事,被最可能被派接替督辦權的清流一黨插上一手。那樣的話,山東將很難有藏的住的秘密了。
只能想辦法籌措資金,隻此一條路了。劉克武直到此時,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人被逼到死角、什麽叫置死地人後生。
這一想,劉克武就坐在將軍府的正廳之內,入定一般的垂首不語直到了入夜時分。外面的諸人,幾次讓傅良佐入內,卻都見劉克武依然冥思之中,而不敢打擾。
最後,只能各自回他們的各地的衙門或者府邸,丁汝昌和後趕來的孫萬齡、楊度也都借住到了其他將佐的家中。
就這樣坐於大廳之上,棒打三更之時,劉克武終於抬頭仰天大笑了一聲,口中說到:“既是皇權不理民生,我又何必苦求民安呢?打破一個混沌之舊世,再還百姓一個清明之新境吧!”
站在大廳外面的傅良佐,聽到那聲長笑已經推門走進大廳,聽到劉克武的話後,立即露出笑容問到:“爵帥可是想到了辦法化解如此大難?”
正色點了下頭,劉克武說到:“傳山東將軍令,各地防軍隻留一營為地方治安之用,十萬巡防營分調築路百營、調軍港五十營、調監囚、監俘五十營。傳水師總督辦令,征調山東各地團練往兩港補充防務所需之兵,另調十營往濟兗協建礦營。傳鐵路總督辦令,公開發募股權證,隻限本國之官民認購。傳見各國商人代表,明日清晨來見本帥。”
“好、好、好,仲遠不愧為曠世奇才,老夫得婿如此,還複何求焉?”一個聲音從大廳外面傳進房間,一個健壯魁梧的身影在聲音落下時,也走進了房間。
循聲望去,劉克武立即站起身,迎上去屈身便拜,嘴上說到:“小婿見過嶽丈大人。”
那個身影一把扶住劉克武說到:“你現已經是一品大員,爵封伯爵,以後見到老夫就不可再行此大禮了。老夫只是一個戴罪之身,可不敢再犯天威啊。”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正式確定了只等劉克武守製期滿,轉年正月十五就正式將女兒與馬家女兒同嫁劉克武為妻的前任淮軍提督、銘軍總統製劉盛休。
被他扶住身,劉克武雖站直卻還是抱拳一禮,對劉盛休改執晚輩之禮頷首說到:“嶽父大人乃我大清有功之臣,自是當得小婿大拜。何人敢言您犯天威,小婿定饒他不得。嶽父大人何時來的濟南,小婿竟不知,真乃不孝大過也。”
邊走到副座前向下坐下去,劉盛休邊說到:“老夫來的匆忙,也是剛到,所以未通知任何人。老夫一接到李中堂電報,就去找張勳伯要了三匹好馬,隻帶著朝禮、朝續兩個小子連夜出身,趕來你這了。”
話一頓,劉盛休的臉上換上和藹又帶有幾分責怪之色,對著劉克武接著說到:“你怎能隻想著官至極品,而冒領如此之多的大事呢?這下好了吧,給清流之輩好好的算計著了吧。 ”
語氣一變,劉盛休繼續說到:“若非中堂大人洞悉其中之詭計,老夫也還在家中那和你一起高興呢,也未想到這竟是一個天大之陰謀啊。這群清流之黨,還真是夠他娘的狠毒的,竟拿山東一省做致你於死地的陪葬之物啊。”
苦笑一下,劉克武也坐到了劉盛休旁邊的主座上,嘴上說到:“小婿確是冒失,若非中堂大人洞悉並及時曉以小婿明白,小婿這還自得的悠然慢行呢。不過既已知清流帝黨之毒計,小婿已用這一小天的時間,想出了拆解之法。”
微笑著點了點頭,劉盛休接過了傅良佐遞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後說到:“剛剛一走到門口,聽到你那些命令,老夫就已知你是想出應對之法了。你是山東將軍,既然他們幫著你拿了專權,那兵調去幹什麽,他們也無權過問了。老夫來的路上,想到的也是此法可用。沒想到不用老夫說,你小子自己倒先想出來了,還真是夠精明的。”
“嶽父大人過獎,要真是精明過人了,小婿也就不會被清流給算計了。”劉克武說完,也接過了傅良佐遞上的一杯茶,對傅良佐說到:“你先去將本帥的命令,著書傳們發出去吧。再讓廚房預備酒菜,為劉軍門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