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抬頭看向來人,正是林曉若一家三口。雖然他們什麽都沒說,但是並肩走在林曉若身後的蘇若和林南的態度就已經顯而易見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在那裡究竟交流了些什麽,但是毫無疑問,他們的問題已然解決。這是一件讓所有人覺得有些欣慰的事情,即使是一直黑著一張臉的蘇長老,此時似乎也沒有看出有多生氣。蘇若是有掌門的氣魄的,所以她不說話,也沒人會主動問什麽東西。 林曉若過來一把揪住了謝安憶就把他往大殿外面拖,謝安憶也正好想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大殿上只剩下了蜀山眾人跟完全不想乾的安慈李想。
蘇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突然間跪倒在地,眾人都不知道她身為掌門之尊,做出這個舉動究竟是為什麽,還沒來得及去扶她,蘇若就已經開口了:“師兄,我決定卸任蜀山掌門一職。”
其實沒有多少全場嘩然或者突然間的全部沉默,甚至大殿上的氣氛還沒有多少改變。所有長老似乎都早已猜到林曉若的選擇,而且他們也已經做好了面對這種選擇的準備。蘇長老身為蜀山地位最高的長老,而且又是跟林曉若師出同門,所以這時候也只能由他來開口,稍微做一下挽留,但是這個一直臭著臉的長老此刻卻語氣柔和:“決定了嗎?蜀山沒有你的話,可不行啊。而且十年論道就在兩天之後,這時候你要是離開了,對於蜀山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十年論道我會帶著曉若過去,我們二人必定不會為蜀山丟臉,但是在此戰之後,我決意歸隱。”蘇若跪在地上不起來,低著頭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小女孩。
蘇長老看著這個一直冷著臉高高在上的掌門大人,不禁有些感慨。自己是看著她從一個驕縱的天之驕女逐漸成為蜀山掌門的,每一個女孩都會在這種成長中讓人覺得心疼。身為蜀山的長老加上蘇若的師兄,蘇長老一直是扮演著一個父親與師兄並存的角色。如果說在平時的練習與處理蜀山事務裡,他是嚴厲的師兄的話,那麽生活上他就像是個父親一樣,雖然他沒有那麽溫柔,講話永遠那麽臭,但是沒有哪個父親希望看見自己的女兒過得傷心不是麽?
“起來吧。”蘇長老抬了抬手,“下一任掌門的人選,你決定了沒有?曉若還太年輕,而你的幾位師兄年紀也不小了,說話做事都沒有你那麽果決。你可以走,但是蜀山不能群龍無首。”
蘇若遲疑了一下,還是很誠實的搖了搖頭:“掌門的人選,我還沒有考慮過。”
蘇長老歎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只怕你還要在蜀山多呆一段時間了。”
這時候,駱長老從蘇長老背後走了出來:“其實我們也不用為難師姐。蘇師兄你乾脆就在這段時間裡行使掌門之權,而師姐就依然掛一個蜀山掌門的名號。這樣大家都沒有什麽難處了。何況師姐以後也不可能從此遠離蜀山,若是蜀山有麻煩,師姐肯定是第一個回來幫忙的。我們大家名號不變,但是悄悄讓師姐卸任,這樣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蔣雪晴聽到這個對雙方都有好處的提議,第一個跳了出來:“好呀好呀,就這樣做。”
其他長老仔細一想,倒也確實是這個道理,那麽乾脆就直接這麽做好了。於是蘇長老下了決斷:“那就這樣吧,你也起來吧,你又沒有背叛蜀山,在大殿上跪著算是什麽意思?”
