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泰安宮,永福堂外。
三名宮女提著食盒小心的退到了門外,輕輕的扣上門,邁著小步靜靜地、一聲不發的退下台基。
“過來,快過來。”一名領班侍衛小聲的叫道,蹲在永福堂外的一道影牆不停地招手。待三個宮女近了身,他趕緊問道:“裡面的幾位爺吃的可多了些?”話說著就去掀食盒的蓋。
“一人一個饅頭,還是這麽些。”為首的宮女抿了抿嘴無奈的說道。
看著上面僅僅動了一點點的菜肴,侍衛泄氣的歎了一聲,“又是,這可快兩天了。”搖了搖頭,他揮手說道:“你們回吧,飯菜老規矩,你們分了去。”
“謝大人。”間的宮女道了聲謝,領著左右二人趕緊離開了這裡。
“玉緣姐,咱們回去跟李總管說一說,下午送飯菜的差事讓給別人吧!”右邊身材嬌小的宮女看了看手的食盒無力的說道:“周相他們都根釘似的,話都不說兩句,臉色沉的要死,眼神嚇人的很。”
“切”,左邊的宮女不由的嗤笑道:“凌妹,現在的禦膳房誰還不知道永福堂的事?要是有人願意去,李總管會使上我們?咱們這一組安排定理的可是烏統領的膳食。”
間的宮女無力搖了搖頭,說道:“算了,該咱們倒霉,誰讓烏統領這幾日去了軍營呢?”那玉緣有氣無力的說道:“畫錦那一組不比咱們倒霉,不小心觸了大人的霉頭,現在還躺在床上呢!”
“讓開,都讓開。”遠處一個聲音傳來。
“是蔡都統,快讓開。”玉緣驚叫道,顧不上路邊枝的滴水帶露拎著食盒閃到了一邊,那兩個宮女也是狼狽的躲閃進了樹木叢。
蔡德福平日裡是很顧及形象地。因為他本人帶領地就是禁軍。而禁軍又是朝廷地門面。在外觀上地打扮是最下工夫地。可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這些了。在州西門接到奏報後就一路打馬高喊著“台澎大捷”跑到了泰安宮。和一直守在那地陳磊交過信後。二人兵分兩路一到興德閣。一到永福堂。
“台澎大捷。台澎大捷。”蔡德福“嘭”地撞開了永福堂地大門。“諸位。台澎大捷。大捷……海蘭察等皆已授首……”
一個月前嶺南處就傳來了福康安出海地準確消息。如果時間無誤地話“斬首”計劃地成敗就在這兩天。從前天晚上起。周青竹、賴明金等人就死死地釘在了永福堂。這裡是內閣議事地地方。也是軍報通知地第一站。
這個計劃地成敗事關國家之命運。也無怪乎他們擔心。就連梁明這兩日也是時時刻刻地盤算著時間。需要料理地政事都停在了案頭。華國地大腦樞這兩日算是停止運行了……
周青竹地眉宇之間。透露著難以掩飾地愉悅和輕松。甚至還有點亢奮。因為他不僅看到了滿清萬精銳地喪亡。更看到了自己有朝一日落歸根地希望。“好好好。實在是好啊!”回頭看著高興地忘形地內閣眾人說道:“諸位打理衣冠。我等這就去覲見王爺。”
“福康安親領四萬大軍大部被擒!其本人率千余殘部逃回廈門。余部兩萬余被困台灣。第二師尋機就殲。”這個消息。美略帶不足。福康安沒死。但清軍萬精銳被殲地消息。還是像給梁明注射了一針興奮劑一樣。撇去了稍許地遺憾他再也無法抑製激動地心情。放聲大笑起來。
這兩天梁明想得很多。很多,他很怕打狗不死。福康安、海蘭察二人是乾隆後期最出名的將領,雖然打壓的多是地方起義和小規模的對外戰爭,但是偌大的名氣也不都是吹來的。
如果此戰福康安不死,以他那高傲地性格必然會視之為奇恥大辱,再次領軍對陣之時即便是不得勝,他也會死磕硬拚的。而數量較少的華軍最怕的就是清軍死磕硬拚。
如果清軍統帥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面對華軍鋪天蓋地的炮火即使不知難而退內心膽怯也是必然的;可若是一個性格堅韌,內心自負的將領。那一場死磕是免不了的。就好比福康安,他即使是在面對著自己無法撼動的對手,高傲地性格也不會是他退縮的。
