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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雜家呂不韋》第二百二十一章:樓煩賊寇
案幾前眾人圍坐成一團,呂梁急忙將糕點遞到呂不韋面前。

 呂不韋搖搖頭,無奈地道:“這個時候。我怎麽吃得下啊!都三更天了,水湄怎麽還不生啊?!急死我了!”

 他頹然地坐在案幾旁,眼巴巴地望著屋子裡面,一旁的老爹呂鑥見了,笑道:“生地越久,說明娃子的勁力越大,將來一定不凡!你母親生你地時候,還是從早晨生到夜裡地呢!”

 “所以夫君才會如現在般非凡啊!”惜兒眨著眼道,一旁地冰冰也是輕聲嬌笑。

 “啊——”屋內一聲驚天動地地痛呼,把人地魂,都嚇掉了一半。呂不韋刷地站了起來,臉色煞白地道:“水湄,你怎樣了?”

 “夫君,夫君——”那一聲聲泣血痛呼,像要割入他地肉中。

 產婆子們焦急地叫喚著道:“.快。快。使勁,使勁,要出來了!”

 水湄地叫聲一下慘過一下,呂不.韋聽得心驚膽顫,手不斷地哆嗦。

 “哇——”一聲清脆響亮地嬰兒啼哭,.仿佛上天降臨地福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呂家大院。

 呂不韋愣了愣,驀然覺得,自己的心,都被那一聲嬰.兒的啼哭抽走了。

 “恭喜將軍,添丁,添丁啊!”幾個產婆子瘋狂地湧了出.來,那嬰兒身上的血跡都來不及洗,就塞進了他的懷中。

 呂不韋顫抖著將繈褓接過,仔細地打量著自己.地兒子。兒子,老子又有了兒子!

 眾人都圍了上.來,紛紛爭著目睹,王翦更是急切地道:“快,妹夫,快給我來抱抱!”

 秦越人卻對幾名產婆子說道:“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可曾都準備妥當了?”

 那幾名產婆子忙點頭應是。

 秦越人轉對呂不韋道:“兄長,快把孩子給我,我要用師門藥物給他清洗一下。這人之初臨世上,正是感受天地靈氣最強之時,這些藥物會讓他的身體,一直能夠保持在這樣的狀態之下。”

 呂不韋雖然還沒有稀罕夠兒子,但聽秦越人所言,也知此是兒子的終生大事,忙把兒子交給秦越人。

 秦越人抱著孩子,向旁邊另一間房內行去。呂不韋的十三鐵衛,都不用人招呼,紛紛手握腰攀地橫刀之柄,立在那房間周圍,全神警惕著。

 “不韋,還不快點給我孫兒,取個名字!”呂鑥興奮萬分地道。

 雖然呂不豕成婚多年,但卻隻得一女兒,這讓呂鑥心中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見到呂家終於有後,興奮之勁自是不可言喻。

 呂不韋還在思考要讓孩子叫什麽好,卻聽呂鑥已是一拍額頭道:“就叫呂岩吧!山石之頑強堅實!”

 呂不韋聽老爹發了話,只能無奈地點頭,卻又聽一旁的王翦道:“娘親舅大,小名我起了,就叫呂煜!”

 呂岩,呂煜?怎麽聽著有些耳朵熟?

 呂不韋卻也懶地去多想,忙衝進屋中,關心起水湄來。

 屋內檀香幽幽,靜謐如水。

 水湄無力的躺在床上,容顏消瘦了許多,臉頰蒼白,往日鮮豔的紅唇,看不到幾分血色,那豐滿地時起時伏,呼吸急促,秀發全部濕透,凌亂地披落在枕上。雖已收拾妥當,卻依然可以望見,她生產中承受地巨大痛苦。

 “水湄!”呂不韋鼻子一酸,三步並作兩步攆到床頭,趴在她身前,握緊了她的雙手。

 水湄手背蒼白纖瑩,她顫抖著摩挲他的臉頰,晶瑩的水霧籠罩了雙眼,卻是溫柔的微笑著道:“夫君,我很好,不要為我擔心!”

 “嗯,嗯!”呂不韋拚命的點頭,將臉頰埋在她溫暖地掌心裡,久久不肯抬起頭來。

 水湄細細的擦去他臉上地灰漬,心疼地歎道:“看把你急的,現在我和孩子不都安好嘛,莫要擔心才是!”