其實蜀山的事務本就完全由蘇長老在打理,蘇若只不過是做一個決斷罷了。
現在大夥將蜀山的事情攤開來說了之後,倒也沒有什麽爭議。即便蘇若年紀輕輕就隱退確實讓人為之扼腕,但是她可以尋找自己的幸福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反正蜀山的長老們都是十分理解的,至於其他蜀山門人或者修真門派,他們也不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你要將掌門帶走,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們畢竟是她的娘家人,要是敢讓我們知道掌門受了半點委屈。我們蜀山一門定然饒不了你!”蘇長老轉向林南,換上了嚴厲的語氣,“但是曉若這麽多年在你那裡倒也沒有吃什麽哭受什麽累,所以我暫且相信你會對她們好。而且我相信當年掌門願意選擇你也是有自己的決斷的。所以我們相信你,你等到十年論道結束之後就可以帶著掌門走了,那時候正好過年,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補償一下你幾十年未見的妻子了。”
剛剛站起身的蘇若臉上一紅,林南倒是見慣了大場面,於是朝著蘇長老拱拱手:“承蒙師兄厚愛,我想請蜀山諸位一起到寒舍遊玩聊表心意,不知諸位師兄意下如何。”
蘇長老揮揮手:“這就不用了,修劍即為修心。我們清修慣了,也不用享受那些凡人的東西,你們還是自己去享受你們的人生吧。”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蘇若跟林南,作為分別了許多年的苦命鴛鴦,確實可以去享受一下屬於他們的人生了,無關貧窮或是富有,他們只是想對對方償還那些他們曾經欠下的東西。
謝安憶被林曉若拉到了葬劍池面前。師姐風風火火一個字都沒講,那麽謝安憶這個做師弟的也不好多說什麽,反正認定了師姐不可能害自己,那麽謝安憶自然也就樂得跟上。至於當時在拚命之前想的自己要鼓起勇氣表白之類的東西那還是全忘了吧,反正除了拚命的時候能夠像個爺們之外,謝安憶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衰仔,而且又衰又賤。
林曉若將自己手裡的月華遞給了謝安憶,看著後者不解的眼神,輕柔的說道:“將它葬到它應該在的地方吧。”
“為什麽是我來?”謝安憶摸不著頭腦。
“因為它是你交給我的,理應由你將它還回去。”林曉若輕輕摩挲著劍身,目光出奇的溫柔。
“可是你將它還給我了,以後你用什麽兵器啊?”
“你是不是傻?”林曉若又在謝安憶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輕輕巧巧,滿是甜蜜,“我有三回路啊,空間魔法空間魔法空間魔法!月華跟我有很深的聯系,我隨時可以召喚出它來進行戰鬥!”
“哦哦哦。”謝安憶被林曉若這樣的親昵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紅著臉接過月華,捧著劍屁顛屁顛走到葬劍池旁邊,往裡面探頭探腦的亂看,“這裡面黑乎乎的都是什麽,煤灰?”
林曉若瞪他一眼:“你這話被蘇長老聽見又是一頓打!這是蜀山多少年搜集到的天外隕鐵鍛造出來的,據說可以讓劍千年之後依然保持原本的強度,不鏽不腐。”
謝安憶翻個白眼:“幾千年前的製造工藝,放到現在來看根本就連渣渣都算不上啊,你們蜀山長老實力吹牛逼……好了別打好了別打!老祖宗牛逼老祖宗牛逼。”
謝安憶一邊被林曉若追著打,一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隨手就把月華往葬劍池裡面一插。這個看起來十分古樸美麗的大鼎沒有任何反應,而謝安憶還癡癡呆呆的以為會有“氣衝鬥牛”這樣的牛逼景象給他開開眼,但是事實證明這些都是他想多了。
林曉若知道其實也不會有什麽大動靜,等謝安憶看了幾秒鍾,她一把拉過謝安憶的衣袖,將他拉到了山門旁邊的觀景台上。
這裡其實是一塊從山體上凸出來的大岩石。不過岩石下面就是萬丈深淵,一般人看了絕對會兩腿發軟——謝安憶現在就處在兩腿發軟的狀態,他渾身肌肉緊繃,一邊吞咽口水一邊顫巍巍的問林曉若:“師姐,咱們別這樣,有話退回去說。”
林曉若不理他:“有件事要問你。”
謝安憶一臉賤樣:“有話您快點說,我怕。”
“你在美國說的話算不算數?”
謝安憶一愣:“哪句話?我在美國說的話太多了。你是說拯救被美帝壓迫的人民嗎?那怎麽可能,我就開個玩笑。”
林曉若臉一紅:“不是這句。”
“那是哪句?”謝安憶疑惑了,自己在美國說的確實很多,根本就不知道林曉若指的是什麽。
“就是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林曉若終於鼓起勇氣說了出來,“你以為我聽不到是吧,我當時在大賢者的手抄本裡面,外面的事情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謝安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就說肯定是安東尼達斯那個老家夥搞鬼,不然我怎麽可能會使用出劍塚呢?對了,那老家夥沒對你說什麽吧?”
“你再轉移話題信不信我抽你?”
“別這樣啊,我現在怪不好意思的。”
“然後你想說什麽,那些話都不算數嗎?”
“我說不算數你會不會把我從這裡扔下去啊?”
“不然你覺得我帶你來這裡幹嘛?”
謝安憶看著腳下,感受著山風,心一橫牙一咬。
“師姐,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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