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始至終,呂不韋都當她是個朋友也僅僅是個朋友而已就算是澹台月枝之母田沫緦,說要把她許配給自己的時候,呂不韋也隻當她是個朋友
對於這個聰明的朋友,呂不韋心裡還是很看的,畢竟這時代,一個女人可以開創出自己的事業,打拚處一片天地,是非常困難,也是令人難以想象的
澹台月枝年紀輕輕,雖然有著齊國王室的身份,但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下,這點上,呂不韋是萬分欽佩的,但若是說起婚嫁的話,他卻需要慎重考慮一下
雖然澹台月枝有著齊國王室的身份,但這卻非呂不韋擔心顧慮之處,他心裡所忌諱的,卻是澹台月枝的母親與田單的關系這田單雖然與自己有著交易的約定,但呂不韋卻一直堅信,田單此人必是個不安分的家夥,早晚還是會與自己產生摩擦
二人互望了半晌一旁的韓非卻是尷尬萬分,搔了搔頭,訥聲道:“呂侯,戰事基本就這樣了,我先退下,若是有了的情況,我再進來通報”
他實在看不出二人間的關系,可卻知道這個身著男裝的人,其實是個女
呂侯在他的心目,一直都是完美的存在呂侯這等卓爾不群的男人身邊,自然會環繞著無數的美女,這點韓非雖然並無看不慣之處但他卻一直擔心,怕呂不韋為了女人而分心,使得影響到政事之上
澹台月枝沒有和韓非說及自己的姓名,可韓非還是第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聽說她要見呂不韋,便徑直帶了她進來
澹台月枝的目光,落在韓非的身上,點了點頭,說道:“這位想必就是孫氏之儒,荀宗主的得意弟了但卻不知是李斯,還是韓非?”
聽到她知曉自己的身份,韓非皺了下眉頭,呂不韋卻是含笑說道:“韓非,這個澹台小姐,就是你素來久仰的澹台月枝”
澹台月枝微笑著道:“久仰我什麽久仰我經營那些男人喜歡的聲色犬馬嗎?”
韓非轉過身來,正視著澹台月枝的雙眸,輕歎一聲說道:“原來是澹台月枝小姐,韓非久仰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澹台小姐經營之事,在韓非眼,卻是大大的厲害手段,抵得上統禦千軍之將,而且尤要強上三分”
韓非的態度少有的恭敬,澹台月枝卻是自嘲一笑,眼裡卻全無笑意,冷漠地道:“得大司馬韓非的誇獎,月枝也是三生有幸韓大司馬,呂侯,我們長話短說今日我是有事,前來找你們二位商量”
呂不韋吩咐侍女準備熱茶,才一落座澹台月枝就石破天驚地說道:“呂侯,燕國怕是要對你們用兵了”
饒是呂不韋經歷過大風大浪,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是面面相覷終於回過神來,皺眉說道:“澹台小姐,我呂某雖然向來膽不小,但你卻也不應如此嚇我才是這燕國要攻擊我們,這話聽起來,根本就是毫無根據嘛”
他以為澹台月枝絕對是猜測,或者這是某人的意思,讓她轉達給自己,呂不韋真的很難相信,燕王會在這時候,做出這種事情來
沒有想到,澹台月枝竟然搖頭說道:“呂侯這次卻是算錯了,燕國在你進行與草原貿易之時,就已是緩緩開始調動軍隊,如今在燕西附近數地,已是籌備了近萬的軍隊”
呂不韋皺眉問道:“萬軍隊就想滅我原陽,這燕王莫非瘋了不成他若大軍來動,只怕趙王和齊王都不會答應”
呂不韋說的也是事實,畢竟原陽在疆域上,還算是趙國之地,燕國如此來攻,起碼要跨越趙國大片的北地領土,這是惠王所不願見到之事
而且燕國對自己用兵,必然牽扯兵力,這是齊國最好的北進之機,齊王與田單都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韓非也是皺眉說道:“澹台小姐,你覺得燕國會傻的為了原陽彈丸之地,而冒著三面受敵的危險,前來與我們開戰嗎?”
