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撞上了尖刺,雙方終於正面對上了。只不過一聲脆響,首當其衝的幾根尖刺已經碎裂,謝安憶的月華長驅直入繼續挺進。但是杜蘭特背後的尖刺是他的魔力晶體化,也就是說,只要異界的魔力不枯竭,他就會有無窮的供給,外溢的魔力會繼續形成這種跟手腕一樣靈活的晶體供他驅使戰鬥,這對謝安憶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消息。但是身上已經擁有了天雷力量的謝安憶現在也沒有什麽大壓力,對於他來說,這些晶體只要摧枯拉朽的一路砍過去就好了,至於多少並不是問題,因為沒有哪條尖刺會是月華的一合之敵。 他一步一劍,而一劍就可以砍碎那一波襲來的尖刺,等到杜蘭特第二波尖刺攻擊到位的時候,謝安憶也已經邁出了第二步揮出了第二劍。所以雖然杜蘭特的進攻十分迅猛,但是謝安憶確實還是在一步步的前進的。只要拉近了距離,謝安憶有信心揮出帝君那樣開天辟地的一刀。原本他跟杜蘭特之間的距離不過十來米,現在已經被他步步緊逼縮小到了五米以內,只要再前進兩三米,就能一劍砍下這家夥的腦袋!想到這裡,謝安憶更是用盡力氣加快了腳步,手上的揮刀力度也越來越大,碎掉的尖刺化作晶體四散迸濺,零落如雨。
而杜蘭特感覺到了謝安憶澎湃洶湧的殺心,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全力以赴,所以開始主動的引導陣法下面的力量進入自己的身體,尖刺變得更快更硬,謝安憶淬不及防又被逼退了兩米,由原本的主動進攻轉化成了被動防守。一點點優勢化為烏有。
“他那裡的異世界的力量更強了,這種力量充滿了戰爭和侵略的氣息。”奧丁遙遙盯著杜蘭特,一邊感受著能量的變化一邊沉聲道,“是他在主動抽取那些力量嗎?那按照你的說法,他很快就會晶體化,成為一個連接兩個世界的坐標。”
卡特琳娜點點頭:“血族的記載是不會有錯的,因為德古拉大公帶來的是那個世界的第一手資料,比起人類的後期認知肯定要完善許多的。他的記載肯定沒錯,杜蘭特已經快要整個成為晶體了。”
“這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好事麽?”蘇若突然說話,“你自己本就是異族,萬一異族真的再度降臨,就身份上來說你豈不是他們的直系血裔,想必這件事情對你們的族人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啊,你為何如此害怕這種事情?”
卡特琳娜死死盯著場中的變化,嘴裡卻不卑不亢的答道:“沒有別的原因,純粹是因為我個人不喜歡戰鬥,也不喜歡看到人們為了戰鬥流血。我覺得這個世界本來是有一個相對和諧的狀態存在的,但是因為我叔叔跟這家夥勾結,所以導致我們不得不暴露在了你們的視線裡面,我們的社會因此會面臨著巨大的危機。我並不想看到我的族人因為這種無聊的原因再次陷入到無休止的戰爭中去。我們已經是幸存者了,很多年前的那次圍剿讓我們的族人元氣大傷,現在我們渴望和平,所以我更加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出事——因為一旦出事,不管是不是跟我們有關系,協會都會將矛頭指向我們,這個鍋我們至少要背一半。”
奧丁深以為然:“沒錯,協會會長這個老家夥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他那個位置注定了他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算是一隻老鼠去那個位置上坐了幾年也會直接咬死一隻貓。而且他確實很擅長轉移問題的焦點來轉化其他地方的恩怨的矛頭,我年輕時候在他那裡吃過虧,所以到現在我都有點記恨這個老王八蛋。”
蘇若皺眉:“現在不是你談你當年的恩怨的時候。
有心思扯這些東西,你還不如想想有什麽辦法幫幫你的徒弟。” “他對付這個老家夥應該不成問題,但是萬一那些異世界的軍團出來,麻煩就有點大了——反正靠我們幾個人肯定扭轉不了局面。”奧丁想了想,隨後撓了撓頭,“但是我們進來的時候不是碰到謝安憶的兩個朋友了麽,一個時鍾塔的傀儡師和一個普通人。他們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笨人,而且既然他們沒有進來,說明已經去外面找幫手了,應該會有人帶領大部隊過來吧。”
“戰鬥終將發展成為戰爭嗎?”卡特琳娜歎息,“這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父親跟哥哥領導我們這麽多年,一直在祈求和平,但是沒想到他們幾十年的經營還是被我叔叔的背叛破壞得體無完膚。”
