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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雜家呂不韋》第一百九十七章:問責
呂不韋身形電射,如影隨形緊追而上,一刀劈下。

 眾門客見到主人。馬上就要暴死於前,去都不敢上前搭救。

 ‘呂不韋,不要!‘巳蛇使者驚恐的尖叫之聲,從呂不韋身側傳來。

 呂不韋狀若天神,雙目精芒四射,直射進趙穆的眼中,頭也不回的喝道:‘閉嘴!‘

 此時的趙穆已是被呂不韋,擊得全身經脈盡斷,已是完全徹底的廢人一個。

 但令他慶幸的是,自己還保留了說話的能力,忙跪地求饒道:‘呂,呂師——我,我趙穆好歹也是您的弟子,如今已是廢人一個,也算受了應得的懲罰,您,您就饒我一條性命吧!‘

 ‘饒你?然後好讓你把今日之.事稟告大王?把我呂氏滿門根除嗎!‘呂不韋說著,貼在趙穆頭上不足一寸的藍鱗逆水刀上,巨大的混沌之力狂湧而出。

 趙穆登時嚇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片死灰之色。

 呂不韋一對虎目射出深刻的仇.恨,一字一字緩緩道:‘趙穆,你可知道,我本沒有打算招惹你們任何一位大趙的公子。但前有趙布,後有你趙穆,為何先後都想著欺凌於我,當我呂不韋是好欺之人嘛!

 巳蛇使者在呂不韋身後,一丈.多遠之處,擔心呂不韋出手殺掉趙穆,卻不敢再上前一步,顫聲說道:‘不是他想欺凌於你,而是有人要殺你。‘

 呂不韋發出一陣充滿悲愴的笑聲,然後冷冷說道:‘.是卓家嗎?商者逐利,他們因為生意上的事,對我不滿,這還可以理解。但你趙穆明著拜我為師,暗地地卻組織禽家之人襲殺於我,你這等卑鄙小人,我豈能留你!‘

 說罷藍鱗逆水刀上,霸道無匹的混沌之力立起,趙.穆已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震,貼牆頹然的滑倒在地上。

 他的面頰之上,由印堂到喉嚨處,一道暗紅色的.指粗痕跡,正緩緩地滲出鮮血。

 巳蛇使者叱喝.著衝前,向著地上的趙穆而去,呂不韋頭也不回的一刀揮出——

 淡藍色的刀芒一閃而末,巳蛇使者雪白的頸上,線細的紅色傷口綻放,鮮血瞬間流淌下來。

 望著倒在趙穆屍體上,做著瀕死前抽搐的巳蛇使者,呂不韋心裡暗歎一聲:既然你們相愛,那就去做對亡命的鴛鴦吧!誰讓這趙穆與我為敵呢,我沒有拿自己身家性命做賭注的習慣,因為我呂不韋輸不起!

 呂不韋冷漠的轉過身來,望著那些驚慌失措的門客們,嘴角上的笑容,分外的冷酷無情。

 ‘快逃!‘不知道是誰先發了聲喊,眾門客紛紛向著樓下逃去。

 但可惜,他們逃命的速度,比起呂不韋來,簡直是遲緩無比。呂不韋追到樓外時,門客只剩下了三人。

 呂不韋五德始終行發動之下,向前衝去,手中藍鱗逆水刀,更是高高舉起——

 當得到趙穆信號,聞訊趕來的趙穆府中的大批門客,以及全副武裝的城衛軍趕到之時,卻已是遲了一步。

 呂不韋早就在他們踏入鳳來儀的大門前,騰空而起,凌空換氣,消失於圍牆處。

 城衛軍帶隊的旅帥,才一跨進鳳來儀的大門,就見到了一具,背上還在湧著血的屍體。他忙對身邊的卒長吩咐道:‘快讓兄弟們四下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那趙穆府趕來的門客首領,望著地上已是死透的黑衣人,慘然說道:‘這,這是公子貼身的死士,看來公子怕是——‘

 那城衛軍的旅帥聽後,立時頭皮發麻起來。這是公子穆的死士?既然死士真的成了死士,這樣看來公子穆,定然也是凶多吉少的了。**,大趙國的公子,在都城邯鄲的青樓裡,在重重保衛之下卻被人乾掉,這簡直是邯鄲的恥辱,是大趙的恥辱!

