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短暫的猶豫之後，楚歌呼了口氣，給出了一個傻子都不會選擇的答案。

　他能感受到秦若瑩對他的心意，或許最開始她只是單純為了撮合他和秦若晶，但隨著時間慢慢推移，她說她喜歡他，也就漸漸不再只是說說而已。

　而且每當他和秦若瑩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人都會很輕松，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在潛移默化間，他對秦若瑩也確實早就有了感覺。

　所以，他做出了遵循本心的選擇。

　有些事情，真的是很難找出一個所謂的“正確答案”，不管怎麽選，都有一定的到底，同樣，不管怎麽選，都很難。

　雖然這樣的選擇似乎非常愚蠢，但如果他昧著良心說他壓根就不喜歡秦若瑩，那是對秦若瑩的一種殘忍。

　只不過……楚歌自己也知道，他這樣說，對秦若晶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殘忍呢?

　愚蠢也好，殘忍也罷，總之當楚歌看見秦若瑩那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當他感受到秦若瑩的那種緊張，他終究還是狠不下這個心。

　楚歌做好了接受雷霆之怒的準備，耳邊接下來響起的秦若晶的聲音，卻是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那我呢?”

　秦若晶頓了頓，就在楚歌剛要開口的時候，她從轉椅上面站了起來，注視著楚歌的雙眼，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楚歌一下子就愣住了，“我……”

　沒等楚歌將後面的話說出來，秦若晶繼續問道:“童雅琪呢，陳佳彤，徐婧媛呢，或者是某個，甚至是某些我所不知道的女人呢，你和她們是玩玩而已，還是也同樣付出了真心?”

　楚歌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說，不過任誰也看的出來，他這樣的態度，顯然是代表了默認。

　秦若晶淡淡一笑，抬手輕撫額頭，雖然是笑，但這笑容卻有些淒婉，有些無奈，也有些楚歌看不懂的東西。

　看著秦若晶俏臉上那一抹複雜的笑容，楚歌隻覺得心臟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了攥，從內而外的泛起了一陣愧疚，化作痛楚不斷蔓延。

　迎著秦若晶的目光，楚歌緩緩從床沿上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秦若晶走了過去，輕輕的牽住了她的手，而秦若晶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反應，臉上的笑容不變，任由楚歌牽著她的手。

　“我……我知道我這麽想很無恥，我也不是為我自己辯解什麽，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不管我心中住著多少女人，不管我和多少女人有所交集，我，楚歌，永遠就只有一個妻子，而她的名字，叫做秦若晶。”

　當楚歌的目光落在了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秦若晶的眼中泛起了水霧，當楚歌話音落地，兩滴眼淚溢出了秦若晶的眼眶，滑過了她微笑的臉頰，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這兩滴眼淚出現的是那麽突如其來，卻又是那麽自然而然。

　事到如今，她終於了解了當初童雅琪的話，愛情真的是自私的，當你愛上一個人，真的會有一種強烈的獨佔欲。

　所謂的大度，只不過是感情沒有到達一定的程度，所以才會不那麽在乎，但是，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任誰也不能將其改變。

　秦若晶微微仰了仰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發出了一聲輕笑，拍了拍楚歌的手背，“好了，不要把話說的這麽肉麻，這不像你。”

　楚歌還想說什麽，秦若晶卻抬起了手，堵住了他的嘴唇，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目光注視著他，輕聲說道，“還有，從今天開始，你的妻子不叫秦若晶。”

　當這句話傳進了楚歌的耳朵，他的瞳孔狠狠一縮，心中的痛楚一瞬間被擴大了無數倍，就好像有無數把刀子狠狠的捅了進去，然後打著旋拔出來，再沿著那千瘡百孔的傷口重新插進去，讓他疼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呆呆的看著秦若晶，楚歌的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出來。

　“你這種沒心沒肺的混蛋，怎麽還哭了呢，你哭起來的樣子，原來這麽難看。”

　秦若晶抬手溫柔的擦拭著楚歌眼角的淚水，看著楚歌那哆嗦的嘴唇，她微微歎了口氣，又露出一個無比複雜的笑容，嘴角勾起了一個複雜的弧度。

　“你的妻子，叫做晶瑩，秦若晶的晶，秦若瑩的瑩。”

　一聲輕語直入心田，楚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一股名為希望的小火苗，悄悄的在一片死灰中燃燒起來。

　“你說……什麽?”