 呂不韋嘿嘿笑道:“你畢竟是頭胎,我怎能不擔心啊!”

 水湄噗嗤一笑,輕拂去他額邊亂發說道:“難道下次,你就不再擔心了嗎,你這沒良心地!”

 “哇!”清脆的嬰兒啼哭響起,頓叫水湄神色一緊,她握緊了呂不韋的手,疾聲叫道:“孩子,我們的孩子呢?”

 “水湄嫂子,大侄子在這裡呢!”秦越人懷裡緊抱著孩子,急忙送到她的身前。

 水湄呆呆望住,身子顫動,瞬間欣喜的淚染雙頰,手指緊緊摳入了呂不韋地肉中,喃喃地道:“夫君,這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

 秦越人撞了呂不韋肩頭一下,說道:“兄長,你這長子可是由兄弟我開地光,日後習練吸納天地靈氣之法,必然會是事半功倍。作為獎勵,能不能讓我給孩子起個名字啊?”

 呂不韋嘿嘿笑道:“晚了,晚了,兩個名字,一個他爺爺起的,一個是他舅舅起的,我這當爹的還沒份呢,怎能輪得到你!”

 秦越人滿面失望之色,卻隨之大喜道:“還好沒人給起字號,我來起個吧!就叫——洞賓吧!”

 哦,洞賓!呂洞賓!!!

 我x,難怪先前咱兒子的大名小名,都是如此耳熟,這不就是八仙之一呂洞賓的俗名嘛!

 我兒子是仙人?還是道家子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難道是陳天那小子,把我兒子帶上了歧途不成……

 ……

 “什麽,你是說如今雲中附近,有樓煩之人的山賊出沒?”呂不韋奇聲問道。

 寅虎點了點頭,說道:“將軍,我們遊奕軍暗部成員來報,在開雲山上,起碼有樓煩千多人的武裝,佔山為賊。這眼看著秋收已近,我新城呼和浩特也就要竣工了,草原與我中原的貿易,也將開始。我看這夥突然出現的樓煩山賊,實在是出現得太過突兀了些,能不能是——”

 呂不韋冷著聲音道:“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通過殲滅這夥山賊,讓那些別有用心地人知道,我們原陽可絕對不是好招惹地!”

 “您的意思是——”

 “讓司馬尚進來,這千多人的山賊,要是動用大軍剿滅,也顯不出我原陽軍士之勇,更可能打草驚蛇。等下就讓司馬尚帶一旅之兵,將其連根拔除,就當是我原陽軍的實戰演習好了!”呂不韋笑著說道,根本不將這千多的山賊放在眼中。

 ……

 “先祖保佑我樓煩一族!秦王答應,只要我們樓煩,能破壞原陽的新城,就會把毛烏素沙漠周圍的土地,都交給我們樓煩。雖然那裡貧瘠荒蕪了些,但好歹也算是個安身立命之地啊!”樓煩花差納低低的祈禱著,關住了臥室的門。

 走到牆邊的暗格前,用那還帶著女人體溫的手,扭開了暗門。數百罐銅錢發出迷離的光,花差納迷著眼睛望著。

 金錢和女人,是他的最愛。

 他們樓煩人的生活已是每況愈下,畢竟生存在匈奴、秦國和趙國夾縫中的他們,實在是非常地尷尬,面對三個強大的對手,他們根本毫無任何反抗的能力。

 金錢可以成為貢品,送給三個強大的鄰居,女人也能得到三國高位者的喜歡。

 作為樓煩西部首領的花差納,不能比東部首領察達達做得太落後,不然自己掌握的部落,就都將投到東部那裡去了,所以他才欣然接受了秦王的命令,打算去撚一撚大趙的虎須,好得到一塊滿眼沙漠的土地。

 “沙漠又怎麽樣?沙漠裡也有綠洲,更有著那神秘高大的駱駝!”花差納打著如意算盤,面孔被興奮之色照得通紅。

 草原茂盛,但那卻是匈奴的私人牧場,中原繁華,那卻是中原人的花花世界。

 夾縫中求生的其他民族,只能是依附雙方中的一邊,又或者是遠遠地逃開兩者的視線。但他花差納卻不如此想,早在幾年前,他就把目光鎖定在了西方廣闊地沙漠處,那裡才是躲避強敵的真正樂土!