 那旅帥雖然心中慌亂不堪,但還是順著地上的屍體,來到了那閣樓處。上了樓後,見到趙穆果然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公子穆真的死了?難道是回到邯鄲的公子寂動的手?

 那旅帥也是聰明之人,知道無論如何,這等刺殺趙國公子之事,是自己這小人物根本管不了的,忙對手下士兵吩咐道:‘你等馬上去稟告帶兵尉大人,就說公子穆在此,被不明白來路之人刺殺而死!‘

 ……

 呂不韋在陶舍人的帶領下,進了惠文王的寢宮,見到寢宮內的情形,呂不韋不由吃了一驚,原來在這寢宮之內。不但惠文王高坐其上,還有王后肥鸞,以及韓妃等好幾個妃子分坐兩側。

 呂不韋見惠文王深蹙著眉頭,忙上前拜道:‘原陽守衛將軍呂不韋,拜見大王!‘

 惠文王掃了呂不韋一眼,不苟言笑,嚴肅地道:‘平身賜座。呂不韋,本王今日召你前來,有兩件事要與你說。‘

 呂不韋聽聞,故作疑惑地抬起頭來,問道:‘大王,不知是何事啊?‘

 惠文王沉吟著,卻沒有馬上回答呂不韋。

 王后肥鸞卻是已站起身來,語氣悲哀地道:‘呂將軍可能還不知道,昨日深夜之時,公子穆在外玩樂之時,被人襲擊殺死。‘

 ‘什麽?公子穆被殺了!‘呂不韋身軀一震,差點從椅後跳將起來,當然他這是作戲給惠文王等人來看。畢竟趙穆之死,他是最早知道的人,因為那親自操刀之人,就是他自己!

 惠文王一直旁觀著呂不韋的神情變化,見到呂不韋失措的樣子,猶豫了下,乾咳一聲,沉聲說道:‘此事是城衛軍夜裡進宮稟告的。趙穆以及他身邊的三十幾名侍衛門客,全部被殺無一活口。‘

 呂不韋聽聞這一消息,皺著眉頭,裝出仔細思索的樣子。心裡卻是暗松口氣,看來自己實在是剪除乾淨了所有知情之人。

 ‘三十多名侍衛門客,此事——怕是由天境修為之人出手,才可做的如此乾淨利落,或者是那地劍巔峰,創劍階段的高手,也能做得這般寸草不留!‘呂不韋很是謹慎地道。

 惠文王緩緩地點了點頭,低沉沙啞地聲音響起:‘恩,不韋說得很錯,本王請教過王族內的長老們,他們也是如此說法。邯鄲城內,有如此修為的人,實在是不多。可惜王族的長老們卻不會理會此事,不然定會查出此人是誰!‘

 這事不用查,就是我乾地!

 但可惜人證物證全部沒有,就是你那些王族的長老來了,也絕對拿我沒有辦法。

 呂不韋很是深沉地道:‘大王,我估計不是邯鄲城內之人動的手,而且我還懷疑,這襲擊公子穆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大趙之人!‘

 ‘哦?何以見得!‘惠文王期待地看著呂不韋,見他先是靜默,繼而搖頭歎息,便知他這說辭很有根據。不由期許地問道:‘呂不韋,你既能有此等見解,想來必有道理,不妨為本王與諸位愛妃,講來聽聽……‘

 呂不韋心裡苦笑一聲,面上卻是萬分嚴肅地道:‘大王,此人若是我邯鄲之人,為何要此時北地兵敗之時,才動手襲殺公子穆呢。定然是外來的別有用心之人,打算借襲殺公子穆,來分化我大趙邯鄲內部眾人,使大王猜忌朝中臣功與其他的公子,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聽了呂不韋的話,惠文王不免躊躇起來,顯然他也認為呂不韋的話很有道理,沉吟了下,才道:‘但會是什麽人乾的呢?難道會是匈奴人,或者是秦人?‘