　只不過是短短四個字，卻仿佛用光了楚歌渾身的力氣，而那聲音居然也已經沙啞的不似人聲。

　“我說，你的妻子叫做晶瑩，秦若晶的晶，秦若瑩的瑩。”秦若晶重複了一遍她剛剛說過的話，每一個字都說的很舒緩。

　當她說完，便將被楚歌握著的那隻手輕輕的抽了出來。

　“好了，快去洗洗臉，有什麽話回來再說，你啊……真就是像雅琪姐說的那樣，男人再大，終究也會有一面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楚歌重重的點點頭，如果說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著所謂的天籟，那麽一定是秦若晶此時的聲音。

　轉身大步走出臥室，楚歌在衛生間裡接著水龍頭不斷掬起一捧捧冷水，讓那種清涼不斷衝擊著他的臉頰，他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再清醒一點，他必須確認此時此刻他並不是做夢。

　雖然他還有很多事情搞不清楚，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秦若晶並不會離他而去，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彌足珍貴。

　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知道秦若晶在他心裡到底佔據著怎樣的地位，原來他對她的這份愛，竟然已經如此深沉，只不過……相對於秦若晶對他的愛，卻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剩下的事情，當他返回那個臥室，秦若晶和秦若瑩，就會給他答案。

　兩分鍾後，楚歌擦去了臉上的水珠，做了幾個長長的深呼吸，懷著一種莫名複雜的心情，重新出現在秦家兩姐妹的面前。

　“現在狀態好點了?先喝口水吧。”楚歌踏進臥室房門，秦若晶對他淺淺一笑，遞了一杯水過去。

　楚歌訕笑了一下，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到電腦桌上，回到床沿上坐了下來。

　“其實，關於咱們三個人的事情，我已經考慮過不是一天兩天了，本來我還打算繼續考慮下去，只是沒想到今天會出現這種事情，所以，我想我們三個人，現在就很有必要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了。”

　秦若晶端莊的坐在轉椅上，面向楚歌和秦若瑩，看起來篤定而優雅，盡管在她的心裡，並不像她表面上這麽平靜。

　“小瑩，跟你姐夫說些什麽吧。”秦若晶目光轉向秦若瑩，見妹妹抬起頭來，又對她露出一個鼓勵的淺笑，“以你的性格，有話憋在心裡這麽久，也真是難為你了。”

　秦若瑩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楚歌，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姐夫，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事情麽?”

　楚歌“嗯”了一聲，“當然記得，我在你家廚房做早飯，你迷迷糊糊穿著睡衣就出來了，後來你換了一套睡衣，逗我說要我給你改口錢，結果被我做的兩個煎蛋就給買通了……”

　說到那天的事情，楚歌的臉上泛起了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那個清晨的一切，歷歷在目。

　“不，那不是你我的第一次見面，姐夫，你……真不坦誠。”秦若瑩搖了搖頭，臉上也漾起一抹淺笑，這笑容終於有了些許她平時的那種狡黠。

　楚歌臉上笑容一滯，就聽秦若瑩繼續說道:“你我真正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你和我姐去我家的當天深夜，地點是在我姐的臥室，我喝多酒回家，剛想脫了衣服上床睡覺，結果被你一下子給打暈了……”

　楚歌的老臉一下子就紅了，盡管他之前就有過這方面的猜測，但聽到秦若瑩親口說出來這件事情，他還是感到說不出的尷尬， 原來秦若瑩居然真的知道這件事情。

　秦若晶白了楚歌一眼，她之前光知道楚歌把她妹妹打暈，又弄到了她當時睡覺那間臥室的門口，她也是剛剛知道，原來楚歌那時候就和妹妹有了交集。

　“嗯……嗯。”楚歌終於還是點點頭，將這件事情承認下來。

　“其實，最開始我真是挺生氣的，所以我表面上對你笑呵呵的，實際上卻琢磨著怎麽找你和我姐的麻煩，怎麽讓你出醜，怎麽好好報復你一下。”

　楚歌又汗了一個，秦若瑩居然藏的這麽深，演技也這麽好，連他都沒看出什麽端倪。

　“直到……你給我們做了那頓飯，在你教我煎魚的時候，你居然為了保護我，被滾燙的沸油幾乎濺到了整個後背，我才忽然發現，你這個人其實挺好的，我也真正對你有了幾分好奇。”

　“再後來你陪我去參加我朋友的聚會，我知道他們看見你一定會找你麻煩，我也以為你一定會在他們的刁難下出醜，結果卻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再再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