韓非雖是年輕但近一年的時間,在原陽未雨綢繆,已是嶄露頭角他只怕呂不韋一時被女色所惑,相信了澹台月枝的話,然後再落入這個女人的某種圈套算計之內
澹台月枝歎息一聲,說道:“呂侯素有大才,此乃天下聞名之事,卻不知道呂侯想沒想到過,你原陽一秋的貿易產出,相當與多少?面對一月就可獲得一年的收益財富,世上有哪位諸侯不會動心?燕國此來所圖,就是你原陽貿易之利以原陽如今的實力,你覺得能否勝得過燕國?”
呂不韋沉吟片刻,點頭道:“或許能勝了燕國之襲,但卻怕是要輸了整個天下”
澹台月枝緩緩點頭,說道:“呂侯頭腦清醒,可喜可賀如今天下群雄並立,天衰敗,這番格局就如同對弈,看的就是誰能妙手得之原陽雖然偏僻,並且遠離原,但卻土地肥沃,又有著與草原貿易一項如今已是引起了原各個諸侯的窺視”
韓非認真傾聽之後,點頭問道:“澹台小姐,你說這些甚有道理,但我卻不相信,燕國來襲擊我們,其余的諸侯就能聽之任之?”
澹台月枝擺手,說道:“自然不會任憑燕國表演,但燕使已是去過臨淄,許以十萬匹戰馬的回報田單已是答應下來,在燕軍攻擊原陽之時,不會向其南地進攻我想趙國方面燕國也是必許以重利賄賂趙王”
呂不韋苦笑著道:“澹台小姐所說,我卻不敢苟同若是我原陽勝了燕軍,卻不知後果又將如何?別人不知道田單的個性,我卻深為了解若是我原陽敗了燕軍,他必然會直接北上,攻取燕國城池,燕國之內必然也會有人想到此點,燕王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曉得”
澹台月枝輕歎一聲,說道:“燕國雖弱,但憑借你原陽兩城,總共五萬之軍,豈是能對抗得了?就算你們能勝,必然也將是慘勝,但慘勝之後呢?南面的趙國,完全可以用收復土地的名義派軍而來,畢竟這原陽在呂候被天冊封之前,還是趙國的北地重鎮西面的秦國,自然也不可能放棄這一大好機會,必然也會來攻原陽,以雪閼於之恨”
韓非聽到這裡,冷哼一聲,不滿澹台月枝的評論,呂不韋卻是笑了起來,說道:“澹台小姐一語地,我也是深為擔心此點”
“若真到了那時候,莫說是呂侯打算爭奪原的萬裡江山,只怕能留得性命,都是極為困難之事”澹台月枝淡淡道:“我卻有一法,可破燕人計謀只要呂侯派兵,化妝成燕軍北上,襲擊匈奴部落,殺戮匈奴之民,此圍可解”
韓非聽了一愣,之後輕歎一聲,說道:“澹台小姐果然是人豪傑,女巾幗若是身為男兒之身,只怕又是我原陽的一大勁敵”
他言語試探,澹台月枝如何聽不出,笑道:“可惜我是女兒身,所以沒有與呂侯為敵的機會女人總是要嫁人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誰就要隨著他的意志,為他而打算”
韓非舒了口氣,說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
澹台月枝笑了起來,說道:“韓大司馬這兩句話,卻是令澹台月枝心下甚為自傷,我待嫁之夫,如今尚是猶豫不決,我很怕自己因愛成恨,而與其反目成仇韓大司馬,你說那人要是知道我這般想法,是不是應該殺我滅口,以除後患呢?”
