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趙軍襲
劇烈的馬蹄聲,如雷鳴般轟隆鳴響。在天地間回蕩,震耳欲聾。
大地在腳下,劇烈地顫動,地動山搖,大有天崩海嘯的架勢。漫天濺起的雪泥,大有衝霄漢而上之勢,遮天蔽日。不遠處各種動物,哀鳴著向遠處逃逸,仿佛世界末日的來臨。
目光所及處,天邊一股鐵流席卷而至,似海潮狂湧,若發狂的洪荒猛獸,以排山倒海的氣勢,急速狂卷而來,雪白的平原之上,快速的被鐵流洪潮湧所吞噬。
外出狩獵的獵戶,無不被眼前的奇景,驚得目瞪口呆,面容失色,驚悸萬分。
其實何止是這些獵戶,就算是一路上。所經過的村屯中的百姓,面對眼前這種奪人心魄的怪異奇景,何嘗不是心驚膽顫。
很快狂湧而來的鐵流,變得清晰起來。
浩蕩的-無--小-說-3.-quledu-com大軍,先前是遊騎軍打頭,隨後是數量眾多的選鋒軍,之後是精銳的鐵騎軍與背嵬軍,最後是器械攻城兵、輜重補給兵、醫療救護兵等輔助兵種。
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大河以北的趙軍前軍駐扎處,隻待破去這岸北的釘子,好去解救被趙軍圍攻的降城。
……
“休得多言!”廉頗的心中焦躁,怒聲喝道如今是行軍打仗,那來得討價還價!按大王說的,我軍長驅直入原陽,你們認為這仗還有可能打嗎?大軍深入敵境,那是必死之局,四面受敵不說,補給更是艱難萬分。我們隻應一路穩打穩扎,逐步推進,才是取勝之道。莫說收復我大趙失地,就算滅掉呂國,也是易如翻掌之事。”
“尊大將軍命!”聯頗一系軍官,都大聲吼叫道。
趙軍行軍監察使布闡聽後,卻是面色慘白的顫聲叫道你,你們敢,敢不尊王命,我要去稟告大王,治你等忤逆之罪!”
現在,布闡總算明白。為當初大王要派行軍監察使時,那麽多的同僚都不願來。
雖然布闡出聲阻攔,但當他見到眾人,那莫視存在的眼神時,他清楚的,此事已是絕對沒有轉圜的余地。
廉頗輕蔑地看了這個可憐蟲一眼,心中替他悲哀。他用馬鞭指了指布闡,說道請監察使下去休息吧,若是我軍奪回叛境,滅掉呂國,我自與你去大王面前理論。但若是我軍被呂國所破,布大人就和我,一起去會會那叛逆呂不韋吧!”
“廉頗,你,你想乾!你,你難道想軟禁我嗎?”無錯小說網不跳字。布闡步履蹣跚地上前,聲音顫抖地大聲說道。
廉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把他壓下去!”
看到布闡狼狽的身影,眾趙軍廉系軍官都是哄然大笑起來。
“葛霍,令你帶軍五萬,前往進攻降城!務必一鼓作氣拿下其城。以降城為我大軍的補給之處。”廉頗大聲頒令道。
“都尉葛霍接令!”一將上前,令命而去。
“其余眾人與我一同繼續前進,爭取明日過大河,攻取北岸呂國之城!”
眾軍官,忙都上前領命,並恭祝起大將軍廉頗旗開得勝。
廉頗並不為眾人的恭維,而感到絲毫的興奮。他很清楚的敵人是誰,雖然他從來人前都表示,不把呂不韋放在眼裡。但事實上,他很明白,呂不韋絕對是個好的統帥,更是的一位勁敵。
“現在,降城中有多少呂國守軍?”他有些猶豫地聞道。
忙有負責軍情的軍官上前,回稟道加上前日,呂不韋弟子蔣濤帶去之兵,一共有一萬多人。除了蔣濤的那一旅之兵,是原陽正規之軍,戰鬥力不弱之外,其他普通守軍之卒,
戰力薄弱。”抬頭向北方看了一眼,廉頗問道呼和浩特動靜如何,呂不韋可是提兵迎來?”