 呂不韋順著惠文王的思路,繼續往下說道:‘此人很可能是匈奴人所為,也可能是秦人,也可能是齊人;但呂某卻認為,燕人的嫌疑也是不小!‘

 呂不韋這話出口,已是把宮內之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望向呂不韋,期待著他的下文。

 王后肥鸞卻有些明白了呂不韋的用意,嫣然一笑,說道:‘呂將軍,有話盡管直說,這宮內也沒有外人。‘

 呂不韋卻望著惠文王,滿臉的憂慮之色。

 惠文王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道:‘無妨,無妨,呂不韋你且講來,不管講得對錯,本王都恕你無罪。‘

 呂不韋長出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惠文王,開始緩緩說道:‘前兩日燕國的使者,已是到了邯鄲,請求大王發兵。但見我們遲遲未動,難免會想些其他的手段,來迫使我們發兵。公子穆被襲殺的話,大王必然震怒,而且目前的懷疑對象,不也整是秦、齊、匈奴嗎?懷疑任何一方面,卻都會有助於我大趙出兵燕地,大王你說對嗎?‘

 呂不韋從頭至尾低聲地說了一遍,同時理順了自己的思路和邏輯。

 抬起頭,他望了望一臉期待之色的王后肥鸞,不由心裡又有些猶豫起來。

 惠文王皺了皺眉,王后肥鸞坐在他的身側,趕緊扯了扯他的衣襟,柔聲說道:‘大王,我看呂不韋分析的,也很是有些道理。‘

 呂不韋含笑地瞥了她一眼,苦笑著道:‘看來呂某說此之前,王后也已是對此有所懷疑啊!‘

 王后肥鸞聽了呂不韋之言,心裡暗恨起來。呂不韋這是明著拉自己下水,打算讓自己幫他關說惠文王,使其相信呂不韋的言論和假定。

 對呂不韋的齷齪行經,王后肥鸞的心裡很是惱火,但卻又不能不去幫他,隻得低聲對惠文王說道:‘大王,其實本後對此事,只是感覺萬分的蹊蹺,但聽了呂不韋之言,才明白過來這蹊蹺在何處。這燕人之謀,叫……叫什麽來著?‘

 惠文王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借刀殺人!這一詞語令本王記憶深刻的原因,還是因為其出於呂不韋所著的《三十六計》。‘

 ‘謝大王抬愛!但此事,卻不知大王打算如何處置?‘呂不韋說到這裡,抬起頭來,認真觀察起惠文王的神情變化。

 ‘此事——‘惠文王沉吟了下,反問呂不韋道:‘呂不韋,你認為本王該如何處理此事呢?‘

 ‘臣認為此事,大王應該裝作不知其事,對於燕國西地的處理上,還按照先前的計劃進行,但……送公子婉兒去燕國為後之事,應該拖上一段時日。‘呂不韋講到此處,故意停頓了下,以讓惠文王有發表意見的機會。

 但惠文王卻只是保持著緘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既不說答應,也不說反對。

 ‘等到驅了匈奴,退了齊人,我們於燕西的新軍,也得到了戰爭的洗禮,成為一支強兵之時,咱們再拿出此事來與燕國理論。到那時候,我軍戍於其西地,借公子穆被刺之事,嫁女為後之事,為其驅齊之事,三事並論,讓燕國割讓數十城池,也並非難事!‘呂不韋說完,陰險地笑了起來。

 惠文王更是面露喜色,欣喜萬分。死了一個兒子,幫人再打贏場仗,嫁過去個女兒,就能得到大片的土地與城池,如此開疆擴土的美事,他如何能夠不應。

 ‘呂不韋,此事明日朝上,本王與其他臣功講了,再行定奪!本王找你來,是有兩件事的,此事已了,還有一事,你可知道是什麽嗎?‘

 呂不韋愕然對上惠文王歡愉地笑容,茫然地搖了搖頭,‘大王贖罪,臣並不知曉!‘

 惠文王端起茶盞小啜了一口,緩緩道:‘呂不韋,本王來問你,你自己的心裡,是願意留在邯鄲入朝為官,還是外放原陽啊?‘

 說完,惠文王冷凜凜的微帶威勢的目光,便投射在呂不韋身上,似是要將他的內心全部看透。

 可惜,對於呂不韋這個,來自兩千多年後的穿越者來說。惠文王才是一個悲劇之人,畢竟他的性命還有不足四個年頭了。歷史的記載、野史的軼聞,再加上現實的接觸,呂不韋是越來越了解,這位心機深沉多疑的大趙王侯了。

