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各位大臣,蒙古諸王公都已經在殿外侯著了。”琰就像是一個通報的小太監,說過這句話後就束手而立,對乾隆畢恭畢敬到了極點。
乾隆最近的心情不好,經常遷怒於人,隨駕前來的大臣除了阿桂之外全都挨過他的罵(能見得了他的),就是那些八旗王公也是常有人被罵的狗血噴頭。琰似乎也恢復了八年前的樣,很守自己做兒的本分。
“宣他們覲見。”
“兒臣明白。”
熱河行宮,正宮澹泊敬誠殿。(就是避暑山莊,楠木殿)
“皇上,津南之敗蓋因慶成指揮不當…………,今平野無垠,我三萬精銳鐵騎豈會敗給五千逆匪,奴才色旺諾爾布原領兵…………”一身著蒙古王公服飾的之人正站在台下口若懸河的說個不停。
這個人就是內劄薩克盟的哲裡木盟的盟主,科爾沁左翼前旗劄薩克(旗長)色旺諾爾布,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科爾沁四大親王的達爾漢親王。
作為同滿清關系最密切的科爾沁蒙古,在得知京津易主的時候心的急切是可想而知的。作為內附的蒙古部落(漠南蒙古),滿清雖然將科爾沁、杜爾伯特部等二十四個部落分成了大小49個旗,受滿清央管轄,卻也同時保留下了這些旗的兵權。
哲裡木盟位於內蒙古東南部,松遼平原西端,蒙古高原遞降遼河平原的斜坡,東臨吉林、黑龍江,西接昭烏達盟和錫林郭勒盟,南接奉天府,北至黑龍江,是內蒙盟之距離熱河最近的一個。下轄十旗,分四個部落,科爾沁一部旗卻是全在其。
雖然科爾沁一部之出了四個世襲親王。四個世襲郡王,但他們還是要聽盛京將軍的話。不過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除了集結部隊盛京將軍又能做什麽呢?
圈養了一百多年,蒙古卻因滿清的“減丁”政策實力大為削弱。即便是與滿清最為親近的科爾沁部,集旗之力也不過召集了萬余人馬。加上熱河都統轄製的卓索圖盟(五旗)和昭烏達盟(十旗)以及察哈爾都統轄製的錫林郭勒盟(十旗),一個多月來,熱河一共籌集了三萬余蒙古騎兵。作為爵位最高。同滿清最為親近的達爾漢親王色旺諾爾布自然也了這三萬蒙古騎兵地首領。而對於這件事,乾隆也相當的認可,因為將才困乏的滿清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有一個善於指揮騎兵作戰的將領來。
“逆匪火器精絕。臨陣者以俯猱進為避擊之術。騎兵人馬相依。佔地愈多且高。遂為眾槍之地;且匪軍大炮犀利而多不勝數。彈如雨下。傷亡之慘重非我朝所能受。是以平野縱橫以破敵之計。萬萬不可。”阿桂現在依舊在後悔。為什麽當日自己不親自請戰。當然。華軍火器地犀利也是他始料未及地。
阿桂地分量分量自然非同小可。達爾漢親王色旺諾爾布雖然身份高貴。但也不是狂妄自大之徒。見阿桂當頭就給了自己一棒槌。心雖然頗有點惱羞成怒。卻也認識到了事情不是自己想地那麽簡單。
“皇上。京師火器工匠現都在此。我朝完全可以仿製出羅煞國地火器。雖然質量較之逆匪尤差了不少。但匪軍孤寡。我軍眾多。以眾敵寡。質差而量優。足以闕敵。”
一旁地王傑聽了犯嘀咕了。“老大人。如此一來。耗時豈不要數年之久?”
阿桂深歎一口氣。神色頗為憂慮。“皇上。眾位。如今逆匪攻勢不展。乃是困於人數量少。而非損失過大。”
“如今。他們據守關隘。我大軍根本無力逼近。至於攻破更是無稽之談。蓋因其火器犀利。遠勝……遠勝騎射。”
到底是老臣,膽就是大。想當年康熙責貶戴梓之時,其根本就是破壞了滿洲的根基,也就是騎射。然而現在,事實就擺在面前。你要是想不承認那也行,給你三千弓箭手,你到是打下一座關隘下來!