奧丁指了指謝安憶:“你以為他想要戰鬥嗎?還是我想要戰鬥?如果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和平的話,這個世界豈不是太平了?但是這個世界終究會是一個充滿了紛爭的地方。我們沒有辦法擁有無限的和平,但是我們卻能夠從紛爭中明白和平的重要性,最後我們終將能夠獲得真正的和平——那是因為人心對於和平真正渴望,而不是歸功於別人的指引。所以在還沒有和平的世界裡,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為了自己的理由去戰鬥去拚命,去為自己的理性贏得最終的和平。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情必然會讓會長將矛頭指向你們而不是這個貪婪的人類魔法師家族,你們的族人可能會受到更多的限制,或許你們近來幾十年的暗中經營會白費。但是只要你的族人之中還有像你這樣的人存在,我認為我們和你們終將會相互接納,獲得真正的和平。雖然可能我們在有生之年看不到,但是我們為了這些事情做過的努力會被後人銘記。這不是什麽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卻是讓人們認可的事情。換句話說,這是正確的事情,那樣的話,即使付出再多,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難過的。因為只要是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就算是付出生命可能也不會退縮的。”
如果謝安憶能夠聽到奧丁現在說的話,肯定十分讚同——他可沒有什麽拯救世界的動機。他被尖刺逼退了十幾米,終於發現了自己現在的弱點——或者說是他自己現在的唯一破綻。
月華跟閃電的力量沒有很好的相性,月華偏陰柔空靈,而閃電則是純粹的狂暴,即便是火,也是偏向於狂躁的進攻性的。所以劍不能很好地發揮出回路的力量,而回路也無法響應劍的力量——謝安憶終於知道一件趁手的兵器是多麽重要了,但是現在只有一把劍能夠很好地被自己使用,所以並不能更換武器,要說跟閃電相性最好的兵器,還是要雷切。但是雷切現在已經插在了杜蘭特腳下的地上,謝安憶並不能夠接近那裡。
必須拿到雷切,然後再用雷電的力量乾掉這個敵人!謝安憶知道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殺進杜蘭特的身側,所以他決定再試一次。
“準備好再衝陣了嗎?”蘇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總歸是要乾掉他的。”謝安憶點點頭,但是就在這時候,他手裡的月華不見了蹤影。
謝安憶轉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林曉若站在了自己身邊,她一身白衣,披發赤足,傾城的眉宇間盡是劍意。他心中大驚,忍不住輕呼出聲:“師姐……”
“我不是你師姐。”那女子開口,聲音正是一直在他耳邊說話的劍神蘇墨,“我跟她頗有淵源, 所以才長得很像而已。但是說到底並不是本人。”
謝安憶仔細看去,這才發現她的身材比林曉若稍微矮了點,臉色也更加蒼白,跟林曉若的冰冷氣質比起來,她只是清冷罷了。於是他試探著問道:“那您這是顯靈了下界幫我的?”
“不是顯靈,我的一片魂魄一直都在這裡看守著這些劍魂。但是我本人應該是轉世了的,我想轉世之後,就成了你的師姐,否則憑你的微末道行,現在也不可能進入得了劍塚。”
“我靠還有這麽勁爆的爆料?”謝安憶覺得蘇墨的說法有點誇張,但是蘇墨話語中對自己的不屑已經被他自動過濾了,“轉世不是應該魂魄全都轉世嗎?”
“我不知道,但是我跟她的聯系就是靈魂上的聯系。所以我才會認定這是轉世。”蘇墨端詳著手中的月華,不再理會謝安憶,“多少年了,沒想到還能跟你一起戰鬥。”
月華發出一聲輕快的嗡鳴,似乎是在回應著蘇墨的話語。
“我能夠感受到她渴望幫助你的心情,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劍給我,我為你開路,你去拿回你自己的刀,然後打一場漂亮的勝仗給我看。更重要的是,給你的師姐看。”
“好啊。”謝安憶淡淡的笑著,突然間充滿了信心,“有作戰計劃嗎?”
“當然有啊。計劃就是……”蘇墨直視杜蘭特,舉起了月華。
兩人異口同聲。
“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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