而且其人不死,清軍統帥的位非他莫屬。如此一來,數量巨大的清軍在一個志在復仇的統帥的帶領下,對於華軍的威脅是明擺著的。
“福康安,咱們有得玩了。”梁明暢快之念念不忘的還是這個福康安。
對於這個人物,十年前地梁明只有三個印象,其一、乾隆帝地私生(謠傳);其二就是歷史書上對英隊的火器操演不屑一顧地福大將軍;其三。七千精銳遠征廓爾喀。悍將軍威。總的來說是一個比較能打仗的高傲將軍。
(1791年遭廓爾喀入侵,福康安從青海西寧出師40天內強行軍四千余裡兵進後藏。先戰擦木。再戰濟嚨,隨即轉入了廓爾喀(今尼泊爾)境內。先後攻克索勒拉河、渡過鐵索橋,轉戰深入敵境700裡,戰捷,斬敵四千余人。)
隨著軍情局在各地扎根、發展,清軍能將一個個進了軍部的檔案室,其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這個福康安,緊跟其後的就是海蘭察。
福康安出身富察氏,出身於軍功貴族家庭,其祖上曾連續四代侍奉皇帝左右,富察氏堪稱是獨一無二的侍衛世家,滿清皇室最親密的勳貴。
他的姑姑就是乾隆帝的孝賢皇后,標準的皇家貴戚。其父就是乾隆早期鼎鼎大名的傅恆,乾隆朝早期的頭號眾臣。本人最初從阿桂用兵金川,事後即任封疆大吏,多次奉命征討內地和邊疆的起義或入侵。後再從阿桂鎮壓甘肅回民起義,破石峰堡,封一等嘉勇公,確實是一個大將之才。而更讓梁明看重的是,此人性格極其兼任,多次用兵都是針對窮山惡水,卻是歷盡艱辛最終全勝而歸。
此人功績堪偉,地位顯赫,又是乾隆皇帝的心腹愛將和朝廷重臣,福康安的骨裡都帶著一股軍功貴族的優越感和霸氣,常人根本就不放在眼,極愛記仇。換句話說就是睚眥必報。
這一戰原本準備把他和海蘭察一杓燴了,以後也能剩下些力氣,可是萬萬內想到向來心高氣傲的福康安竟然會遜到海上暈船,那萬余前部的領軍人物只有一個海蘭察。
北洋艦隊圍殺清軍船隊時,其後部的二十多條船竄的快成了漏網之魚,回到八罩島立馬載上福康安就往回跑。就這樣,一條猛虎回到了岸上。
陳磊看著攤開的軍報,沒有多話,只是躬身道:“臣恭賀王爺。”
梁明輕噓了一口氣,“大事未成,還不是恭喜的時候。”看著身後懸掛的大陸地圖,說道:“現在李勾應該到廣州了,大仗要開打了。”
“王爺,李大人那外有北洋艦隊為托趁,內有嶺南處的策應,又集結了三個整編師,和台灣忠勇軍一萬五千人,如此軍力拿下一個廣州城綽綽有余。”陳磊一點都不擔心廣州那一仗,因為華軍在這一戰擁有著壓倒性的實力。
“啟稟大王,周相等內閣眾臣求見。”門外,一個侍衛通報道。
“傳他們進來。”梁明輕松地回道,向陳磊吩咐道:“去傳些茶果上來。 ”
興德閣內。
“臣等賀喜大王。”周青竹等人進得門來,第一件事就是納頭跪拜於地,這樣的大喜事對於華的實際意義可遠遠勝過“祭天祭祖”。
“都起來,都起來。”梁明抬手一擺,笑著說道:“今日確是我華大喜之日,本王心高興很啊。”目光炯炯望著遠處,梁明接著說道,“但萬裡之途,我等剛剛邁出了一步,今後重任還望諸卿共勉。”
周青竹起身回道:“回稟大王,北伐之事乃立我朝萬世之基業,臣等不敢輕心,定誓死以報大王恩情。”
梁明輕笑一聲,說道:“出軍北伐,所要之事不但在於前線,還在於後方。我朝積累十年之力,以供先期損耗定無大礙。是以,錢糧方面本王尚且心安,只是要讓諸卿操勞了。”
“明日大早,通告全國。”他走下了座位,緩緩踱著步,好象要把遙遠的思緒拉回來似的,默思片刻,無畏地一笑,說道:“我華雄師北伐滿清,本王立誓複我漢家萬裡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