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你到底是誰?”

　說實在的，吳青並沒有指望楚歌能回答他，盡管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是誰?你剛剛不是才叫了我的名字麽?”

　“楚歌，別和我裝傻！”

　“呵呵……”楚歌笑了笑，腳步微微一頓，“你認識大山麽?”

　楚歌淡淡的聲音傳進吳青的耳朵裡面，他隻覺得就好像突然被一道驚雷劈中，瞳孔驟然一縮，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看著楚歌目瞪口呆。

　楚歌戲謔的揚了揚嘴角，“看來，你果然是認識他了。”

　“你……你怎麽知道?”吳青打了個激靈，陡然回過神來，“不，不是，等，等等，你說的是哪個大山?”

　“看你的拳腳，你覺得我說的，還能是哪個大山?”

　聽到楚歌這麽說，吳青心頭巨震，腦袋裡面“嗡”的一聲，整個人傻傻的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楚歌也沒再多說什麽，從吳青身邊邁開腳步，在一片叫好聲中招呼了楚詩瑤，帶著她坐進了那輛瑪莎拉蒂。

　盡管酒吧門口的眾人還在意猶未盡的呼喊著“大師”這兩個字，盡管四面八方都是對吳青不屑的眼神，他卻恍然不覺，耳邊只有楚歌剛剛和他說的那句話，不斷回響。

　楚歌居然認識大山?楚歌居然能看出來我認識大山?只是從我的拳腳上就判斷出來了這一點?這怎麽可能?難道……難道他是大山的戰友?我的天……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吳青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漸漸清醒過來，四周早已經空蕩蕩的了，楚歌的那輛瑪莎拉蒂更是不知所蹤。

　難怪……難怪楚歌會強的這麽離譜，原來是這樣，我居然還傻傻的想要和他找茬?我簡直就是個傻。逼啊！

　頹然又釋然的歎了口氣，吳青捏了捏眉心，滿臉苦笑。

　在部隊的時候，他和大山曾經是一個班的，那時候的大山作為他的班長，就是他眼中戰神一樣的人物，他的拳腳功夫全都是大山指點的。

　後來屢次立功的大山被調走了，雖然因為保密原則，他並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大山具體被調到了哪裡，但就算用腳趾頭想，大山也肯定是去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他和大山依舊有著聯系，知道大山在為何家效力，前年他和大山還見過一次面，他自以為他已經很有長進了，興致勃勃的想要和大山比劃比劃。

　結果……大山就好像這個名字一樣，依舊是他只能仰望的高山，放倒他簡直就跟玩似的，他們之間武力值的差距不但沒有縮小，反而被無限的放大了。

　吳青掏了根煙出來，點燃後狠狠的抽了一口，他又掏出了電話，微微猶豫了一下，在楚誠睿和大山之間，率先給大山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大山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青?”

　這個稱呼，要是換成別人叫，吳青肯定一百個不樂意，但從大山嘴裡說出來，他卻隻覺得充滿了親切和懷念。

　“班長，是我，我想跟你打聽個人，你看看方不方便說，要是方便的話那最好，要是不方便，就當我什麽都沒問。”

　“一起扛過槍”也是人生四大鐵中的一個，吳青給大山打電話，一點也沒拐彎抹角，有什麽就說什麽。

　“說吧。”

　“班長，你認識楚歌麽?”

　聽筒裡面沉默了幾秒，才再次傳來大山的聲音，“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一臉欠揍笑容，說話辦事吊兒郎當，橫看豎看都沒個正形的混蛋，那我倒是認識，不過你打聽他幹什麽?”

　吳青的嘴角顫了顫，沒想到大山會對楚歌做出這樣的描述，不過說實在的，還真是精準到一針見血啊……

　當然，就衝著大山這麽說，他們倆說的就肯定是同一個人了。

　“那個，班長，你和楚歌曾經是戰友麽?”

　“我才沒他那種混蛋戰友，我和他也沒那麽熟，對他的事情基本沒什麽了解，就僅僅是認識。”

　吳青愣了愣，又換了一個角度問道:“那……你倆切磋過麽?”

　“你小子到底想問什麽?有話說有屁放，別整那些沒用的。”大山的聲音有點煩躁了。

　一聽大山這麽說，吳青不由心中一緊，大山這麽不爽……怎麽聽怎麽像是他在楚歌手底下吃過虧的節奏啊?我靠，真的假的啊?

