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在正常人眼裡，本來就是跟傳說或是神話要畫上等號的。所以要想研究某種回路的來源出處，稍微閱讀一下傳說故事也是不錯的選擇。我看過很多很多傳說，發現世界上絕大多數的神話裡記載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或者說，都是可以讓它們相互印證的。”即便現在已經要戰鬥了，杜蘭特還是要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而奧丁也沒有貿然行動，雖然掌握戰鬥的先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但是他們這種層次的戰鬥，破壞力已經到了山崩地裂的地步了，而且雙方都是精於實戰的行家，那一下兩下的戰鬥先機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那麽重要。　　“聖經裡記載過一場大洪水，全世界差點被淹沒，最終諾亞製造方舟拯救了大家;而在中國的傳說裡，天神之間發生了戰鬥，天上裂開了一條縫，無數天河中的水流入人間，一名叫做女媧的女英雄用自己的生命將天的漏洞縫補上，造福了後世。僅從這一點來說，我們基本上可以大致的推測出世界上真的曾經存在過那種災難，不同地區的人們靠著不同的方法躲了過去。而帶領他們度過災難的，無疑就是那時候的魔法師。”杜蘭特分析得頭頭是道。

　　奧丁點點頭:“確實如你所說。我也一直認為所謂有神存在的神話時代，只不過是那時候的魔法師實力夠強，而人類又愚昧無知尚未開化，才會以訛傳訛的得出那樣的傳言。”

　　“如果你也這麽認為，那麽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就能輕松許多。”杜蘭特似乎也有一點興致，“雖然認為神也就是強大到了一定地步的魔法師，但是我想那也是比我們這些大魔導師都要強大的存在，也就是說，他們至少要到守望者級別。因為守望者在世界上真的很罕見，幾百年才能出一個，所以我們也無法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強。但是根據那些傳說中的記載來看，強大神明的威力是我們根本無法企及的。所以有一次，我突然間產生了要跟神明取得聯系這樣的念頭。”

　　因為奧丁的固有結界的威力，周圍的空氣似乎已經下降到了零下十幾度，但是杜蘭特似乎對此毫無知覺，繼續侃侃而談，他身後的那群鬼影也沒有受到影響，只是惡心的外表讓奧丁有些頭皮發麻罷了:“在我陷入假死狀態之前，我一直在嘗試尋找世界各地神明的居所，但是一直不可得。要麽就是他們死了，要麽就是他們雖然可以長命百歲，但是卻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位面、去了一個他們都會去的世界。那裡，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神界，或者天堂。”

　　“你知道自己的願望到最後被告知是無法實現的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嗎?那時候我就發誓，我如果找不到神明，我就要自己成為神明。而成為神明最重要的是什麽，我想你們都應該知道。那就是無盡的力量和永恆的生命，以及還有傳說中的神格。所以我選擇了假死。你也知道，假死是停止自己的身體機能，但是精神力卻不受影響。我通過外放的精神力感知我周圍的一切，並且從人們的談話中去挖掘那些我想要的東西，最後，我成功找到了我需要的東西。”

　　“那是在中國的一場小型拍賣會上出現的一條蛇的標本，而特朗德爾，也就是我的曾孫，在對自己的親信形容這件事的時候，說這標本很可能跟魔法文明有關系，因為根據神話記載上的各種特征對照，這很可能是八岐大蛇的子嗣。”杜蘭特說到這裡表情裡溢滿了激動和興奮，似乎是一個小孩子找到了自己心愛的玩具，而奧丁卻聽得眉頭一皺，

他們現在雖然是敵對關系，但是很顯然，杜蘭特說的話裡面有許多值得注意的點。　　奧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八岐大蛇?是日本傳說中的東西吧?雖然是怪獸，但是憑借它的血統，應該可以被歸結成為神這一類的存在了。如果說那標本是它的後裔，那麽這件標本裡面應該也有所謂的神格存在。”

　　“是的。”杜蘭特點點頭，“蛇本來就是極其陰寒的生物，而且十分通靈，這類生物的特點就是可以將依附在身體上面的有關魔力的東西保存得十分完好——比如魔法陣，比如咒文。而八岐大蛇後裔的標本上，應該是帶有了詛咒。根據拍賣行介紹說，基本上，這件標本的主人在得到了標本之後，本來蒸蒸日上的生意都會開始縮水，而家裡人也都會陸續的發生不幸。這種事情其實在中國有很好的解釋，那就是這件東西的持有者命格不夠。你也知道，中國真的是一個十分神秘厲害的地方，他們有一種說法，說一個人在生下來的那天，命格就已經注定了。你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過上富足的生活，但是一切也都在命格的范圍內，如果你注定是乾苦力的命格，那麽你再怎麽努力，也就只能成為一群苦力的領頭人;要是你生下來就是皇帝的命格，那麽即便你混得再差，也是一個可以讓許多人都知道的地方紳豪。而且全世界都有一種說法，叫做僭越。你該是什麽地位的人，行為舉止吃穿用度就應該符合你的地位。要是你連這些都不管，勢必會受到上天的懲罰。那些買了這件標本回家的人就是如此。他們本來就沒有這個命格來享受這種東西，所以自然會被這東西反過來傷害到。”