“回大將軍,我軍遠派的耳目,如今尚未歸來,所以尚我準確消息傳回。”那軍官回答說道但從我大軍北上而來之後,呂不韋一直在收攏軍隊,很有可能親自帶兵接戰!”
“……呂不韋親來!”廉頗聽後,驚得身子一晃,良久才咬牙切齒地道呂不韋如果敢親來的話。只怕就將是一戰定乾坤之局了!”
“大家不用擔心,原陽軍一共才十幾萬人,我大趙此次伐呂,就已是派出二十萬大軍。他呂不韋敢來野戰,咱們就是一換一,也是可穩穩吃掉呂國!”廉頗怒嘯一聲,說道命令紹鋝前軍收攏部隊,緊守營盤,不許出戰,把呂不韋給我擋住。等我多下幾座城池,穩固了補給線後,騰出手來再去支援他。”
廉頗眼裡殺機隱隱地道傳我軍令,大軍立即出發,連夜啟程,務必在天明之前趕到大河北岸。派人傳令葛霍,讓他必須在三日內,給我拿下降城。”
……
看著頭上鉛灰色的雲層,趙軍士兵都在進攻的一刹那,下意識的抬起頭。
所有人都,也許用不了多久,雪就會落下來,然後被呂、趙兩國的戰士,用他們的熱血。染成鮮豔的赤紅。
這裡有呐喊和慘叫,這裡有勝利的喜悅和失敗者的悲鳴,這裡已不是百姓生存之地,而是充滿血腥殺戮的戰場!
無數的投石機,被一座座豎了起來,士兵們熱得渾身大汗,都光著上身,使勁地絞動著絞盤,裝填手大聲喊著號子,將一塊快巨大的石頭,裝到投石機的長端的竹筐中。
只等一聲命令。就會將這毀天滅地的炮石,毫不猶豫的拋射出去。
投石車前排是一排的床子弩,閃閃發亮的弩箭,已經裝在卡槽之中,尖銳的弩箭,頂端閃著森然的寒光。
再前排是一圈席地而坐的原陽軍士兵,他們的鎧甲都放在身前,整齊地排成一道矮牆。手中的大戈也架在身邊,被咆哮而過的烈風,吹出淒厲的響聲。
沒有人,作為第一波突破,對面敵人鹿砦、壕溝、柵欄等障礙物,任務的執行者,他們都明白戰爭的真正意義。
大戰降臨在即,雖然他們身經刻苦的訓練,但緊張的情緒,還是在隊伍中彌漫。
士兵們默默地咀嚼著乾糧,偶爾有人舉起水袋喝了一口涼水,喉結滾動,發出‘咕咚’一聲的輕響。
呂不韋示意身後的眾人,都不用站起來,獨自一人走到前面,看了看遠方綿延地趙國前軍營寨。
天剛亮沒一會,陰雲當頭,風從大河那邊吹來,帶動起一團又一團白色冷霧,整個地平線都變得朦朧起來。
趙國前軍是五萬人的步軍,他們在大河邊上,結成大小不一地四個寨子,修葺了大量的防禦工事,試圖用頑強地抵抗,消耗原陽軍的有生力量。
得到後方大量糧草補充,與遠程防禦器械後,趙國前軍的戰鬥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給原陽軍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據遊奕軍耳目來報,對面的趙軍大約擁有。四十台投石機和五十台大型弩機,在火力上,並不遜色於原陽軍多少。
可以想象,即將開始的這一戰,原陽軍將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價,才能通過面前這一片長長地開闊地,打到敵人的營寨前。
不過,糟糕地天氣,和不斷從河面移來的冬霧,能起到簡單地隱蔽作用。對原陽軍來說,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如果下雪的話,那就是更好不過了。
糟糕的天氣,不但會讓你的鞋子積水,也會讓你在戰場上,變得不那麽重。
攻堅戰慌不得,需要用士兵一寸寸向前移,每一步都要用屍體去填。
但是上,如此磨蹭下去,趙國後續大軍,就會渡河而來,十幾萬人馬鋪天蓋地,那麽這戰鬥,就將成為一場巨大的消耗戰。
看著對面的敵人,呂不韋沉默無語。
趙軍早將前面挖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深深的壕溝和高大的土台,一道又一道的矮牆,在地平線上蔓延,看得人頭昏眼花。
顯然趙軍為了阻擋原陽軍,很是做了一番功夫,活生生將簡單的營寨,變成了一座不可攻克的堡壘。
當然,如果原陽軍能夠順利拿下面前的營寨,那麽就等於令趙軍,在大河以北,無處立足。
在原陽軍最前排,張布赫慢慢地抽出橫刀。橫刀如今已是原陽軍中,一致公認的最佳屠殺武器。它是惡魔的牙齒,一旦切入人體,就會留下一道可怖的傷口,肌肉斷裂,白色地皮肉朝兩邊翻開,熱血瞬間噴湧而出,多麽讓人迷醉的絢爛之紅啊!