　“呃，嗯，就是，算了，不提他了，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雖然吳青不想承認，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大山的語氣已經間接的說明，大山和楚歌八成是切磋過的，而且結果對於大山來說，顯然不那麽美好。

　大山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什麽，這也就越發證明了吳青的猜測，他不禁暗暗苦笑，將話題岔到了另一個他關心的事情上。

　“班長，我說句實在話你別不愛聽，你現在在何家……還好麽?”

　大山依舊沉默，但吳青知道他毫無疑問正在聽。

　“班長，現在的何家已經不是以前的何家了，以你的本事，走到哪裡都是響當當的人物，你……”

　“好了小青，我知道你是真心替我這個老班長好，不過，要是沒什麽別的事，就這樣吧。”

　不等吳青說完，大山就打斷了他想要勸他另作打算的話，聲音變得的有些無奈和低沉。

　“班長，以我這點本事，在楚家過的都非常不錯，你要是來了，肯定能比我強得多，你還是考慮考慮吧。”

　雖然大山擺明了不想談這個，但吳青還是堅持著更直接的又勸了一句，他是真心在為大山做打算，擔心大山在這趟渾水中受到什麽牽連。

　大山又沉默了幾秒，“小青，謝了，不過你真不用多說什麽了，我心裡有數，何家水深，你所在的楚家水也不淺，還有就是……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不論你打聽楚歌的目的是什麽，你最好少和他打交道，更不要成為他的敵人，我確實不了解他，但何晴小姐對他的評價非常高，非常非常高，就這樣吧，掛了。”

　說完，大山就掛斷了電話，吳青站在原地，又愣了半天才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扔掉了燃燒到了盡頭的那根煙，心情複雜的坐進了他開過來的那輛奔馳。

　靠在駕駛席的車座上，吳青又點了一根煙，眼前滿是剛才和楚歌交手的一幕一幕，耳邊回響著大山說出最後那句話時候的鄭重聲音。

　第二根煙抽完，吳青將煙頭彈出車窗，撥出了楚誠睿的電話，當電話接通，楚誠睿立刻就問道:“吳青，為什麽竊聽器失靈了?你那邊發生了什麽?”

　“老爺，今天楚歌和小姐出去逛街了，小姐從頭到腳都換了一身衣服，那雙裝了竊聽器的鞋子現在在我車子的後備箱裡。”

　“嗯?原來如此……”楚誠睿沉吟片刻，“說說吧，今天從他們出門開始，他們都做了些什麽?”

　“他們……”

　吳青在奔馳車裡進行匯報的同時，楚歌那輛瑪莎拉蒂正平穩的行駛在路上。

　車身沒有任何的多余的搖晃，速度也是不快不慢，光看車子的行駛狀況，任誰也看不出裡面的司機正在進行嚴重的酒駕。

　“楚大哥，相信從今天開始，吳青那個討厭鬼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煩了，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這麽厲害！嘿嘿嘿，你剛才真是太帥了！嘿！哈！喝！”

　楚詩瑤一臉的興奮，在副駕駛上學著楚歌剛剛的樣子，左手不斷的比劃著。

　“好了，這句話你已經說好幾遍了。”楚歌無奈的笑了笑，“我說瑤瑤啊，你也安分一點吧，一會別讓交警以為你是嗑藥了把咱們給攔下來，再發現我是酒駕。”

　“那怕什麽，何君明不是說了麽，現在麗都的交警看見你都恨不得躲著走，他們又不是不認識你這輛車，誰會抓你啊?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呢麽?”

　“你這話說的……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你了啊！”

　楚歌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行行行，那你知不知道酒駕是很危險的事情?你這麽手舞足蹈的，就不怕我分心，咣當一下，咱倆全都交代在這路上?”

　“當然不怕了， 因為這根本就不可能嘛，你那麽厲害，對不對?”

　楚歌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快別給我戴高帽了，想想你要去哪，咱們倆總不能一直在這市裡面繞著吧?”

　“我看這麽繞著就挺好，難得今天沒人看著我，就當兜風了唄，等你不想這麽繞了，你說去哪咱們就去哪。”

　“我現在就不想這麽繞了，我送你回家?”

　“家?楚大哥你快別逗了，我壓根就沒家，沒有親人，我哪來的家?”

　楚詩瑤本來就是帶著點自嘲的那麽隨口一說，說完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在望著窗外夕陽下的風景。

　過了幾秒，楚詩瑤忽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剛剛一直和她說說笑笑的楚歌突然沒有了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她有過爸爸媽媽，楚誠睿再怎麽說也是她親爺爺，但楚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