呂不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吟半晌,才緩緩說道:“婚娶乃是人生大事,怎可草率為之我估計那人必是等待時機,才好迎娶澹台小姐過門”
澹台月枝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希望如同呂侯所言,如此月枝必將為他謀劃天下,成其志願”
呂不韋聽後默然,韓非卻是故作不解地問道:“澹台小姐的夫家,真的能只聽呂侯的一句話,就如此行事嗎?若是那樣,澹台小姐是不是應留在原陽,等得我原陽退了燕軍之後,沒準呂侯一高興,就讓你那夫家,直接迎娶小姐過門也有可能啊”
澹台月枝笑了起來,很是愉快地道:“我本也沒打算離開這呼和浩特啊,你們尚不知道,外城的娛樂之所,有三分之一都是我名下的產業?”
……
澹台月枝離去之後,呂不韋馬上召集眾人,開始就燕軍來襲一事,開始討論起來
李斯首先說道:“呂侯,下官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呂不韋饒有興趣地望著他,不知道這精明似鬼的家夥,到底有什麽主意,笑道:“李司寇請講”
李斯得到呂不韋的器重和尊敬,心振奮起來,清了清嗓,說道:“依斯來看,此戰我們必須要打,而且還要打得漂亮燕軍本次來犯,主力均在燕西附近,其實主要目標,還是直接進擊我原陽與呼和浩特兩城兩城若是沒有攻克,他們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眼下我原陽物資充足,糧草完備,士兵訓練已久,完全具備一戰之力,燕軍若是前來攻打,想取我原陽絕非易事而且他們一直未與我方接洽,購置馬匹一事想來一方面是認為,完全可拿下我原陽;另一方面,他們就算攻不下我兩城,只要對我們長期圍困,也必然將我們困死城,到那時候,也完全可以用談判的手段,向我們索要錢財馬匹”
“談判?”呂不韋皺眉說道:“我看不如說是勒索來的貼切”
“燕人圖謀原陽不成,自然知道我們的實力強大知道如今要攻我原陽的難度,不見得比攻打邯鄲、大梁等城容易多少他們若是重兵前來打我原陽,雖是他們與齊軍有約,但燕人久攻不下之時,齊王怎麽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必然偷襲他們兵力空虛的南地他們根基在燕東,燕南若有危險,就可直接掐斷燕西與燕東的聯系,那時燕國來襲之軍,就將會不戰自散眼下據我的推算,燕王只怕會集兵力,全力來取我呼和浩特,力求攻佔呼和浩特後,再拔原陽那顆眼釘此次敵來,必是分兵兩路,一路直接攻城,一路卻是埋伏打援”
一眾人等有完李斯的分析,都是連連點頭,覺得他的分析頗有道理,考慮深遠,非同凡響
“那依照李司寇的意思呢?”呂不韋問道
“這次我們不適合韜光養晦,卻適宜主動出擊”李斯正色說道:“我覺得燕軍來襲,絕非想和我們打持久戰,我們表面上,完全可以擺出和他們決戰之意,燕軍統兵之將,若是聰明之人的話,必然會猶豫不前,懼怕我們有詐我們就借他猶豫的時機,兵分多路,在他面前,將其大軍引散,然後便可逐路殲滅畢竟我原陽現有近二十萬的馬匹,這行軍度,如今天下,除了匈奴,無人是我原陽之敵”
二十多萬的馬匹,五萬多人的軍隊,平均下來等於是一人四馬,這等裝備,原任何一國的軍隊,都是無法比擬的
李斯的計劃,已是完全利用起自己的優勢,來徹底的消滅敵人之計
龐暖一拍桌案,讚道:“李司寇說得極好我隻以為你有選拔人員,管理事之能,卻沒有想到分析起戰局,也是這般頭頭是道”
呂不韋也是稱許地道:“李司寇與韓司馬,大局之感甚強,而且論斷極為精辟,這等全才之人,我也是甚為佩服”
李斯本是持才傲物之人,但面對呂不韋卻是謙虛地說道:“若論時勢斯尚且可以,但要是說到帶兵打仗,我卻還不在行若沒有各位將軍都尉出戰,我分析的再精辟,也是全無用處”
眾人均是大笑起來,呂不韋卻對韓非問道:“韓司馬,澹台月枝的轉禍之法,與李司寇的分兵破敵之法,你覺得我們應該用哪個法?”