一名傳令兵策馬而至,手中令旗連連揮舞,長聲吆吆地道呂侯令,著甲,進攻!”
張布赫手下一旅五百士兵,聽到命令,都開始忙碌起來,同時將手,伸向堆在身前的鎧甲。
等前面的選鋒軍準備完畢,後面地中軍大旗,再次揮動起來,已是有觀旗兵大喊道投石!”
騰——
百多架投石機,同時向前齊發彈石。
在巨大的呼嘯聲中,選鋒軍士兵無不感覺空中一暗,禁不住好奇地抬起了頭。天上全是磨盤大小的石頭在飛舞,劃出一道道黑色的軌跡。
須臾之後,對面的趙軍營寨,就已是騰起大量的灰塵,然後火光衝天,濃煙和著霧氣,怪獸般在大地上翻卷。
空中不斷有破碎地木片,在跳躍著,其中還夾雜著幾縷紅色。
即便隔了數百步多遠,原陽軍投石機那可怖的射程,還是很順利地打到了趙軍的頭上。
而趙軍雖然也在陣地上,設置了大量的遠程武器,但射程卻根本與原陽軍比不了。自然也沒辦法進行還擊,只能是被動挨打。
極目遠眺,前方趙營之內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紛亂的人影,到處都是士兵的呐喊聲。
有些初次臨敵的選鋒軍士兵,呆呆地看著這戰爭的奇景,話也說不出來,耳朵裡全是炮石砸下時的轟鳴,鼻端甚至還嗅到了一絲血腥氣。
投石機的彈石,慢慢向前延伸,炮手和裝填手們都熱得渾身是汗,沁出皮膚地汗水落到地上,頃刻就變成一顆小小的冰珠子。
射擊持續了一柱香的,等到趙國的大營,徹底被煙霧籠罩後,長長地號角響起,雨點般的鼓聲,敲得人心頭髮顫。
“準備了,準備了!”伍長這種原陽軍中,最基礎的軍官,都在大聲地下令。
一排又一排選鋒軍的士兵,端著大戈從地上紛紛站了起來。
張布赫滿意地看了一眼,士氣飽滿的五百手下,大聲吼道衝鋒!”
隨著張布赫的吼聲,他麾下的五百士兵,率先發動起進攻。
對面的霧氣和煙塵中,敵人的防禦設施隱約可見,陣地前派是一道注水的壕溝,後面是一片荊棘般的鹿砦,再後面則是一道胸牆。胸牆後面,趙軍壘起了許多的土台和箭樓,上面架設了不少的防禦器械。
望著趙軍的陣地,呂不韋點了點頭,趙國軍隊不愧是秦國之外的王牌,他們的防禦組織得很完美。
不過,被動的防禦,卻永遠不會戰勝對手的!
這一點讓呂不韋大為鄙夷,這不正說明了面對,趙軍的士氣極其的低落嗎?
上一次可以令風騎全軍覆滅,這一回自然也能乾淨徹底地,將對面的趙軍消滅!
