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疼! 支吾著,發出悶悶的聲音,埃洛爾手背搭在額頭上,擋住了有些刺眼的強光。
眉毛皺起來,白皙的面孔露出難過的神色。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但腦袋裡傳來的陣陣痛楚還是讓他緊緊閉著眼睛,提不起一點精神來。
好難受!
微微移開了手臂,眼睛裡睜開一條縫,最先進入眼簾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上面很煞風景的留下了幾個貓腳印。
回來了嗎!?埃洛爾在一瞬間生出了疑問。
然後他用手撐著床鋪爬起來,有些頭暈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環視四周。
屋子裡的家具並不是太多,甚至少得可憐,各種歷史文獻整齊有序的在暗紅色書櫃上排列,一張小桌擺在中央,上面擺放著不少或是打開或是合上的文獻資料和從東部地區搞到手的原版漫畫。
還有一隻圓溜溜的招財貓,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
簡單卻不失溫馨。
毫無疑問,這正是他生活了整整三年的屋子。
“話說我是怎麽被整回來的?”
適應了從穿過窗戶進來的陽光,也完全確定了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之後,埃洛爾開始摩挲著光滑的下巴,淡淡的思索。
記得是和關雲長到了金象牙酒館,然後喝了一點小酒――
“到底發生了什麽?”
歪了歪頭,看看身上竟然還剩下一條草莓褲褲沒被脫光,不是全裸狀態,褲褲裡面也沒有留下一些可疑的液體……
原本有些期待的埃洛爾頓時不爽地嘁了一口。
“難道就沒有發生一些不該發生但是超想發生的事情嗎?”
“一.夜.情什麽的?”
“是啊,別看我這樣,當了這麽多年的老處男,咱也是超想裝醉來一發的,一定很舒服吧?”
扭扭捏捏,少年毫不掩飾地說出內心的渴望,不一會兒他又用一本正經的的表情補充說道:
“當然,我要不用負責任的那種。”
“……”
誰在和我說話?
突然發覺不對的埃洛爾明顯的發傻了一下,然後慢慢移動了視線。
與桌上那隻由於太過肥胖而導致蹲下來後基本上看不到短小四肢的招財貓對視了一會兒。
“老師啊,不會是你把我從酒館裡整回來的吧?”埃洛爾扣著鼻子,非常淡定的問了一句。
招財貓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用萌萌的聲線回答道:“不是老夫。”
“……”埃洛爾不確定的看著招財貓。
“關雲長?”招財貓搖搖腦袋,看著他,眯眼。
“愛麗?”
終於,招財貓眯著眼點了點頭。
這可出大事兒了,少年傻了,身體一震,身板打直了,再震,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三震,腦子清醒了,震了又震,蛋蛋開始疼了。
寒毛豎起,心髒不爭氣的開始狂跳。
少年顯露出一副真特麽見鬼的恐懼表情來,臉都綠了。
埃洛爾扭頭緊張的盯著桌上一臉安逸的招財貓,肥溜溜的身體,看起來軟綿綿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顫音。
“愛麗?應該沒有喝酒吧。”
“沒有。”
“真沒有?”埃洛爾不確定的追問,露出認真的表情。
“沒有。”
“那還好。”終於松了一口氣。
“什麽還好?”
桌上的招財貓搖了搖棉花糖一樣的尾巴,
奇怪的眯了埃洛爾一眼,這家夥怎麽疑神疑鬼的? 話說這世上有東西能讓他感到害怕嗎?
沒一會兒,隻聽埃洛爾用十分沉重的語氣說道。
“還好沒有失.身。”
“……”
招財貓十分人性化的露出無語的表情,見此埃洛爾突然把臉湊過去,露出和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地痞模樣截然相反表情。
“你應該沒有忘記吧?愛麗喝酒之後發生的事。”
“嗯!?”疑惑中的招財貓斜睨了一下天花板,又看看泫然欲泣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姑娘的埃洛爾,略微遲疑了一下。
“差點生米煮成熟飯那次?”
“就是那次啊。”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埃洛爾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一時間有種想大哭一場的衝動。
那天是愛麗的生日――
因為愛麗不喜歡熱鬧,生日當天家裡隻來了愛麗的父母和幾個好友閨蜜,然後就是埃洛爾和招財貓。
作為生日禮物,已經退休並喜歡上鑽研廚藝之道的兩老可是擼起袖管親自上陣,給女兒做了一頓堪稱豐盛的晚餐,晚餐進行到後半場都十分的順利,一家人也其樂融融,溫馨的氣氛讓失去了一切的埃洛爾感到十分羨慕,心中很溫暖。
然後,媽媽的一句話成為了事件的導火索,無非就是有沒有找到心上人,啥時候能抱孫子之類的。
埃洛爾險些將還沒有完全下咽的橙汁噴出來,自己對面坐著的可是愛麗的爸爸,如果噴他一臉那可就壞菜了。
不過看看愛麗爸爸的表情,埃洛爾無語了。
愛麗的爸爸,敢情您也和我一樣被橙汁給嗆到了啊!
之後各位女同志竟然灌起了烈酒,不用說一定是想要轉移話題的愛麗先提出來的,然後事情大條了,越發不可收拾,大廳一片狼藉啊,這還不算什麽,愛麗好友趁著酒勁上來,肆無忌憚啊,她們用言語甚至是自己火爆的軀體來戲.弄埃洛爾.
越來越大膽,軀體的接觸也不少。
自然而然的,埃洛爾的某個部位出現了一些很正常的生理反應,趁著酒勁,他也開始琢磨著是不是就這樣你醉我也醉來一場‘那一夜不得不說的故事’?