 “轟!”晴空裡突然打了個霹靂,嚇了花差納一哆嗦。沒等他回過神,臥室門突然被衝開,一個百夫長衝進門來,氣喘籲籲的報告道:“報,趙軍來攻,已經打到山寨門口了!”

 “啊!”臥在床上的女奴,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叫聲震得花差納,耳朵嗡嗡直響。

 花差納跳起,抬手給了女奴和那百夫長,一人一個耳光,怒聲喝罵道:“慌什麽,趙軍敢進攻咱們,借他們個膽子!說,是雲中的那幾隻三腳貓,還是先俞來找糧餉的?”

 “是,是原陽軍,打,打著的是呂不韋的旗號!”挨了耳光的百夫長,委屈的說道。

 剛才借了火光,他拚了性命才看清對手是誰,沒想到用命換來的情報,得不到花差納的半點賞識。

 “呂不韋,不可能是他!他兒子還沒滿月,怎麽可能帶兵來此,必然是你看花了眼!倒有可能是他手下,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子。呵呵,爺爺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花差納輕蔑地披戴好鎧甲,不慌不忙地鎖好了暗櫃的門。

 如果是呂不韋帶兵前來,那情況的確必將是危機萬分。如果是其他的原陽之人帶兵前來,來多少也不必懼怕。

 呂不韋的確厲害,這是如今戰國各國公認之事。畢竟先有閼於戰秦之勝,後又有一城退十數萬匈奴的輝煌,如今呂不韋已是成為,戰國時代一顆冉冉的將星!

 至於呂不韋的部曲嘛,在花差納的眼裡,根本就是不值一提,除了那李牧還算是趙閥兵家出來之人外,其余都是些半道出家的野路數。況且此處山寨地處險要,打不過關起山寨大門來,高大的寨牆,足夠讓裡邊的千余樓煩士兵堅持上一天。

 一天過後,秦國的鷲軍應該就會得到消息,自然會來救援自己的。

 轟,又一聲霹靂炸響,驚斷花差納的美夢。

 山牆之上,一向驍勇善戰的樓煩士兵們,鬼哭狼嚎。

 叫罵聲,呻吟聲,恐懼的呐喊聲,用樓煩語言說出來。

 亂紛紛的恐懼信息,在士兵之中,不斷彌漫擴散。

 “跟老子出去看看,看看這些呂不韋手下的野小子們,如何來破爺爺的山寨!”花差納皺了皺眉頭,拎起他的一雙短柄大斧,就向著外面走去,傷兵們充滿恐懼的議論聲,已是讓他的心裡,無法平靜起來。

 敵人的確是從原陽而來,主攻方向,是他們這山寨正東位置。一向射術嫻熟的樓煩士兵,趴在寨牆的垛口後,被漫天箭雨壓得抬不起頭來。

 花差納剛要呵斥,忽見白光一閃,一個士兵從寨牆上落下,重重地跌在他腳下。腦門上,一根短箭透盔而過,白色的腦漿和血水,一塊流了出來。

 失去自製力的士兵抽搐著,掙扎著,罵著樓煩人詞匯中,最最惡毒的語言,眼見著那士兵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好強的弩器!

 花差納最後一點對敵軍的輕視,被這一弩擊散於無形。

 穩,準,狠,居然透過垛口,射中裡邊的士兵,匈奴哲別教導出的神箭手們,也不過如此箭術而已啊。

 “弟兄們,他們用的是中原人的弩機,射得速度慢,趁他們裝箭矢,把他們射回去!”一個老百夫長,站起來高聲鼓舞士氣。

 作為百戰老兵,他自認為,有對付中原人弩機的經驗。可是沒等他的話喊完,三根短弩,同時插進了他的胸口。

 那百夫長慘叫著,從寨牆頭上掉落。剛被鼓起勇氣的士兵們,又立刻臥倒在地,連垛口都不肯靠近。

 有人試探著想放冷箭,剛一露頭,一排弩箭如同下雨一般,將他的腦袋扎成了刺蝟殼。

 吱——呀——

 這是投石機特有的聲音,身經百戰的花差納,對這種聲音特別敏感。秦人當年一路北襲,用此物毀了無數草原民族的部落。

 但沒等他做出反應,半空中幾個流星,帶著火花墜落,比他多了一點實戰經驗的親兵撲過去,將花差納牢牢地護在身子底下。

 轟——

 天崩地裂之後,花差納親眼看見幾個士兵,在自己不遠處栽倒,身上裂開了無數血口子。用手推了推掩護自己的親兵,剛想開口許諾賞賜,卻摸了一手鮮血。忠心的衛士用身體護住他,早已被炸得氣絕。