　　奧丁覺得他說的還有點靠譜，於是讚同:“我能聽懂你的意思。就是有命拿錢沒命花，這件標本可能並不是那些人的命格可以鎮得住的，所以自然會對他們造成反噬。你說的很有道理，繼續，我有點好奇你之後發現的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了。”

　　“後來我就去將這個標本帶了回來，並且開始了研究。結果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麽嗎?這件東西上的每一片鱗片，似乎都是一個獨立的魔法陣，而且是通靈魔法陣。怪不得這個標本原來的那些主人紛紛受到影響，那是因為這上面的通靈魔法陣所溝通的世界並不是人間，而是這些鬼影存在的世界！他們之所有會遭到飛來橫禍，正是因為一直被這些東西的陰氣所影響！別說是一般人，即使是有些道行的人，也不一定能夠經得住這件東西的陰氣。”

　　奧丁突然聯想到了什麽，搓了搓自己本就已經通紅的鼻子，低聲問道:“那你身後的這些鬼影就是你從那些鱗片上召喚出來的嘍?”

　　“沒錯，我通過從極寒之地眾神遺留下的陣法裡推導出了一些召喚術，日本傳說中已經失傳的百鬼夜行大概也就是我現在使用的類似法術。蛇鱗或其他的通靈物上都依附了數不清的亡魂怨靈，將它們一次性召喚出來就是一支大軍。雖然傳說中，百鬼夜行是一群妖怪自發組織的大遊行，但是我還是覺得那應該是高強的陰陽師施展的有引導性的通靈術。”

　　“但是無論百鬼夜行如何強大或者聳人聽聞，它實際上都是一種通靈術召喚出的東西，而通靈術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只要有優秀的媒介，只需要有一點點的魔力引導就能將它們召喚出來。而我現在通過鱗片召喚出來的這些戰士卻更加強大，因為它們可以自己停留在世界上，吸收周邊的魔力進行實體化，就像是本身就活在這裡的人類一樣！”杜蘭特說到興奮處，竟然手舞足蹈。

　　奧丁不屑的哼了一聲:“但是說到底，這些東西，還是一群肮髒惡心的死靈而已啊。通靈術召喚出英靈協同自己作戰是被所有人認同的，但是召喚死靈，就能直接把你定義成黑魔法了，被全魔法界追殺都不為過啊。”

　　“我既然敢發起這次戰爭，就是因為我根本不怕被追殺啊。更何況，一片蛇鱗就是一個戰士，一條巨蛇上有多少鱗片?現在的我，根本就是擁有一支無窮無盡的大軍！”

　　溫度又急劇下降了許多，周圍飄落的雪花都變成了冰雹，奧丁發出了一聲笑聲:“我有多久沒有欺騙自己正義必勝了?只怕好幾十年了吧，當你站在一定的高度看其他一切的時候，你會覺得世界這麽遼闊，值得關注的東西實在太多，所以就算這個世界再怎麽充滿肮髒齷齪的事情，只要不關我，我也就懶得管了。不過今天見到了你再次施展黑魔法準備攻陷世界成為神明之後，我突然又生出了一點點熱血。不用多說了，開打吧。”

　　“難道你在看到這個廣闊的世界之後，不覺得自己應該變得更強，然後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嗎?豎子不足與謀，你的眼光太狹隘了，並不值得讓我出手。所以我不會正面跟你作戰的，還是讓這些你口中的死靈陪你玩玩吧。”

　　杜蘭特說完這句話，輕輕揮了揮手，然後將自己的魔杖往地上一頓。沒有一點動靜，卻只見奧丁的固有結界突然就被不知何處出現的力量撕開了一條縫，冰原中居然露出了一片原本的草地，杜蘭特一腳踏進了這片草地，固有結界就再度合上，只是他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奧丁歎了口氣，這家夥，究竟是從那詭異的玩意上獲得了多少力量?看來，這場已經開始了的廝殺有點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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