而剛好看到這一幕的愛麗炸毛了,一把勒住埃洛爾的脖子,一腳帶著埃洛爾飛起踩在餐桌上,高舉酒瓶,
“埃洛是老娘的,嗝~誰也不許跟老娘搶,待會兒咱就上樓把正事兒給先辦了。”
當時大廳一切吵鬧都在一秒內沉寂下來。
埃洛爾張開嘴石化了。
抱著酒瓶子在地上打滾的招財貓隻是醉醺醺地瞅了一眼便不再理會,埃洛爾的貞操和它沒半毛錢的關系,隻要不被搞死就好。
大姐姐們倒是驚掉了一地的下巴,任誰也沒有想到一向平靜溫柔的好友會發出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霸道宣言,這是啥?
師師師師師,師生戀!?
大姐姐們一個個都愣在了那裡。
兩老也因為愛麗的話而一下子酒醒了不少,隨後兩人默默看了看被勒住脖子臉憋得通紅的埃洛爾,又看看一直在喝個沒停的女兒。
視線在兩者間來回,多次,然後兩老相視一眼,臉色陰晴不定。
“老頭子……”愛麗的媽媽輕輕喚了聲,欲言又止。
而愛麗的爸爸眼裡閃過一道精光,看著愛麗的媽媽,什麽也沒說,邊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邊鄭重的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麽多年的夫妻早已經讓二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麽。
愛麗爸爸走上去,看了一眼快要暈厥過去的埃洛爾,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根狼牙棒,下手了。
咚
本就被愛麗勒住脖子呼吸困難的埃洛爾又被一記悶棍,徹底‘不醒人世’,敲暈埃洛爾,兩老很快行動起來,就連一旁發傻的幾個女生也稀裡糊塗的跟著兩老往二樓跑。
……
等埃洛爾醒來。
發現自己正躺在奇怪的十分奇妙的環境裡。
對於一個房間來說,粉紅色的燈光顯得過於昏暗和了,而且蓋在身上的被褥也呈現出鮮豔的粉紅,淡淡的香味讓人難免沉迷進去,禁不住會讓人聯想到臉紅心跳的場景。
“好沉!?”
埃洛爾這才發覺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是愛麗!?
此時隻穿了一件紫羅蘭色調的薄紗睡衣,埃洛爾瞪圓了死魚眼,不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裡面竟然沒有穿!?
妖嬈身姿若隱若現,充滿了男人難以拒絕的,她就大膽的跨坐在埃洛爾身上,一直盯著埃洛爾的那對眸子在昏暗中帶著妖豔的星芒,舌尖輕輕滑過性感的紅唇,似乎是找到了獵物,頓時露出高傲的笑容。
“埃洛,你今天真的逃不掉了。”
“愛麗,收手吧,現在還來得及。”埃洛爾強忍住反過來將愛麗按倒的衝動,痛心疾首地說道。
“強扭的瓜不甜。”
“呵……”
愛麗俯下身子,眼中的光芒讓人不知不覺的迷醉,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拂過埃洛爾的鼻子,揚了揚指尖,指尖上有著溫熱刺眼的鮮紅,那美麗到無暇的面容上流露出了戲虐的笑。
“嘴巴上這麽說,但身體意外的很誠實呢。”
埃洛爾急忙捂住快要爆發的鼻子,將頭扭朝一邊哼哼唧唧的說道:“隻,隻是天氣太熱了而已,咱可一點都不心動的說。”
把埃洛爾的頭板回來正視自己的眼睛,額頭緊貼著,兩雙眸子久久對視,現在的愛麗展現出了女人的嫵媚,這對於一直是禦姐控的埃洛爾來說,簡直把持不住。
性感的唇瓣微微開合,濕潤灼熱的吐息打在埃洛爾的臉上。
“來做吧。”
“唔。”臉紅心跳。
回憶結束了。
現在埃洛爾的房間裡,卻被沉默取代。
埃洛爾雙手環胸,迎著陽光站在窗前,相當嚴肅,招財貓依舊趴在小桌上,抖抖毛茸茸的耳朵,晃晃棉球一樣的尾巴。
“所以說為什麽沒有成功啊?”
按當時的發展, 當天埃洛爾就會失去他那在招財貓看來一點都不重要的第一次,然後現在應該已經和愛麗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所以說為什麽沒成功啊?!
而且當時在門外偷聽的一群姑娘外加一隻八卦貓還直接被淚奔而出的埃洛爾給撞飛了。
一向出了名的喜歡佔便宜的家夥竟然沒有在那天結束處男生涯,竟然還被弄哭了,難道是有什麽隱情?
“明明接受她也可以的。”
“你以為我不想啊。”
埃洛爾賞扭過頭給招財貓一個大大的白眼。
在那一瞬間,招財貓仿佛出現奇怪的錯覺,它竟然從一向樂觀白癡偶爾掉掉節操的埃洛爾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悲戚。
這不得不引起了它的重視,也嚴肅起來。
作為命運共同體,簽訂了特殊契約的對象,難道埃洛爾身上還有什麽它不知道的秘密……
難道是還在因為放不下過去而猶豫不決嗎?
招財貓腦袋急轉,罕見的抬起頭,豎起了毛茸茸的耳朵。
“我和她,是沒辦法的。”那個背影上充滿了秋風掃落葉的淒涼。
“為什麽?”招財貓疑惑的問。
“從以前就覺得奇怪了,明明對其他女孩子就可以。”
嘀嘀咕咕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但自從上次之後終於醒悟了,對愛麗,我……”埃洛爾一直用得道高僧般的淡然仰望天空,看著潔白的雲朵,停頓了很久,很久。
在最後,他臉上掛著舒爽的表情說道:“……果然是硬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