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裡麵包含了太多謝安憶平時看到的聽到的東西,雖然沒有回路裡的精神烙印幫助他掌控魔力,但是在跟林曉若的生命鏈接之後,他的魔力掌控力也隨之提高了,對於魔力的控制也就變得異常精準。這時候他想要一劍刺死杜蘭特,那麽所有的魔力全都集中在了劍尖,沒有絲毫的外泄。同時,鍛鐵之骨和戰爭律動引導出的力量也全都往他的劍尖集中,此時他的劍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一個點。 荒涼的大地似乎都因為這一劍而多利許多色彩,甚至蘇若都為了這一劍面色肅穆——她是劍客,什麽樣的劍值得敬佩或讚揚她都清清楚楚,蔣雪晴也瞪大了眼睛,似乎想從這一劍上悟出點什麽。奧丁雖然不懂劍道,但是他也能感受到這一劍上蘊含了怎樣令人激動的力量——那是謝安憶本身技巧跟力量的完美結合,通過這把劍作為媒介來傳遞到外部。
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人是杜蘭特,他還是像原來一樣用反感厭惡的眼神來看著謝安憶,而且絲毫不為這一劍動容。黑色尖刺在他身後仿佛掙扎的蜘蛛一樣亂動,黑霧在身邊隨時待命。敵軍困我千萬重,我自巍然不動。
即便這是謝安憶此時極限的一劍,也沒有辦法完成對杜蘭特的擊殺。因為那個聲音說過了,他手裡的劍,只有劍魂,沒有劍胚。雖然在凡人的認知裡面,只要是有劍魂的劍都是絕世名劍,都足以讓人搶破頭。但是對於他們這些真正的高手而言,劍魂雖然難得,好的劍胚也十分少見,再好的劍魂被困在沒用的劍胚裡面,也難以發揮作用——而沒有劍胚的劍魂,只有意境,沒有實體上的威力,也不足以入真正高手的法眼。
果然,雖然這一劍足以讓身後三個還有知覺的超級高手為之動容,但是最終還是被杜蘭特擋在了自己身前。謝安憶手裡舉著龍淵,卻再也刺不進半分。這柄一直有著帝王相的劍終於也有了自己破不開的東西,所以發出了陣陣悲鳴。
黑霧一陣陣的包裹在龍淵上,將裡面蘊含的力量一點點分解掉,即便開啟了鍛鐵之骨和戰爭律動的謝安憶可以很好的感受到劍身上正在一直變化的力量,但是他卻對此毫無辦法,根本不能改變這些事情的本質。杜蘭特的固有結界實在太過變態,這種直接控制別人力量的固有結界理論上是根本就無法存在的,換言之,根本沒有誰可以在他的固有結界裡打敗他。即便謝安憶現在有無窮的劍魂使用,但是只要在杜蘭特身邊一段距離,力量就會為他所用,這樣不管怎麽弄,自己總是會吃虧的。
不,不僅僅是吃虧,這完全是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送給別人做嫁衣,完全都是在吃力不討好。謝安憶連感到無奈的時間都沒有,他現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是再想不出辦法,可能會直接死掉。鬼知道這家夥能不能直接抽取自己的生命力啊!
果然,就在謝安憶被阻擋住的這短暫時刻之內,杜蘭特那裡已經有了巨大的吸引力,將謝安憶瘋狂的拉向他。即使現在謝安憶想要退走也根本不可能,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向杜蘭特的方向流動,並且逐漸被同化。最關鍵的是,自己的回路似乎都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明明只需要直接切斷回路跟那些已經被吸收的魔力的鏈接,自己就能脫身,但是回路都已經不聽從自己的指揮,魔力越來越多的朝著杜蘭特湧去。
我真是日了狗了。謝安憶心中不住咒罵,此時那些黑霧的吸引力已經將自己整個人包裹進去,
他被無數黑霧拖拽著往前面移動,即便他自己想要放下龍淵也不可能,這種奇怪的吸引力將自己、龍淵跟黑霧完全凝結成了一體,而這種奇怪的組合似乎就像是一條被拴在鏈子上的狗,而狗鏈子的另一端,就在杜蘭特的手上! 即便是被拉近了想要轉換成近身戰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自己的意識雖然很清晰,但是卻已經逐漸的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這家夥不僅能夠控制別人的力量,還能控制別人的身體支配權!這種對手,怎麽可能是自己能夠對抗得了的?除非是可以破壞掉他的固有結界內部規則的超級高手才能打敗他吧?但是能夠破壞世界規則的人,豈不就是神了?這樣說的話,全世界都沒有杜蘭特的對手了吧?
