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童雅琪這麽說,楚歌不禁哈哈一笑,隨即便牽著童雅琪的手,走進了她那輛白色的雪佛蘭。
剛剛和童雅琪搭訕的那個男人走出酒吧,聽到的便是童雅琪對楚歌說的那句話,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驅車離去。
他心裡面真是一萬個不爽,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開雪佛蘭的男人到底哪好?怎麽就比他這個開保時捷的高富帥更受這個極品女人的青睞?
如果他要是知道,帶走了童雅琪的楚歌其實連一輛雪佛蘭都沒有,那他絕對會更加憋屈。
在小區裡面停好了車子,楚歌就帶著童雅琪回了家。
這還是童雅琪第一次來楚歌家,當楚歌推開房門,她便眼前一亮,頗有些驚訝的看了楚歌一眼。
“楚歌,沒看出來啊,你一個單身男人,家裡居然這麽乾淨利索?”
楚歌換上拖鞋,扭頭咧嘴一笑,“這不是朕算到愛妃今天晚上會過來麽,所以就提前收拾了一下,怎麽樣,還能看得過去吧?”
童雅琪也樂了,打趣道:“原來你這是早有預謀啊?”
楚歌哈哈一笑,臭屁的點點頭,心中卻好笑的想到,他又不是神仙,這種事情上哪早有預謀去?
這房間根本就是楚詩瑤和葉儷幫他收拾的,要是換了他自己,他可沒這麽勤快。
也不知道葉儷那個善良的姑娘怎麽樣了,希望她沒有把那五萬塊錢拿給她那個死不足惜的人渣養父吧。
心中正想著,楚歌忽然覺得手心有點癢,原來是童雅琪看他微微有些出神,又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嘴巴也噘了起來,看起來頗有幾分小女生的感覺。
“想什麽呢?大陰謀家楚歌?”
楚歌嘿嘿一笑,“我啊……在想明天早飯咱們兩個吃點什麽的問題。”
童雅琪好笑的白了楚歌一眼,“去你的,誰說人家今天晚上不走了?”
楚歌立刻裝作萬分詫異的樣子,“什麽?”
就算童雅琪明知道楚歌是裝出來的,還是被逗的笑的更燦爛了,“我說……你現在考慮明天早飯的問題,是不是有點早啊?”
“哈哈,當然不早。”楚歌大笑一聲,搖了搖頭。
……
許久。
童雅琪坐在一把椅子上,對楚歌笑道:“楚歌,我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自從我認識你之後,好像還沒見過你出汗呢,就連上次你幫洪祖德買藥,你回來的時候我都沒看見你額頭上有汗水。”
楚歌咧嘴一笑,“那說明我身體好唄?”
童雅琪咯咯一笑,“說你胖你就喘,我看你是天生不愛出汗吧?你敢說你現在一點不累?”
楚歌摸了摸鼻子,“累肯定是有一點的,不過就是再累,只要你高興就好嘍。”
聽到楚歌這麽說,童雅琪的目光更加溫柔了,她注視著楚歌的眼睛,輕笑著又問道:“那……既然你都累了,為什麽不直接睡覺呢?”
“我累,你不也累麽,難得你來一次我這,再說你都這麽貼心了,我好歹也得陪你說說話吧?”
楚歌隨口的一句話,卻聽的童雅琪心裡一酸,不是那種肉麻的酸,而是一種發自內心感動的酸,她心中不由自主的暗暗想到,“能遇到這個男人,真好。”
看著楚歌的眼睛,童雅琪抿嘴一笑,“真的?”
楚歌回以笑容,“嗯,真的。”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這是把我當那種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哄了吧?”
童雅琪心中甜蜜,卻也有些懷疑,白了楚歌一眼。
“你們男人啊,就會嘴上說的好聽,追不上的時候,百般殷勤,追上了,滿足了那點齷齪的心思了,哪還會願意再一如往昔啊?”
楚歌無語的看著童雅琪,“你這話說的可就沒勁了啊,就好像你都看破紅塵了似的,聽著怎麽那麽別扭呢?”
“你看,我一這麽說,你就開始著急反駁了吧?哼,就知道你們男人都一樣,沒一個好東西。”
聽到童雅琪這麽說,楚歌心中更無語了,搖了搖頭,也沒接她這個話茬,假尼姑目光移到了別處。
只不過,楚歌移開目光,心裡就有些釋然了,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童雅琪之所以對男人的偏見這麽大,還不是因為受到過傷害,有了那麽一次失敗的婚姻的關系麽?