一陣喧嘩之後,能定下的只有全力製作火器這一條,另外就是集兵,再集兵。想起津南幾近全軍覆沒地十三萬大軍,乾隆就沒有安全感。
待色旺諾爾布幾個蒙古王公退下後,乾隆略顯疲憊的揉了揉腦門,傷心,傷神,更傷身啊!他本有個打算,待自己登基十年之後,宣告天下退位讓位給十五琰,然而現在乾隆越來越感受到自己精力的不足,十年,似乎越來越遙不可及了。
“琰”,乾隆疲憊的倚靠在躺椅背上,緩緩地擺了擺手。
“是皇阿瑪,兒臣遵命。”琰心閃過一陣驚喜,臉上雖然依舊肅穆,可眼神卻像放出了閃電一般明亮,乾隆的意思是讓他代為主持。
強行壓下心地澎湃,琰躬身從乾隆手案取出一道奏折,首先傳給了阿桂,“各位大人,此是兩江總督李世傑李大人的一道奏折,秉上命議。”
李世傑是個可憐人,才到兩江任上,屁股都沒暖熱華軍就打了過來。沒多想,命令屬下三省籌措兵馬靜等乾隆地皇命。大軍開出去,沒一個月自己家門口就遭了災,恢復實力本欲振作的江南水師竟被打地無招架之功,怯怯趔趔的不敢出門了。好不容易等不見了華海軍,哪知道又來了京師陷落地消息,心裡那個怕啊!就甭提了!畢竟華軍大舉北上,坐鎮江南要衝的兩江督撫無一人知道,豈止是失職啊!掉腦袋都有可能。
乾隆既沒剝他的官,也沒削他的腦袋,這個時候還是安定要緊。李世傑不知道啊,雖然心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擔著兩江的重任。於是,就有了這道折。
“諸位臣工,吳淞口,形勢險要,為東南之門戶。我大清入關之初,明將張名振、張煌言曾率艦隊曾4次進攻吳淞,3次攻入長江。世祖(順治)十年,鄭成功還率大軍入長江,溯江而上,直逼南京。”那一次算是三番之亂前,滿清遭受到過的最嚴重的打擊了,今天舊事重提琰無疑感受頗深,“世祖十七年,江南總督郎廷佐奉命在黃浦江西岸吳淞楊家嘴口修築炮台(西炮台);聖祖(康熙)五十七年又在楊家嘴對岸修築炮台(東炮台)。如今東西兩座炮台夾江對峙,吳淞局勢卻依舊難平。以今逆匪之水師,破東西兩炮台易如反掌,若溯江而上,則南京危矣。是以李大人請奏於吳淞口再造炮台,並加固東兩西炮台。”
“吳淞南……石塘,確是江防要地,奴才附議。”阿桂是到過江蘇的,微微一想就已知道了石塘的地勢。
“奴才以為不可。”兵部尚書慶桂看了看乾隆二十五年制定的地圖,沒找到石塘在什麽地方,不過看過地圖後他並不認為造炮台是個好辦法,“皇上,逆賊詭秘異常,前在津南接仗時,彼之所以致勝,與我之所以製敗,既已深知,自必戀計而思。萬一再至吳淞口與兩江王接仗,必會事前清掃江南水師。”
“即使我兩江吳淞堅不可破,其猶可潛於夜間,陰令步隊由南匯上岸,阻我松江駐守之兵,不得過而援應,固而被南東炮台後路,前後夾攻,則吳淞甚為嚴重,雖其間上海、青浦地方亦設防兵,而由南匯前赴石塘抑或東炮台,亦可由外城外繞越,且恐該處兵猝不及防,或有驚擾,轉致製動大局,此尤不可不慮者也。”
慶桂的這番話也算是深思熟慮,即使在江面上堵住了華水師,也要時刻防止華軍由南匯、上海等地上岸,包抄東岸炮台的後路。所以,清軍必須扼守華亭,使南匯、奉賢、上海三地互為犄角。但是,華軍繞城不打,趁隙而入他們又該如何讓呢?更嚴重的是,假如華軍大部隊直撲松江,先拔掉松江的清兵,在圍攻炮台……
不管怎麽說, 兩江步卒抵擋不住華軍的前進,那麽在慶桂看來修築炮台就是浪費錢糧。
王傑倒也同意認同慶桂的意見,江寧乃是江南首要之地,是要拚盡全力去守衛的。如果江寧被華軍攻下,那麽運河堵塞,漕運危卵,滿清的日就更難過了。
既然吳淞守不住,那還不如不設防的好,集兵力於鎮江、定海、狼山幾個戰略要地。”。他認為,第一,百年未見征戰,人丁繁衍,東西兩岸炮台已經緊靠村莊,一旦開戰,戰火延及村莊,村民勢必大亂,兵民交驚,萬難守禦,反而給華軍以可乘之機。第二,“該處距鎮江、狼山均不過數十裡,僅路路可通,並分歧道路甚多,與海岸相離甚近,河灣船隻道路行人俱能一目了然,設使華軍前來,各炮台規模既小,不能多設官兵,自應由後方撥兵援應,華軍在船上就能看視,必不容我官兵進出。而在炮台扼守的軍卒,無援兵可到,守兵猶如自掘墳墓,坐以待斃。
一窩大臣你插一句,我說一句,確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說不下。以阿桂為首的一方,和以慶桂、王傑兩個兵部尚書為首的一方,鬧鬧籲籲,最終還是定了個自行處置。甩手又扔給了李世傑,卻不知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梁明也在為一封州的奏報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