他心裡胡思亂想,雖然覺得毫無辦法,但是還是在不停的嘗試著如何脫離這種控制。人生有時候真的很疲憊,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卻還是要義無反顧的一刀一刀上去砍,即便砍不過人家,也不能就此認輸。
謝安憶努力的跟自己的回路再次建起連接,一次次的想要衝破這種限制,但是每一次他都铩羽而歸。外公留下的精神烙印這次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打定了注意要讓他自己面對這一切。但是換句話說,這次面對這麽強的對手,別說是一個精神烙印了,就算是外公親自在場,估計也不能輕松解決吧,果然這次只能靠自己。謝安憶搖了搖頭,依舊不願意就此認輸。
對於他來說,輸贏這種東西屁都不是,你問一個從小到大輸慣了的人輸贏對你有什麽意義,得到的除了一個白眼還會有其他什麽東西嗎?但是謝安憶對自己這條命倒是有些在乎的,對身後那些人的生命是在乎的,甚至說萬一自己守不住這道關卡的話,那些恐怖的東西真的衝出桎梏,自己的父母朋友又應該怎麽辦?所以啊,只能咬緊牙齒,即使累成了一條狗,也要再次撲上去,露出自己不長不鋒利的獠牙,朝著敵人咬下去。
這就是謝安憶理解的生命的意義。平凡卑微,但是卻透著一股可笑的壯烈。
那個沉默了一會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單單依靠劍魂去進行這種程度的攻擊,確實有些難辦。我能夠感受到這種類似於魔道妖人的力量,以現在的你來說,想要對抗他們確實有些難。”
謝安憶已經吃力得說不出話了,他從牙縫中迸出了幾個字:“怎麽辦?”
“悟啊。現在除了你自己,誰都幫不了你。”那個聲音淡淡的說道,“自己悟到的東西,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我想你應該看過《西遊記》,雖然小說跟歷史上的事實有些不一樣,但是你可以想想為什麽那三位大神在成神之前的法號裡都有一個悟字。”
換做平時,謝安憶肯定少不了再多打聽打聽關於這種神話人物的小故事,但是現在是生死關頭,自己再怎麽缺心眼也做不出這種事情,那個聲音也似乎不願意再多說,於是他隻得自己悶頭冥思苦想。
因為心神太燥所以要悟“空”?因為不作為所以要悟“能”?因為六根太亂所以要悟“淨”?這是謝安憶第一時間閃出的念頭,雖然他不知道對不對,但是手上傳來的吸力更加強大了,那些尖刺也已經全都指向了自己。這他媽的究竟算是什麽提示,到底悟什麽好?
他心中的想法似乎已經被那個聲音的主人感知到,清冷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耳畔:“沒想到你的悟性居然這麽高。那你嘗試著悟一下道吧,劍道,天道,人道,只要悟到任何一條道,你就贏了。”
謝安憶差點破口大罵,但是現在他實在是分不出這個精力。這麽多年這麽多人悟道有幾個人真的悟到了?老子悟了多少年才能成聖?更何況自己是在這種生死關頭。 他腦海中一片空白,死亡的陰影慢慢降臨。
“算了,你本來就不是我的傳人,卻能夠使用劍塚的力量,也算是我們之間有緣,我就在這裡提點一下你吧。”那個聲音即使是在生死關頭也是不染纖塵,但是謝安憶卻有一種破口大罵的衝動。
“劍塚雖是葬劍之所,也是葬心之所。劍意即心意,劍道即心道。為什麽你會再次擁有生命,為什麽原本屬於她的力量會被你使用出來,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們如今生死相連,有些東西自然不用我多說,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下面我說的這些話。”
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十分嚴厲,就像是一個認真教育自己不成器的弟子的老師:“任何道,對於它的結果以及你的本心來說,都是十分簡單純粹的,這也就是為什麽要悟‘空’的原因。你想要避開他的力量,就不要隻想著避開;你想要保護誰,就不要隻想著要去打倒哪個敵人才能讓她不受傷;你想要獲勝,就不要想著要用什麽多余的方法!”
謝安憶似乎明白了什麽:“想要避開他的攻擊,就想著絕對不會被你擊中;想要保護誰,就想著絕對不會讓你受傷;而想要打倒誰,就只要想著……”
“說出來!”那個聲音十分欣慰,“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想要獲得勝利的話,就只要想著,用力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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