要不是那天童雅琪情緒那麽低落,他們兩個也不可能有現在的關系。
歸根到底,童雅琪也僅僅是個因為在感情上受到傷害,從內心深處懷疑感情,給自己戴上了一張冰冷面具,卻又希望感情美好的,內心火熱的女人啊。
對於童雅琪來說,他現在恐怕已經成為了她的感情寄托,一個可以避風港灣,一個可以取暖的火爐。
如果現在為這種事情和童雅琪較勁,那也真就成了他的不對了。
只不過……楚歌還是很糾結啊,憑心而論,他不想和童雅琪牽扯到太多感情的問題,雙方各取所需,了無牽掛,這不挺好麽?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之間關系的發展,怎麽好像開始有點不受控制了呢?
所以楚歌真是沒法不糾結,從感性上,他想要轉過身去,陪童雅琪聊聊天,安撫她那顆受傷的心靈。
但是從理性上,楚歌又覺得如果他那麽做的話,很可能會是在玩火,一不小心就會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親近和複雜。
楚歌這麽想著的同時,童雅琪那雙美眸中充斥了說不出的失望,片刻之前還綻放著的明媚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多希望楚歌能轉過身來,再多哄一哄她,陪她隨便再說點什麽,可是視線中就只有楚歌的側臉,沒有什麽情緒波動的側臉。
唉……
童雅琪暗暗的歎了口氣,自己這是何苦呢?何必呢?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幹嘛非要耍什麽小女孩的性子,讓這個美好的夜晚出現這樣的瑕疵呢?
就像她剛才說的那樣,她又不是什麽情竇初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這個世界本來不就是這樣的麽?
所謂男人,本來不就是這樣的麽?
她又何必再去抱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希望呢?
在她最低落難過的時候,她遇上了楚歌,這個男人給了她一絲溫暖,讓她那顆降到冰點的心重新有了一絲活力,這不就夠了麽?
童雅琪苦笑了一下,剛想閉上眼睛,就這麽睡覺算了,讓她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楚歌居然轉過了身,對他露出了一個無奈中帶著柔和的笑容。
“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或許天下烏鴉都是一般黑的,但天底下的男人那麽多,你又才遇到幾個,你也真犯不著要一概而論吧?”
盡管楚歌覺得自己這樣做未必就是對的,但是他到底還是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硬著心腸再往童雅琪的傷口上撒鹽。
“我……”童雅琪愣了愣,黯淡的雙眸中重新煥發出幾分神采,“或許吧,呵呵,誰知道呢?”
楚歌笑了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童雅琪一愣,楚歌也沒再解釋什麽,直接將這個故事講述出來。
那是在春秋戰國時代,一位父親和他的兒子出征打戰。父親已做了將軍,兒子還只是一個馬前卒,又一陣號角吹響,戰鼓雷鳴了,父親莊嚴地托起一個箭囊,其中插著一隻箭。
父親鄭重對兒子說:“這是家襲寶箭,配帶身邊,力量無窮,但千萬不可抽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精美的箭囊,厚牛皮打製,鑲著幽幽泛光的銅邊兒,再看露出的箭尾。一眼便能認定用上等的孔雀羽毛製作。
兒子喜上眉梢,貪婪地推想箭杆、箭頭的模樣,耳旁仿佛嗖嗖地箭聲掠過,敵方的主帥應聲折馬而斃。果然,配帶寶箭的兒子英勇非凡,所向披靡。
當鳴金收兵的號角吹響時,兒子再也禁不住得勝的豪氣,完全背棄了父親的叮囑,強烈的欲望驅趕著他呼一聲就拔出寶箭,試圖看個究竟。驟然間他驚呆了。一隻斷箭,箭囊裡裝著一隻折斷的箭。
我一直挎著隻斷箭打仗呢!兒子嚇出了一身冷汗,仿佛頃刻間失去支柱的房子,轟然意志坍塌了。
結果不言自明,兒子慘死於亂軍之中。
拂開蒙蒙的硝煙,父親揀起那柄斷箭, 沉重地啐一口道:“不相信自己的意志,永遠也做不成將軍。”
說到這裡,楚歌頓了幾秒,將目光轉向了童雅琪,問道:“把一場戰爭的勝敗寄托在一隻箭上面,很愚蠢吧?”
童雅琪點點頭,“是啊,真的很蠢。”
“那你說……當一個人把生命的核心與把柄交給別人,比如把希望寄托在兒女身上;把幸福寄托在丈夫身上;把生活保障寄托在單位身上……又算不算愚蠢呢?”
“其實,每一個人他自己才是一隻箭,若要它堅韌,若要它鋒利,若要它百步穿楊,百發百中,磨礪它,拯救它的都只能是自己。”
童雅琪目光一動,楚歌又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你吃過魚麽?”
童雅琪又是一愣,“嗯?”
“我的意思是,你總不能因為被魚刺卡到一次,就再也不吃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