韓非卻是望向呂不韋的弟金浩問道:“金兄弟,你看哪個法,比較適合我原陽如今之局?”
他其實胸早有打算,這多少有些考驗的味道,金浩沒想到如此大事之上,卻還有自己這旁聽書記者說話的資格,只是略微沉吟一下,就開口說道:“我的意見隻供師傅與眾位大人參考,具體如何,還要列位前來決定”
“說”呂不韋對於韓非考教自己的弟,心裡很是滿意
畢竟在這戰國時代,弟的忠誠度,一點也不在兒之下而且兒還有篡位的可能,弟就算有這想法,其他之人也定然不會響應畢竟名不正,行則必屬不端
“其實我感覺,無論用那個法,咱們必然都能獲勝不過據我觀察,這燕軍來襲,只是其他諸侯窺視我原陽的開始,其後必然會紛紛效仿依我之建,如今我們面對這此次的挑戰,必然要以雷霆手段擊敗燕軍,消息傳出之後,其他的諸侯必然心惶恐,就是有心來襲我原陽,也要慎重萬分,不會貿然而行這樣的話,就等於給了我原陽鞏固發展的時間”
呂不韋聽了心下大喜,讚道:“沒想到金浩你如今,也能有了這般見識,想法和為師我竟然不謀而合我本準備也是主動出擊,以震懾其他諸侯那咱們就這樣定了,主動出擊,依著李司寇的計劃而行,打地燕軍屁滾尿流,滾回燕地老家去”
金浩眼閃著喜悅的光芒,大為振奮
他身邊坐著的蔣濤卻是皺眉,沉聲說道:“師傅,弟有些不明之處,還望師傅指點”
呂不韋聽了,心下喜,先前大弟金浩是不知自己意願,完全憑借自己的分析,才選擇這主動出擊之法如今眾人已是都清楚了自己的決斷,這二弟蔣濤,卻還能提出不同意思,實在是大為可賀這弟都開始主動為師傅分憂,自己以後可就等於,多出了兩條得力的助臂
“何處不明,說來聽聽?”呂不韋說道
蔣濤站了起來,恭敬地道:“師傅,這主動出擊之法,雖是能夠達到震懾其他諸侯的目的,但卻太過行險若我是那燕軍統帥,在見到我軍分兵而行之時,卻不以殲滅我軍為主,而是直接兵臨城下, 對我原陽與呼和浩特兩城進行攻擊的話;那不是為危險”
聽到蔣濤的顧慮,眾人都是靜默下來,開始思考起這種最不願面對的可能
呂不韋見眾人不語,笑道:“這種可能也有,但為師我已是想好了對策若是燕軍真的如此而行,那咱們就用遊奕騎軍,對其進行不間斷的騷擾,而讓掩日軍迅回城布防步軍在城防守,而騎軍在外襲擾,這樣一來就變成了,我被其圍,敵為我擾之局,是對我大有優勢啊”
聽到這裡,眾人都是敬佩萬分,金浩與蔣濤二人,是齊齊恭聲道:“謝師傅教誨”
呂不韋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兩人也都各令一軍,參加此次戰鬥”
兩人卻是有些猶豫,金浩支吾著道:“師傅,弟們很多地方,都只是根據想法得來的建議和想法,根本毫無實戰經驗,若是貿然領兵,怕壞了師傅的大事”
“誰生來就是將軍?”呂不韋笑了起來,說道:“沒有誰天生就會打仗,經驗總是一點點積累出來,別怕,盡管去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