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明白眼前發生的事情不需要太高的智商,我就可以了。 很顯然,宋旭東被人乾掉了。之前肖濛曾經開玩笑說宋旭東已經死了,在十年前用手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我那時候被她嚇得夠嗆,還以為是遇上了靈異事件了。可是沒想到她也一語成箴,宋旭東真的死了,而且真的是被槍打爆了腦袋。
只是,看起來他應該不是自殺的。他家的窗玻璃上貼著發黃的報紙,從外面是不大看得清楚裡面的。但是在晚上,裡面開著燈,卻很容易把他的身影投射到玻璃上來。我們看到的那個小洞無疑是被子彈打穿的。如果我先前在樓下聽到的那一聲細微的響聲不是我的錯覺的話,那應該是裝了消聲管的槍聲。子彈應該是從宋旭東家對面的樓房射過來的。
這就是我為什麽要蹲下來的原因。其實這只是我的本能反應,被肖濛踢了一腳之後我已經被她認定是想趁機蹲下去偷窺她。這個我無法解釋,但是我冷靜下來一想,如果對面開槍的人要殺我們,在我們走宋旭東家門口的時候就可以開槍,我們在哪裡站了半天,要死早就死掉了。很顯然,對面樓房裡的槍手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宋旭東。這麽乾淨利落的活應該是職業殺手乾的。
我發現自從我遇上了肖濛之後,就接二連三的遇上一些我根本不想遇到的人物。以後我真的不能再見她了。但是有一點我很奇怪,我們在樓下的時候我貌似聽到了一個響聲,但是肖濛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說我除了視力很好之外,聽力也很好?問題是在以前我也從來沒有覺得過啊。看來我得去醫院檢查,說不定我有什麽特殊的身體構造呢。不過我希望還是不要有吧,我相信那不會有太多的好處,相反,還可能有很多壞處。
現在肖濛得表現比我想象的要差,她平時看起來那麽精明幹練的,這時候卻似乎被嚇傻了,除了踢了我一腳之外就是靠著牆站著,臉色蒼白,面無表情。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都沒有反應,不過當我極其猥瑣的想把手伸向她聳立的山峰的時候,她卻反應得很快,一隻手護住了自己的胸部,另一手非常準確的給了我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我的臉火辣辣的,其實倒也沒有多痛。
我說:“你沒傻啊,沒傻那咱們就趕緊走吧。”
肖濛說:“不行,我的錄音筆還在裡面呢。還有,你好歹也是個警察,難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走掉嗎?”
我只能說:“對不起,我是個文職警察。”
肖濛拿出手機來,說:“我打電話報警。”可是她的手有點發抖,手機竟然沒有拿住,摔在了地上。我想幫她撿起來,又害怕她再給我一腳,她那高跟鞋踢人還是很痛的。肖濛沒有去撿她的手機,只是說:“不行,我要去把我的錄音筆拿了!”
我就問她:“你怎麽拿?破門而入?你知不知道那樣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
肖濛瞪了我一眼,撿起了她的手機,說:“你少廢話,快點幫我把門撞開,我要先把我的錄音筆拿回來,再看看老先生還有沒有救。”
我不乾,用膝蓋去想也知道這會很麻煩。但是肖濛不管我,自己就去撞門。我感覺這一刻她的情緒有些失控。這和被嚇傻了是兩碼事。宋旭東家的門還是那種老式的木門,但是她也還是很難撞開。我覺得問題非常嚴重,開什麽玩笑,這可是一起槍殺案,而且可能是職業殺手做的,這就意味著事情非常的複雜。
水很深,
可我不知道肖濛到底知道些什麽。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很奇怪,肖濛發出了那樣驚天動地的一聲尖叫,為什麽樓上樓下的居民都沒有什麽反應呢?或者說他們也像我一樣,遇到什麽事情的時候不但沒有好奇心,反而比平常更加謹慎小心的躲起來。一時之間,我覺得他們好有親切感。
肖濛竟然把門撞開了。準確的說,她是用腳把門踢開的,她一腳踢在門鎖附近的位置上,門開了,她的高跟鞋斷了,她的腳也崴了。她似乎也沒工夫在意我的袖手旁觀,踮著腳就走了進去。
我想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可是門就在面前,裡面的情況一覽無余。
宋旭東正坐在搖椅上,背對窗戶面對電視,電視開著,除了地上很大的一灘血之外,這屋子裡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要不是我們正好到這裡來的話,也許宋旭東就這麽死了一直到發臭,都不太會有人注意。特別是出於他這些鄰居的表現。
我也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我看見宋旭東腦袋靠在搖椅上,眼睛還睜得大大的,看上去十分的嚇人。他的前額並沒有子彈穿出來,這不太符合常理,但也並非沒有可能,軍方也有這樣的裝備,子彈在設計上或者經過改裝不講究穿透性,而側重於在體內翻滾。那也意味著他的腦袋裡面已經被絞碎了,救活絕對已經不可能。
我看著宋旭東死不瞑目的樣子,心理面發虛,腳在發軟,我趕緊雙手合十,對他說:“有怪莫怪啊,這不管我的事,你要找就去找你的仇家。我幫你報警好了。”我給市局總部打了電話,重案組的同事很快就會趕來。
這期間我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看守現場,避免人為的破壞。不過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麽人來看熱鬧,這個問題倒也不是什麽問題。唯一的問題是肖濛。她似乎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克服了心裡的恐懼,走過宋旭東的面前,蹲下身去沙發下面找她的錄音筆。 宋旭東的血差不多漫到了沙發邊上,她費力的不讓自己的鞋底沾上血。
但是,她很快就吃驚的看了我一下,說:“沒有了。”
毫無疑問,是她的錄音筆沒有了。她繞到沙發的另一頭,趴下去看了一下,似乎沒有更多的發現。
“怎麽會不見了呢?”肖濛感到非常奇怪。
我說:“有可能宋老先生發現你那個東西,把它扔出去了。”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有可能宋旭東打掃衛生的時候一拖把就把那東西拖出來了,或者別的什麽偶然的因素讓他發現了。但是肖濛還是不肯相信的說:“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你幫我找找吧。”
開什麽玩笑啊,找?怎麽幫你找?我們破門而入已經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如果再在別人的屋子裡翻箱倒櫃的找東西,那就更麻煩了。肖濛不甘心,但是她也不是法盲,她不敢隨便亂動什麽東西,只是抱著一種僥幸心理企圖用眼睛直接找出她的錄音筆來。其實我覺得她放錄音筆這件事本身就值得商榷,宋旭東既然是一個人住,除非他有自言自語的習慣,不然的話,肖濛又能指望錄到什麽呢?
肖濛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又不敢翻東西,就顯得有些煩躁。以至於她完全忘了屋子裡還有一個死人。可是我不像她這樣,我覺得和一個死不瞑目的屍體待在一間屋子裡實在太恐怖了。是的,我就這麽膽小,可這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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