 又來試探了……呂不韋心裡冷笑,但面上卻做出了一幅恭謹之色,他毫不猶豫地道,‘皇上,呂不韋願意留在邯鄲,隨時聽候大王傳召!‘

 ‘北地匈奴猖狂,豔國西地也將發生戰事,你的原陽位於兩個戰場之中央,實在是萬般關鍵之地,所以本王打算,讓你十日後動身,前往原陽赴任!‘惠文王含笑望著呂不韋。

 呂不韋聽到這個好消息,心中激動不已,但卻不敢表現出任何的興奮和喜悅,只是匆匆地上前作揖,卻是垂首不語。

 惠文王默然良久,才緩緩拍案笑道:‘不韋啊,說實話,本王真的舍不得你去原陽,但……邊關多事之時,本王身邊可用的新銳之士,實在是太少了!‘

 呂不韋一聽,心道這不是扯淡嗎?大趙要是無人可用,那其他的東方五國,豈不都要宣布破產!

 呂不韋想是想,但卻還是趕緊起身,躬身道:‘大王,呂不韋必將為大王守好疆土,不讓任何宵小之人,窺視我大趙之邊域,為大趙千秋百業的興旺,鞠躬盡瘁!‘

 惠文王哈哈大笑,王后肥鸞等後妃也是掩面竊笑。

 王后肥鸞更是掃了呂不韋一眼,心道你這小冤家,怎麽也言不由衷起來,你若如此忠王愛國,如何卻會背著大王,偷了本王后地心和身子?

 惠文王深深地望著呂不韋,緩緩笑道:‘呂不韋,你是本王看好的肱骨之臣,所以還應該去外面邊疆之地,多多歷練幾年。等到你而立之年時,也好回歸邯鄲,封君蔭宅,官拜五大將軍。‘

 呂不韋雖然心裡對此不屑,但卻還是裝出一副向往榮華富貴,滿心歡喜的樣子。

 見呂不韋的神色,惠文王不禁搖頭莞爾,‘年輕人應該沉穩著些,你這毛毛躁躁,喜怒皆形之於色的缺點,以後可要多多改進。‘

 呂不韋默然跪倒在地,高呼了一聲,‘呂不韋拜謝大王天恩浩蕩!‘

 ‘你這不足二十的年紀,就已成為邊地的守將,放眼大趙之內,這只有趙寂有過如此厚待。對你,本王也的確算得上是天恩浩蕩了。‘惠文王淡淡一笑,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叮囑道:‘本王對你期望甚重,希望你外放之後上體本王之心,下察治下萬民疾苦,多為善政,勤加練兵……多則十年,少則四五年,本王就會將召回邯鄲,委以重任!‘

 呂不韋心頭一凜,想了想,這惠文王口裡的四、五年和十年,可都是史上有名的年頭。

 四年後,惠文王死,趙孝成王趙丹即位。五年後,就是周天子九鼎丟失之時。十年,更是歷史上有名的長平之戰,開始之時。

 十日之後,自己就要離開邯鄲,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惠文王了。按照歷史記載,這次見面,絕對是與惠文王的永別。其實呂不韋從接觸惠文王到現在,雖然這趙王很是多疑惑,而且性情偏激,心理應該也有些疾病,但對自己卻還算不錯。雖然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是靠著自己的拚搏賣命,但沒有其對自己的青睞,只怕也是不成的。想到這裡,呂不韋恭敬地道:‘大王栽培之恩,呂不韋永生不忘。得蒙大王看重,實是呂不韋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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