投石機還在不住的射擊。轉眼趙軍陣地的壕溝後面,那一片鹿砦,就被砸出一條條通道來。
一個箭樓被磨盤大的石頭射中,霹靂般的轟鳴中,箭樓的射台崩塌下來。然後,又是一個火罐射了,箭樓被點燃,變成一支熊熊燃燒的蠟燭。
整個趙軍營盤內,都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灰燼和火苗在狂風中飛舞。不斷有胸牆,在巨石中被砸碎,飛濺的土石落進壕溝,激起高高的水柱。
而此刻的趙軍,好象也被原陽軍威力巨大的投石機打懵了,竟然忘記了還擊。
呂不韋身後的將領參謀們,此刻已是喜笑顏開,都在用力地鼓掌歡呼。
這是一個良好的開局,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作戰計劃進行。
張布赫的部隊,在陣地前沿,組成一個巨大的錐型大陣,箭頭部份是幾十名,架著丈高巨盾的盾牌手。
他們走在最前面,他們踏著輕快的步伐,一邊用盾牌保護著後面的袍澤,一邊緩緩地向前推進。
身後的原陽軍士兵,都隨著他們****的節奏,不緊不慢地緊跟而上。
張布赫提著橫刀,走在盾牌兵之後,抿著嘴巴冷著臉,凝視著對面的敵營,步伐穩健而行。
原陽軍隨著擴編,戰鬥力已是略有衰退,但依然是一支,擁有著鋼鐵半紀律的軍隊。所有的原陽軍士兵都,軍人的榮耀,是需要從戰場上獲取,不需要任何鼓勵,他們內心中都有著一股,殺戮之氣在翻湧。
這個表情讓遠處的呂不韋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地點了點頭。
張布赫這個小說家出身的勇猛之士,突然由遊騎軍轉去選鋒軍,當時還讓呂不韋大感不解。
可現在一看到他沉重前進的身影,呂不韋心中大覺欣慰,明擔任第一波攻擊的軍隊,必定要付出巨大的傷亡,但張布赫帶領的旅隊,卻還是默默向前,毫不退縮。
這個張布赫,平時悶聲蘿卜一樣,但帶兵打起仗來,卻也是名驍勇的悍將。
前方的隊伍不斷向前,轉眼攻到距離趙軍陣前,不足五百米處。他們已經進入趙軍,遠程射擊武器的攻擊范圍之內。
呂不韋突然有些緊張,手已是握到了劍柄之上,鞘中的軒轅秉爭劍,已是開始發出輕微的‘嗡’聲,好象是在輝映主人此刻的殺意。
就在這個時候,一粒雪花飄落而下,在呂不韋的面頰上,瞬間化做一顆晶瑩的水珠。
抬頭看去,天空中,白雪已是紛揚而下。
‘嗵嗵’的聲音,吸引住了呂不韋的注意力,他忙平視前方遠處。
趙軍那邊的天空上,已是騰起了幾十個黑點,正劃出一道悠長的拋物線,朝著張布赫他們頭上落去。
趙軍的投石機,終於也開始還擊了。
……
降城,本是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城池,不過無論是趙軍北征,還是原陽軍想要南進,這裡卻都是必經之路,守住這裡,等於是扼住了,跨越大河南北的咽喉!
當蔣濤帶兵到達降城的時候,這裡已經了趙軍即將進攻的消息,小城內早已是亂成了一團,人人都在那呼天喊地,攜家帶口,準備逃離此處。
降城本就是趙國投靠到呂國的城池,城內的大小官員,依然是當初趙國任命之官,如今前主來討,他們自然驚恐萬分。
當見到呂不韋的弟子蔣濤帶兵前來,城主薛德忙將指揮權移交。
蔣濤問起他城內尚有多少士兵時,城主薛德倒是口齒伶俐的道回少將軍的話,我降城原有士兵六千余人,可聽聞趙軍要來的消息,跑的跑、溜的溜,現下還有不到四千人,已經被我安排在各處維持秩序。幸好少將軍來了,我的這副擔子也可以卸下來了……”
“哦,這兵都跑了快一半,你們就不跑?”蔣濤低聲問道。
聽到蔣濤之言,眾官員都是苦笑了起來,城主薛德搖頭歎道跑?我等現在吃的是呂侯的飯,拿的是呂國的俸祿,雖然官卑職小,可也總是呂國之官,我等要是也跑了,這些鄉民辦?難道就把這降城,再拱手送給趙國不成?”
第304章:趙軍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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