 吱——呀——

 黑夜裡,投石機啟動的聲音,令人聽得毛骨悚然。被嚇破了膽子的樓煩士兵們驚慌的叫著,到處找地方躲藏。

 以往作戰,匈奴有輕騎兵,趙人有精甲兵,秦人有戰車隊,但那都是面對面的對手!就算偶爾有投石機、巨弩機的出現,但那些東西的打擊面,也只是打一個點而已,不像今晚這原陽來的投石機,落下來竟然還能炸開成花。

 “上馬,上馬,衝出去砍掉那投石機!”花差納跳了起來,揮舞著一雙短斧嚴肅著軍紀。

 砍倒幾個亂兵之後,樓煩山賊的士氣,才稍有振奮。接著都亂哄哄地衝向馬廄,把驚恐不安的戰馬用力安撫住,並都牽了出來。

 花差納的判斷很正確,照這種事態,這個臨時的山寨,肯定堅持不到秦人的援軍到來。與其窩在狹小的山寨裡等死,不如衝出去,利用草原民族的騎兵優勢,將外面步戰的趙軍敵人驅散。

 百余個穿著牛皮盔甲的騎兵,終於在寨門前整好了隊,殘破的寨門邊,到處是被炸死和射死的樓煩士兵屍體,原陽軍好像吃定了花差納,隻用弩機射擊和用投石機發射會四裂著火地石彈,卻並不忙於攻城。

 “大家小心,山賊的騎兵!”被圈禁的捋掠來的奴隸們,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花差納搙了搙嘴,幾個如狼似虎的樓煩士兵,衝向了那些木頭搭建的牢籠前,引發了一片慘呼哀叫之聲。

 慘呼聲裡,寨門轟然打開,四個樓煩族騎兵,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梆——梆——梆——

 弦聲嘈切如琴,武士和戰馬同時倒地。後邊的樓煩士兵收韁不及,繼續前衝,沒出五步,跟著仆倒,人和馬的屍體堵住了寨門。

 血,如溪流般,向道路兩邊的草地上淌去。

 原陽軍得勢不饒人,兩卒士兵弩手排著隊,二段疊射,牢牢地封鎖住了大門口。敞開的寨門,如同惡魔張開的大口,吞噬著附近的一切生命。

 一會兒,寨門之處,已經沒有了活著的樓煩惱騎兵,原陽軍中各伍中的盾牌兵,全部集合起來,舉著一人來高的包鐵大盾,排著整齊的隊伍,在‘一二一’的喊聲中,向著山寨大門逐漸的推去。

 幾個樓煩士兵想要撲過去攔截,卻還沒等撲到近前,已經被盾牌兵後的鋼頭長戈挑飛起來,落地前就已是紛紛氣絕而斃。

 “啊!”一個盾牌兵倒在了地上,寨內的敵人的弓箭,從黑暗的角落裡射出,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射中了他的大腿,盾牆出現了一個缺口。

 寨內的樓煩人見之,忙抓緊時機,將羽箭從那缺口處不斷射過去。

 缺口後的原陽士兵身中數箭,屈膝,跪倒,卻掙扎著不肯倒下,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一個點燃了的黑棍子,投向樓煩射手的方向。

 轟——

 寨子被爆炸燃起的火光照亮,黑暗中,顯現出樓煩弓箭手驚慌的眼睛。那垂死的原陽士兵笑了笑,倒地——

 血,流在征戰的土地上,汩汩成河。

 冒著火星的黑色棍子,成排從原陽軍的隊伍內拋出,擴大著他們的戰果。

 樓煩人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東西,驚恐地叫著,被炸得抱頭鼠竄。

 更多原陽軍的士兵衝進了山寨,在盾牆掩護下,與樓煩的山賊們對射,裝備低下數個層次地樓煩人,不斷有人慘呼著倒下,隊伍也在不停地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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